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得“静心不评”,方可于是非的急流里,保全内心最深处的宁静
老红点评社
2026-02-03 11:34·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维摩诘经》有云:"善能分别诸法相,于第一义而不动。"这句话道出了一个修行的至高境界——能够清晰地看见世间万象,却不被这些万象所动摇。看得见,却不评判;了然于胸,却不起波澜。
世间最难的事,不是明辨是非,而是明辨之后依然保持内心的宁静。我们太容易陷入是非的急流中——听到一句闲言碎语,便心潮翻涌;看到一桩不平之事,便义愤填膺;遇到一个不顺眼的人,便暗生厌恶。这些评判像一块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让原本清明的心变得浑浊不堪。
佛陀在世时,有一位婆罗门每日到精舍门前辱骂佛陀,连续骂了整整七日。佛陀每日静静听着,面容始终如秋水般平静。这七日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佛陀为何能在如此境遇中保持不动?这背后藏着的智慧,或许正是我们每个人都需要的功课。
这位婆罗门名叫拘睒弥,是舍卫城中有名的学者。他精通吠陀经典,门下弟子众多,在婆罗门阶层中颇有声望。
佛陀来到舍卫城弘法之后,许多婆罗门弟子转而皈依了佛门。这让拘睒弥十分恼火。他认为佛陀是用妖言惑众的方式抢走了他的弟子,心中对佛陀充满了怨恨。
一日清晨,拘睒弥来到祇树给孤独园,站在精舍门前,开始大声辱骂佛陀。他的声音又高又尖,用词极为恶毒,将佛陀骂作"骗子"、"妖人"、"无耻之徒"。
精舍中的比丘们听到外面的辱骂声,纷纷走出来查看。看到拘睒弥如此放肆,许多年轻比丘十分愤怒,想要上前驱赶他。
阿难尊者连忙拦住他们,说道:"世尊有教导,修行人不可与人争斗。让我去禀报世尊,听听世尊的意思。"
他走进精舍,将外面的情况告诉了佛陀。
佛陀正在打坐,听完阿难的禀报后,只是平静地说:"让他骂吧。"
阿难有些惊讶:"世尊,他骂得十分难听,若不制止,恐怕有损世尊的威严。"
佛陀睁开眼睛,微微一笑:"阿难,一个人的威严是靠外人的评价建立的吗?若是如此,那威严未免太过脆弱。让他骂吧,他骂累了自然会停。"
阿难只好退出,吩咐众比丘不要理会外面的婆罗门。
拘睒弥骂了整整一个上午,嗓子都哑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精舍中的人该做什么还做什么,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声音。他感到十分挫败,却又不甘心就此罢休。
"明日我再来!"他心想,"我就不信你能一直装聋作哑!"
第二日,拘睒弥又来了。这一次,他换了策略,不再只是辱骂,而是编造了许多关于佛陀的谣言,说佛陀私德不修,说佛陀欺骗信众的财物,说佛陀背地里过着奢侈的生活。
有比丘听不下去,想要出去辩解。阿难再次拦住他们:"世尊说,不必理会。"
那比丘急道:"可他说的都是假的!若不辩解,岂不是让人误以为是真的?"
阿难说:"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清者自清,何须辩解?"
这番话虽然有道理,可那比丘心中仍然不服。他找到佛陀,问道:"世尊,那婆罗门散布关于您的谣言,若不辩解,会不会有人信以为真?"
佛陀说:"会有人信,也会有人不信。信的人,你辩解也没用;不信的人,你不辩解也没关系。"
"可是……"
"你之所以想辩解,"佛陀打断他,"是因为你把那些话当真了。你心中有一个'佛陀的形象',你希望保护这个形象不受损害。可问题是,那个形象是我吗?"
比丘愣住了。
佛陀继续说道:"他骂的是他心中的'佛陀',不是我。他心中的那个'佛陀'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也不关心。我只是我,不是任何人心中的形象。他骂他心中的形象,与我何干?"
这番话让那比丘豁然开朗。他这才明白,为什么佛陀能够对那些辱骂无动于衷——因为佛陀根本没有把那些话当成是在骂自己。
第三日,拘睒弥继续来骂。第四日,第五日,第六日……他每天都来,每天都骂,却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
精舍中的比丘们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他在外面骂,他们在里面修行,两不相干。
到了第七日,拘睒弥再次来到精舍门前。他张开嘴,想要继续骂,却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该骂什么了。该骂的都骂过了,该编的谣言也编过了,可对方始终不为所动。
他突然感到一阵空虚。
这七日来,他每天都在愤怒中度过,吃不好饭,睡不好觉,满脑子都是如何诋毁佛陀。可佛陀呢?佛陀似乎一点都没受到影响,每天照常讲法、打坐、用斋。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拘睒弥心中升起了一个疑问。
他鬼使神差地走进了精舍,来到佛陀面前。
佛陀正好结束了一段开示,看见他进来,微微颔首,说道:"婆罗门,请坐。"
拘睒弥愣了一下。这七日来,他日日辱骂佛陀,可佛陀见到他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请他坐下,语气中没有丝毫怨恨。
他坐了下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佛陀率先开口:"婆罗门,你骂了七日,累不累?"
