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国观虽在“阁老”这个小圈子里不算出名,但两项“特殊履历”却足以让他位列诸多大佬之前 – 崇祯朝任期第三长以及大明被杀的第二位内阁首辅。那么是什么原因导致崇祯对自己的中枢重臣痛下杀手呢?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薛国观于万历四十七年进士及第并出仕,由于天启朝依附阉党,在崇祯朝初的大清洗中被弃用。不过崇祯三年,薛国观又受益于新一轮的党争洗牌,得以复出并获大学士温体仁的提携。

在温体仁的帮助下,薛国观这一轮仕途顺风顺水,由礼科都给事中逐步升迁为太常寺少卿、左佥都御史、礼部左侍郎等。到崇祯十年,虽然“伯乐”温体仁致仕,但薛国观的官运依然亨通。

当年十月,薛国观被授东阁大学士。其后薛国观不但升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还成为内阁首辅。但主要原因并不是他能力出众,而是崇祯对枢臣越来越没有耐心,在一年内将排在薛国观前面的六位阁臣全部赶走。

注:薛国观入阁时排在他前面的阁臣分别为,首辅张至发(十一年四月下岗)、黄士俊(正月下岗)、贺逢圣(三月下岗)、孔贞运(六月下岗)、傅冠(八月下岗)、刘宇亮(十二年正月下岗)。

因长期追随温体仁,薛国观的为官之道也主动效仿,“一踵体仁所为”。简单来说,为政理事的是非对错以及观点态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揣摩并依皇帝的想法表现出来。但薛国观只学到了皮相,也最终栽在这个上面。

崇祯十三年因度支困难,皇帝在召对时询问薛国观当如何处理。薛国观明白崇祯没精力、时间(也包括意愿)去改革沉疴已久的税制,只想尽快搞到现钱来解决眼前兵饷不足用的问题。

薛国观想到了一个点子,找朝廷内外的有钱人“借助”。对外,要求官员助饷;对内,号召皇亲捐银。并给出分工,“在外群僚,臣等任之。在内戚畹,非独断不可”。崇祯深以为然,并开始推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不是只有薛国观一人能想到这个办法,而是其他人都不愿意开口提。因为找官员权贵们“借助”,是个说起来容易,操作却非常困难的事情。他们有钱借、愿意借么,朝廷能有效的借么?

首先,不是所有的官员都富。

以明廷规定的官俸制度,如果官员没机会去贪,能保障全家吃食都不错。而贪腐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少数实权派的“福利”。李自成入京拷饷,大量官员被打死也拿不出多少银子也是旁证。

其次,官员即便不穷,也不会在家里大量窖藏白银和粮食。要么置办田地房产、要么换成各种满足自身奢侈生活的姬妾、文玩、珍稀等。即便他们愿意借出手上的豪宅、私宠、珍宝,朝廷难道找当铺换钱充为军饷么?

除此之外,朝廷又不能像流寇一样直接搜掠,真想从他们身上获取钱粮,还是得借助合理的征税手段(如提高官绅田税或加派杂项)。但明廷的税制如果还能正常汇集和转化国力,又怎么会有巨大的度支缺口?

所以薛国观只能用最没有成效的“劝”和“逼”,其结果是可想而知的。不仅愿意出钱官员寥寥,借出的金额也很低。比如捐额排名靠前的锦衣卫都督佥事骆养性,只认捐白银68两 ……

不但没借来什么钱,还让明廷和皇帝显得愈发不堪。外朝弄不出银子,皇亲那边也被薛国观折腾地鸡飞狗跳。

为了降低难度,薛国观选的第一批目标都是软柿子 -- 已无皇权依仗的前朝姻亲。比如,武清侯李家(明神宗生母李太后娘家)、驸马冉家(明神宗寿宁公主)和驸马万家(明穆宗瑞安公主)。

