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阵营存在一个致命顽疾——派系倾轧从未停歇。
凡议军政要务,幕僚之间必起争执,观点交锋本属常态,曹营内部同样频现意见相左,可一旦曹公决断落定,众人即刻收声、全力执行。
袁营却截然不同:主公令下之后,持异议者非但未被包容,反成重点清算对象;更有甚者,被诬为“暗通敌营”“图谋不轨”,有人专事罗织罪名、构陷同僚,能扳倒一个便少一重威胁,致使整个集团人心离散、信任崩塌。
先看沮授与郭图的对立。袁绍挥师南征、筹备官渡大战之际,沮授曾力谏暂缓出兵:我军根基深厚、粮秣丰足,曹操势弱而悬于一线,何须仓促决战?
若稳扎稳打、厚积薄发,双方实力鸿沟将日益扩大,彼自困而降,实为上策。郭图则主张速战速决,强调当前兵力占优、士气正盛,当趁势碾压。袁绍最终采纳郭图之策。
随后郭图再向袁绍进言:此人今日尚敢公然违逆主命,他日羽翼丰满,恐难制驭。
袁绍听后深以为然,随即削夺沮授统兵之权,将其所辖精锐拆分为三部,分别交由沮授、淳于琼与郭图统领。这已是明面分权,而后续种种内耗,则步步紧逼、直指要害。
再论郭图与张郃的冲突。乌巢遭袭、粮草告急之时,袁军亟需调兵驰援。
张郃力主倾尽主力奔赴乌巢,力保后勤命脉;袁绍却执意亲率主力奔袭曹军大本营,意图围魏救赵,郭图亦极力附和此议。
结局惨烈:乌巢火起、粮尽援绝,袁军阵脚大乱。郭图唯恐担责,抢先发难,密报袁绍称:“张郃闻败讯非但无悲色,反拍案大笑,言语倨傲,似有异心。”袁绍震怒,张郃惶惧不敢归营,遂率部投奔曹操。
淳于琼失守乌巢被俘,许攸一句判生死
再观许攸与淳于琼的恩怨。乌巢粮仓由淳于琼亲自镇守,城破后被曹军活捉。曹操见其气节凛然,问曰:“汝众倍于我,何以溃败?”淳于琼昂首答道:“胜负在天,岂容多问!”
曹操本有意招揽,毕竟淳于琼资历极深——当年汉灵帝设立西园八校尉时,曹操任典军校尉,袁绍为中军校尉,淳于琼则为右校尉,三人同列朝堂、并肩而立。曹操转头询问身旁的许攸:“此人可用否?”
许攸本可一语回护,却冷言道:“明日对镜自照,此恨岂能释怀?”原来淳于琼被俘后,曹操命人割其鼻,并将残肢与数十名袁军士卒之鼻一同抛于前线,用以震慑袁军后续援兵。
许攸之意昭然若揭:他清晨揽镜,见面目全非,岂能不刻骨铭心?留于帐下,终成隐患。曹操沉吟片刻,下令处斩淳于琼。
逢纪构陷田丰,双面手法阴鸷至极
最后说逢纪与田丰的悲剧。战前田丰亦曾苦劝袁绍:曹公用兵如神、奇正相生,虽兵寡而不可轻侮,宜取持久之策,以逸待劳。
具体而言,可遣骁骑轮番扰其边境,令曹军疲于奔命、不得休整;我军固守根本、蓄势待机,不出两年,必可坐观其弊、一举定鼎。今弃万全之计,寄成败于孤注一掷,倘事有蹉跎,悔之晚矣。
袁绍执意不纳,田丰再三陈情,惹得袁绍勃然大怒,将其打入监牢。官渡惨败后,袁绍班师途中越思越愧,对逢纪叹道:“当初田丰劝我按兵不动,如今兵败如山倒,我有何面目再见此人?”
此际本是逢纪为田丰开脱的绝佳时机,他却反口诬陷:“田丰听闻将军退兵,抚掌狂笑,喜其预言成真。”袁绍闻言暴怒,返营即下令诛杀田丰。这群人编造谗言,连话术套路都如出一辙。
对照曹营行事风格,高下立判
袁绍集团的所谓“议事”,早已脱离理性探讨范畴,更罔顾事实真相——既已捏造罪证,谁还理会是非曲直?一切言行背后,只有一重目的:清除异己、巩固私权。
此类手段在曹营毫无生存土壤。曹操平定河北后,在袁军旧营查获大量密信,皆为其麾下文武暗中致袁绍的效忠文书,甚至不乏请降表与布防图。
曹操当众焚毁全部信件,环视诸将,朗声道:“当袁氏强盛之时,连孤尚且朝不保夕,何况尔等?既往不咎,此后同心戮力。”——这是手握铁证仍选择宽宥,方显真正的格局与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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