这话问得拘睒弥哑口无言。他确实累了,不是身体累,是心累。这七日来,他的心始终处于愤怒和焦躁之中,比他一辈子都累。
"我……我……"他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佛陀说:"婆罗门,我且问你:若你送给别人一份礼物,别人不接受,这份礼物归谁?"
拘睒弥不假思索地答道:"当然归送礼的人。"
"你这七日送给我的那些辱骂,我没有接受,那它们归谁呢?"
拘睒弥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他终于明白了——他这七日的辱骂,佛陀一句也没有接受。那些恶毒的话语,实际上全部落回了他自己身上。
他愤怒,佛陀不愤怒;他焦躁,佛陀不焦躁;他被仇恨折磨得吃不好睡不好,佛陀却始终安然自若。他以为自己在伤害佛陀,实际上从头到尾,受伤的只有他自己。
"世尊……"拘睒弥的声音开始颤抖,"弟子愚昧,弟子有罪……"
佛陀摆摆手,说道:"不必如此。你只是被愤怒控制了,做了一些糊涂事。现在你醒悟了,便是好的。"
"可弟子骂了您七日,您为何一点都不生气?"
佛陀说:"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因为弟子侮辱了您……"
佛陀摇摇头:"你说的那些话,是关于你心中那个'佛陀'的,不是关于我的。我为什么要为一个与我无关的事情生气?"
"可那些话……那些话确实是在骂您啊!"
"那只是一些声音,一些文字的组合。它们本身没有任何力量。是你赋予它们侮辱的意义,是你期待我会因此受伤。可我没有接受你赋予的意义,所以那些话对我来说,只是声音而已。"
这番话让拘睒弥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佛陀继续说道:"婆罗门,你知道什么是'评判'吗?"
拘睒弥茫然地摇摇头。
"评判,就是给事物贴标签。你看到一个人,便给他贴上'好人'或'坏人'的标签;你听到一句话,便给它贴上'赞美'或'侮辱'的标签。一旦你贴上了标签,你的心就会随之起反应——听到赞美便欢喜,听到侮辱便愤怒。"
"可问题是,那些标签是谁贴的?是你自己。你可以选择贴,也可以选择不贴。你若不贴标签,声音就只是声音,文字就只是文字,它们无法影响你的心。"
拘睒弥若有所悟:"世尊的意思是,您这七日听到弟子的辱骂,并没有给那些话贴上'侮辱'的标签?"
"正是。"佛陀说,"我只是听到了一些声音。那些声音是什么意思,是你定义的,不是我定义的。我为什么要接受你的定义呢?"
"那……那世尊是如何做到不评判的?"
佛陀说:"这需要修行。当你的心足够安静时,你就能看见评判的升起过程。你会发现,在听到声音和产生情绪之间,有一个'贴标签'的环节。若你能在那个环节停住,不贴标签,情绪就不会产生。"
"这个过程一开始很难觉察,因为它发生得太快了。可通过长期的觉察练习,你会慢慢看清这个过程。当你看清了,你就有了选择的余地——你可以选择贴标签,也可以选择不贴。"
拘睒弥听得入神。他从未想过,人对外境的反应竟然可以被拆解得如此清晰。
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世尊,若弟子不评判,不给事物贴标签,那弟子岂不是分不清好坏是非了?"
佛陀说:"不评判,不代表不分辨。你可以分辨这件事对你有利还是有害,这个人值得信任还是不值得信任。这是分辨,是智慧的运用。可你分辨之后,不必在情绪上起反应。"
"分辨和评判的区别在于:分辨是客观的观察,评判是主观的定性。你可以观察到一个人说谎了,但你不必因此给他贴上'坏人'的标签,然后对他产生厌恶。你只需要知道,他说谎了,你以后与他交往时要多留心。这就够了。"
拘睒弥点点头,又问道:"世尊,弟子还有一个疑惑。您说不接受他人的辱骂,那辱骂就伤不到您。可若有人不只是辱骂,而是实际的伤害呢?比如偷盗、殴打,这些总不能靠'不接受'来化解吧?"
佛陀说:"你把两件事混淆了。对于实际的伤害,你当然要采取行动保护自己,这是正当的。可在采取行动的同时,你不必在心中生起愤怒。你可以冷静地阻止伤害,冷静地寻求公正,但你的心不必被仇恨所占据。"
"愤怒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它只会让问题更复杂。一个愤怒的人,他的判断力会下降,他的行动会失当,他会做出将来后悔的事。一个冷静的人,他能够更清晰地看清形势,更有效地应对危险。"
拘睒弥沉默了许久,然后俯身下拜:"世尊,弟子愿皈依三宝,跟随您修行。"
这位曾经日日辱骂佛陀的婆罗门,最终成为了佛陀的弟子。据说他后来修行精进,在理解"不评判"的道理上有了很深的体悟。
这段故事被记载在《杂阿含经》中。后世的祖师在注解时,常常会引用佛陀那句话——"若你送给别人礼物,别人不接受,礼物归谁?"——来说明"静心不评"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