周扬早上七点醒的,比闹钟早二十分钟。物业群的消息——停水通知,这个月第三次。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回。群里也没人回。大家都习惯了。
周扬早上七点醒的,比闹钟早二十分钟。物业群的消息——停水通知,这个月第三次。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回。群里也没人回。大家都习惯了。刷牙时候,老婆在厨房嗊:“你们单位今年那个五一福利,还有没有?”
他说:“有。”顿了一下,“但比去年少。”
去年五一发了八百的购物卡,今年只有四百。他没跟老婆说。拍了张照存在手机里。
八点出门,他绕了路。因为不想路过那家中介。那套89平的房子,挂了三年,从68万降到52万。每次路过都忍不住看一眼,看完又后悔。
周扬,41岁,中部县城事业单位,工龄18年。老婆在银行,两人月入1万2左右。儿子初二。五年前,他是县城里人人羡慕的那种——有编制、有房、有关系。现在他每天早上绕路上班。
局内:县城中产的资产负债表,三项同时动摇了
周扬不是个例。2024年初,多地事业单位绩效工资下调。他每月到手从6800掉到5500,老婆年终奖从3万降到1.2万。单位食堂补贴取消,工会福利从800降到400。这条线,从珠三角到中部省份都在收缩。
原因只有一个:地方财政的钱袋子瘪了。
财政部2025年1月数据:2024年全国土地出让金4.87万亿,同比下降16%。巅峰时的2021年是8.7万亿。三年少了一半。
县城对土地财政的依赖远高于一二线。一线城市卖地少了,还能靠产业税收填。县城地卖不动,真的没钱了。没钱就降薪、缩编、砍福利。眼前这三件事,正在同时发生。
一是编制含金量缩水。二是房产流动性冰封。三是关系网从资源变成负担。三项同时动摇,这在县城中产的资产负债表上是第一次。
局外:不是偶然收缩,是发展循环的链条断了
过去的循环是:卖地——搞基建——经济数据好看——编制工资稳定——县城消费活跃——房价稳中有升——年轻人贷款买房——继续卖地。这条链转了近二十年,县城中产在里面既是受益者,也是燃料。
2022年起,链条的起点卡住了。房地产开发投资连续三年负增长,县城地块没人拿。支出端没变——化债要钱,保民生要钱,基建维护要钱。
中国人民银行2020年调查显示:城镇居民家庭资产中,住房占比近七成,县城更高。房价跌5%,全家资产缩水3.5个点。而这缩水的钱,是心理账户的损失,不是现金。
更深层的问题是:编制和房产这个“双保险”,建立在“所有城市都在涨”的前提下。前提变了,双保险变成了双风险。
瞰:城市分化时代,“安全”的含义在变
周扬不是不想走。41岁,事业单位身份调不走,老婆的银行编制也捆在本地。房子卖不掉,52万在省会连首付都不够。儿子的学籍在这里,父母的医保在这里。
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
中国的城市化正在从增量扩张转向存量分化。人口流入的城市继续稳,人口流出的城市进入收缩通道。县城的问题不是县城本身不行,是“编制+房产”这个双保险的前提条件已经改变了。编制不再是永久安全垫,房产不再是自动增值的资产。
昨天周扬终于看了一眼那中介的窗游。房子又降了3万。他没截图,也没告诉老婆。走的时候他想,也许再等等。但他说不清楚,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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