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的两党制可能要变天,工党丢1300多席、保守党丢近500席,改革党揽1400余席,威尔士民族党成地区第一;可二战后稳如磐石的两党格局,竟在23个月内土崩瓦解。
为何执政不到两年的工党会遭遇如此一溃千里的惨败?
当地时间5月9日晚,英国地方选举结果尘埃落定,执政党工党失去1400多个席位,失去约40个地方议会的绝对多数地位,保守党丢掉近500个席位。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尼格尔·法拉奇领导的改革党狂揽1453个席位,控制14个地方议会,成为最大赢家。
威尔士民族党在地区议会选举中赢得43席,改革党34席,工党仅获9席,从霸主跌成老三。苏格兰民族党则继续保持第一大党地位,获58席,英国已事实上进入真正的多党体系。
基尔斯·斯塔默2024年刚上台时,绝未料到自己会成为工党历史上最快被嫌弃的首相之一。此次选举的惨烈程度,远超执政党中期必输的政治规律。
英格兰中部、北部的传统工业选区,蓝领工人集体倒向改革党;伦敦等进步派大本营,年轻选民被绿党大量截留。这些曾是工党祖传领地的选区,基因比当地炸鱼薯条历史还悠久,如今尽数失守。
威尔士的溃败更是颠覆性的,工党在那里主导了整整一个世纪,此次却在96个席位中仅获9席,地方政府首席大臣、工党领袖艾罗尼德·摩根连自己的席位都没保住,成为英国历史上首个任期内落选的政府首脑。
这不是政策失误或审美疲劳能解释的,而是选民在用选票直白表达:工党太让人失望了。改革党的崛起,精准踩中了英国社会的情绪痛点。
法拉奇这位英国政坛老油条,脱欧公投的幕后推手,半辈子都在向选民传递“基因背叛了你们,我是来替你们出气的”这套话术。
在传统工业选区,这套说辞格外有效,工厂倒闭、工作机会外流、生活成本飙升,执政的工党却在讲财政铁律,让百姓“苦一苦”。法拉奇则反其道而行,将公共卫生资源紧张、住房焦虑与移民问题直接挂钩,打出“停止非法移民”“英国优先”等口号,精准刺中选民痛点。
改革党获胜的区域,大多是2016年投票支持“脱欧”的地区。这些地方的选民对建制派早已失望,法拉奇的民粹主义话术无需提供解决方案,只需精准击中愤怒,选票便如雪花般飞来。至于如何兑现承诺,细节并不重要,情绪到位就行。
曼德尔森与爱泼斯坦的丑闻,成了压垮斯塔默的最后一根稻草。斯塔默2025年2月任命曼德尔森为驻美大使,履职仅7个月就因深陷爱泼斯坦案被解职。
4月,《卫报》爆料曼德尔森上任前未通过涉密审查却获任命,斯塔默被迫承认这是“错误决定”并公开道歉。
选举期间,这颗定时炸弹引爆,彻底炸碎了工党仅存的道德高地。斯塔默两度面临辞职压力,此次选举惨败后,已有22名工党议员公开要求他辞职或设定离职时间表,资深后座议员警告,若不开启领导权竞选,工党下次大选将被“屠杀”。
斯塔默的处境,比任何时候都要艰难。5月9日,他公开表示选举结果“严峻”且“令人难受”,但强调自己不会“一走了之,让国家陷入混乱”。这种表态难以平息党内怒火,数十名工党下院议员正酝酿逼宫。
更致命的是工党陷入“双面夹击”困局,右翼选票被改革党大量蚕食,左翼选票又被绿党和民族主义政党分流。
此次选举投票率虽高于往常,但未达大选水平。新兴政党受到的审视相对较少,实际参与地方政府运作的经历可能会让人清醒。这意味着改革党的民粹主义承诺在执政实践中可能遭遇挫折,但其崛起已不可逆地改变英国政治生态。
威尔士民族党巩固中左翼选民支持,“阻止英国改革党”成为支持威尔士党的常见原因之一。
这预示了英国选举的新趋势,“反向集结”。若选民认为改革党是更大威胁,中左翼选票可能为“阻止法拉奇”发生跨党派流动。
苏格兰方面,民族党虽保持第一大党地位,但席位未达绝对多数,绿党等小党影响力上升。英格兰南部六个保守党郡议会易主,改革党从保守党手中夺取伦敦首个自治市席位,传统政治版图被彻底改写。
英国两党制的神话已被打破,碎片化成为政治新常态,工党惨败的本质,是建制派政党与基层民意的严重脱节。
斯塔默政府上台后,既未能解决经济民生问题,又深陷道德丑闻,给了民粹主义可乘之机。法拉奇的改革党虽未提出可行解决方案,但精准捕捉了选民的愤怒与失望,用情绪政治击败了政策政治。
留给斯塔默的时间确实不多了,他若不能迅速重塑工党形象、弥合与选民的裂痕,不仅自己将成为工党历史上最短命的首相之一,工党也可能在多党竞争中彻底失去主导地位。
英国政治的变天,或许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