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苦卓绝的万里长征途中,几万红军被几十万敌军围追堵截,怎么就能在遵义踏踏实实待上12天,顺利开完那场改变命运的会议?

这个问题,很多读长征史的人都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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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义会议

网上有一种说法,说是因为遵义城墙厚,能挡几十万大军。这完全是无稽之谈。遵义城墙再厚,也挡不住飞机大炮,更挡不住老蒋调集来的几十万大军。红军能在遵义踏踏实实待上12天,靠的不是一堵墙,而是一连串精准的战略操作、对手内部的致命裂痕,以及红军自己用血换来的教训。

一、先甩掉追兵:一次改变方向的转兵

最直接的原因,是红军在进入遵义之前,刚刚完成了一次至关重要的转向。

1934年12月,中央红军历经湘江血战,从出发时的8.6万人锐减到3万余人。部队疲惫不堪,士气低落。更危险的是,老蒋已经判明了红军原定北上湘西与红二、六军团会合的计划,在那条路上布下了重兵口袋阵,等着红军往里钻。

如果按原计划走,红军很可能全军覆没。

在这个生死关头,毛主席力主放弃北上湘西的计划,改向敌军力量薄弱的贵州挺进。这个主张在1934年12月的通道会议上被提出,随后在黎平会议上被正式采纳。红军突然改变行军方向,一下子把老蒋的追堵部署甩在了身后。等国民党军反应过来,红军已经进入了贵州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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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军

这个转向,是红军能在遵义获得喘息机会的根本前提。没有这一步,后面的一切都无从谈起。

二、对手的裂缝:老蒋与王家烈的互相算计

但光有转向还不够。红军进入贵州,不等于就能在遵义安稳待上12天。真正的安全窗口,来自国民党内部早已存在的深刻矛盾。

老蒋的算盘很精。他追剿红军,不光是消灭红军,还想借机把中央军的势力渗入西南各省,吞并地方军阀的地盘。这一点,贵州的“地头蛇”王家烈心里非常清楚。

王家烈是贵州军阀,手下有黔军,但实力远不如中央军。他晚年回忆得很直白:“老蒋对我不怀好意,我早已明白”。王家烈知道自己的部队根本挡不住红军,但他更怕的是中央军借追剿之名进入贵州,把他连根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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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烈

所以,他的策略是消极避战,取观望态度。红军进入贵州后,他并没有拼死堵截,而是保存实力,能躲就躲,能拖就拖。

这就形成了一个非常微妙的局面:老蒋的中央军还在乌江一线,距离遵义还有一段距离;而遵义的周围,实际上只有王家烈已经被打散的黔军残部。红军利用的,正是敌人内部互相猜忌、步调不一的这个缝隙。

三、主动防御:用部署换来的时间

红军也并非毫无防备地“休整”。为了保障遵义的安全,红军在南北两个方向都做了主动的防御部署。

北面,红一军团一部进驻綦江羊角乡,扼守川黔交界的酒店垭关隘,监视川军动向。这支部队的行动,造成了红军主力直逼重庆的军事态势,成功牵制了国民党军,在遵义北方筑起了一道防线。

南面和东面,红军强渡乌江的胜利本身,就已经把国民党的“追剿军”甩在了乌江以东和以南地区。乌江天险成了红军的一道天然屏障,为遵义争取到了地理上的缓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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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军强渡乌江

正是这几层因素叠加在一起——红军自己的突然转向与主动防御,加上对手内部因派系矛盾而产生的行动迟缓和观望——才共同创造出了一个长达12天的安全窗口。

四、会议:三天里的交锋与转折

1935年1月15日至17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在遵义老城子尹路96号,原黔军师长柏辉章的公馆里,召开了扩大会议。会议在二楼一间长方形的房间里举行,屋子正中陈列着板栗色长方桌和一圈折叠椅,顶壁上悬挂着一盏荷叶边盖的洋油灯。

会议的直接导火索,是湘江战役后红军从8.6万余人锐减至3万余人,生存危机空前严重。会议原定议程只有两项:一是决定战略转移方向,二是总结第五次反“围剿”与西征中军事指挥的经验教训。组织人事变动,并不在最初计划之内。

会议由博古主持。第一项议程相对顺利,会议采纳刘伯承、聂荣臻的建议,决定渡过长江,到川西北建立根据地,以便与红四方面军呼应。

真正的风暴在第二项议程。

博古作主报告。他承认军事指挥上有错误,但着重强调敌强我弱等客观原因,被与会者认为是“为错误作辩护”。

周恩来作副报告。他明确承认失败的主要原因是战略战术失误,并主动承担责任,作了诚恳的自我批评,同时批评了博古和李德。杨尚昆后来评价:“如果没有周恩来站出来,会议要取得这样大的成功是不容易的。”

张闻天作“反报告”。他按照会前与毛主席、王稼祥商定的意见,系统批判了博古、李德的“左”倾军事错误,为彻底否定错误路线定下了基调。

随后毛主席作了长篇发言。他直指要害:失败的主要原因不在客观,而在于博古、李德实行单纯防御路线,犯了“防御时的保守主义,进攻时的冒险主义,转移时的逃跑主义”。他批评指挥者“只知道纸上谈兵,不考虑战士要走路,也要吃饭,也要睡觉”,并列举前四次反“围剿”的胜利来反驳“敌强我弱必然失败”的论调。毛主席的发言鞭辟入里,“一下抓住了问题的实质”,朱德、刘伯承、李富春、聂荣臻等相继发言支持他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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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义会议会址

会议的气氛也并非一边倒。政治局候补委员凯丰曾当面指责毛主席“不懂马列主义,只凭《孙子兵法》打仗”,毛主席当场反问:“你读过《孙子兵法》吗?你知道《孙子兵法》有几章?”

经过三天的激烈讨论,会议最终作出了四项重要决定:选举毛主席为中央政治局常委;指定张闻天起草会议决议;政治局常委进行适当分工;取消长征前成立的“三人团”,仍由朱德、周恩来指挥军事,周恩来为党内对军事指挥下最后决心的负责者。会后不久,又决定由毛主席、周恩来、王稼祥组成新的“三人团”,负责全军的军事行动。

五、休整:不只是开会

红军在遵义停留的近两周,远不止是简单的“歇脚”。这更是一次全方位的“战地整修”。

长征初期,红军连续作战,伤病和物资短缺是常态。进驻遵义后,部队终于获得了宝贵的窗口期来恢复元气。红军一面采购和征用城内药房的药品,一面就地采集本地中草药。遵义当地的“贫民医院”在此期间救治了500多名红军伤病员。红军打开官府和军阀的粮仓、盐仓,将粮食和盐巴分给穷苦百姓,同时也解决了自身的补给难题。这是长征出发以来,部队第一次得到较为充足的粮食补充。

民众的支援也很关键。仅桐梓一地,百姓就为红军碾米20多万斤、赶制军衣3000多套。

休整也是发动群众、传播革命思想的契机。红军总政治部发布通令,指战员深入街巷张贴标语、绘制漫画,毛主席、朱德等领导人还亲自登台演讲,号召群众“打土豪、分田地”。在此基础上,红军帮助建立了遵义县革命委员会。这是长征途中建立的第一个县级红色政权。

最直接的成果是“扩红”。据1935年4月《红星》报刊载,红军在黔北苏区扩红超过5400人,为部队补充了新鲜血液。

曾经疲惫不堪的红军,又“满血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