但薛国观对他们的财富过于想当然,比如给李家定了四十万两。李家将房产、田产全部变卖,也凑不出这个数。薛国观非但不信,还觉得这是个“斗争”机会。借此鼓噪出动静不小的牢狱,以排挤异己和提拔自己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他以泄露内阁密议和教唆李家提前藏匿钱财为由,奏请崇祯将内阁中书杨余洪和周国兴革职问罪并以亲信王陛彦代之。其后两人被直接廷杖打死,本就惶惶的李国瑞也惊悸而亡。一时间在京皇亲国戚们人人自危,纷纷开始想法改变崇祯的主意 ……

这也就涉及到其他官员不愿意开口提这个“聪明”点子的另一个原因,万一干不成,崇祯会怎么看、怎么想?

当年七月,皇五子朱慈焕病故(未足六岁)。随后内廷开始流传一个谣言,称皇五子夭亡是已成仙的李太后不满皇帝轻薄外戚的降神惩戒,“倡言孝定太后已为九莲菩萨空中责帝薄外家,诸皇子尽当夭,降神于皇五子”。

此事真假大家可各抒己见,但崇祯是信了。皇帝不仅下旨册封李国瑞七岁的儿子李存善为武清侯,还将已从李家“借”来的钱财全部归还。至此,崇祯不仅大失颜面,大张旗鼓的“借助”也就此收场。

崇祯并未明言他是如何看待这场“借助”闹剧,但通过他后面的表现,不难发现崇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责任或问题,之所以沦为笑话,都是薛国观的蛊惑和诱导。因此崇祯身边的太监王德化,意识到报复薛国观的时机已成熟。

崇祯在问计薛国观财税时,一并提过官场腐败。薛国观答复这都是厂卫的锅,“使厂卫得人,安敢如是”。东厂厂督王德化听得是汗流浃背,惟恐崇祯点个头,他就要身首异处。为了报复、也是为自保,王德化就遣人秘密侦查薛国观,还真被他找到了小辫子。

年初,翰林检讨杨士聪弹劾吏部尚书田唯嘉受贿一案时,提到了前淮扬巡按史贪墨盐款等事。淮扬盐督杨显名为证清白,就将相关账目上报给朝廷。意识到不妙的史遂携款入京找机会疏通避罪,他就住在薛国观家。

其后,由于证据属实史被抓捕并瘐死于狱中。这看似和薛国观关系不大,但和另一件事联系起来就不一样了。由于史死后是薛国观替他料理的后事,京师有传言其带来的钱都被薛国观占为己有。

换个角度也可以解释为,薛国观虽未能替其史脱罪,但以治丧为名纳其钱财,所以受贿无疑。王德化以此唆使薛国观的对头吴昌时弹劾,虽然薛国观自辩此乃诬陷并且不觉得这是什么大罪,但他忘了皇帝还记着他的“旧账”。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此事虽未被查实,但不妨碍崇祯发难。当年六月借杨嗣昌出京督师拟旨一事(称其未依口谕拟旨),崇祯大做文章,将这位首辅逐回乡里。不过王德化、吴昌时等人并未停手,又借薛国观亲信王陛彦所涉群贪案继续攀附薛国观。

本就未发泄完怒火的崇祯对薛国观彻底失去耐心,案子未审结就下旨将王陛彦斩首弃市并令薛国观回京听勘。崇祯十四年七月薛国观回京,但崇祯并未将其交由法司审查,而是让他于宅邸候旨。

这么晾了薛国观差不多一个月,八月初一夜,崇祯突然派出红衣监刑官至薛府斥责其罪。虽未直接宣判,但薛国观已了然皇帝意思,接旨后遂自缢。尸体悬挂了两日,崇祯才许其家人收殓。

编者附:

崇祯朝共计有十九任内阁首辅,其中只有五任任期超过一年,温体仁(48个月)、周延儒(首任33个月、次任20个月后被杀)、薛国观(16个月)、韩爌(13个月),其余除了范复粹都干不满10个月。李国、来宗道、李标、孔贞运、蒋德璟、魏藻德等,甚至连两个月都干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