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海战役国民党军投入了多少兵力,兵团级指挥官分别是谁,我们在全国政协文化文史和学习委员会汇编的《原国民党高级将领的战场记忆(之三大战役)》(本文黑体字均出自此书)中查到,老蒋那头儿参战部队分别蒋军是邱清泉的第二兵团、李延年的第六兵团、黄百韬的第七兵团、刘汝明的第八兵团、黄维的第十二兵团、李弥的第十三兵团、孙元良的第十六兵团、冯治安的第三绥靖区, 其中黄维的第十二兵团,并不属于刘峙为总司令,杜聿明、孙震、刘汝明、冯治安、韩德勤、李延年为副总司令的徐州“剿总”,而是属于白崇禧为总司令,张轸、宋希濂、夏威、潘文华、徐祖贻、李品仙等人为副总司令的华中“剿总”。
老蒋的军队建制和官职设置叠床架屋,有时候一个兵团要受两个“剿总”指挥,同为兵团(绥靖区)司令,有的兼任“剿总”副总司令,有的不兼任,所以兵团司令也未必把“剿总”副总司令放在眼里,仅以徐州为例,邱清泉就很瞧不起兼任“剿总”副总司令的刘汝明、李延年、冯治安——第二兵团有六个军十六个师外加一个独立旅、一个骑兵旅,李延年的第六兵团有四个军十个师,刘汝明的第八兵团只有两个军六个师,刘汝明和李延年加起来也没有邱清泉兵马多,凭啥他们能当“副总”而邱清泉不能当?
读者诸君不要太把“剿总副总司令”当回事儿,也不要“拿豆包不当干粮”——虽然有些“副总”只是“兼职”而没有权力指挥其他兵团,但毕竟属于“剿总”核心圈中人,挂上那个头衔,万一没有被打死或活捉,往后升迁也比只是兵团司令的那帮家伙快一点,如果排在前面的副总司令都被打死了,他还是有机会“代理”一下总司令的。
我们对这七个兵团司令的手下的人马进行一番比较,就会发现实力最强的就是有“邱疯子”之称的邱清泉,之所以把第三绥靖区冯治安排除在外,是因为该绥靖区副司令官张克侠、何基沣率五十九军全部、七十七军所辖三十八师、一百八十师、一百三十二师及三十七师一个团在贾汪起义,冯治安被刘峙送往南京接受处理。
时任“总统府少将参军”、战地视察官的李以劻(被俘时任第五军中将副军长兼独立第五师师长,1960年特赦)回忆:“冯在蒋面前痛哭一场表示请罪,并历述事变经过。蒋慰勉之,未予苛责。第七兵团在碾庄圩被歼后,蒋介石变卦迁怒,下手令说:‘第三绥靖区这次部队投敌危害战局,其司令部及第七十七、五十九两军番号撤销,残存部队李善宝的第三十七师,陈芳芝的第一八〇师,分别拨入第十三、十六两兵团。’刘峙奉命之后即遵命办理,冯治安这支老西北军部队至此宣告覆灭。”
抛开冯治安不算,邱清泉、李延年、刘汝明上面已经说过了,黄百韬第七兵团有五个军十二个师(其中第二十五军第一百四十八师在宿县被歼,第一百军第十九师在济南战役中被歼,第四十四军第一百六十二师四百八十六团在扬州未归建,所以并不满员);黄维第十二兵团有四个军十二个师;李弥第十三兵团有四个军十个师,孙元良兵力最少,他的第十六兵团只有两个军四个师。
这七个兵团,黄维直接受“国防部”和老蒋指挥,刘峙和杜聿明虽然没权力给黄维下命令,却有责任将其从双堆集救出,结果是黄维被活捉,杜聿明也没跑掉,顺带还把邱清泉李弥孙元良三兵团“留”在了陈官庄。
这七个兵团司令,黄百韬、邱清泉先后毙命,黄维被生擒,李延年、刘汝明、李弥、孙元良却都逃掉了。
不管黄百韬邱清泉是自杀还是被击毙,他们毕竟是死在了战场上,另外四个不管用什么办法,反正是逃出去了,而黄维则是在逃跑途中举手投降,于是有人说黄维是这七个兵团司令中最无能的一个:打不过,跑不掉,完全是赵括马谡一类的书呆子。
黄维确有“书呆子”绰号,但要说他是七个蒋军兵团司令中最无能的一个,似乎也不太客观,因为双堆集之战,他表现得很是凶顽,给我军造成了三万多人的损失,而其他如李弥、刘汝明、李延年等兵团,基本都是一触即溃,根本就没有多少反抗的能力和意志。
淮海战役中的“二黄”都很顽固,黄百韬第七兵团困守碾庄圩,也给我军造成了两万七千三百多人的伤亡。
在老蒋眼里,黄维是不如黄百韬的,他启用黄维担任第十二兵团司令是个错误,但他只承认黄维违抗自己命令,被歼灭是咎由自取。黄维兵团被歼灭后,杜聿明收到了老蒋的亲笔信:“第十二兵团这次突围失败,完全是黄维性情固执,一再要求夜间突围,不照我的计划在空军掩护下白天突围。到十五日晚,黄维已决定夜间突围,毁灭了我们的军队。”
老蒋一向善于甩锅,如果黄维是白天逃跑被活捉,他肯定又是一种说法,总而言之一句话,那就是他没错,错的就是黄维。
黄维即使逃出双堆集,下场也不会比冯治安更好,他的部下肯定会告状,副手胡琏也可能落井下石——黄维在第十二兵团属于“外来户”,该兵团是在胡琏整编第十八军基础上建立起来的,按常规应该是胡琏当司令官,这一点连黄维本人也承认:“当时整编第十八军(等于兵团的组织)军长胡琏兼任整编第十一师师长,该军则下辖整编第十一师(即第十八军)和整编第三师(即第十军),另外整编第十师(即第十四军)也归胡琏指挥。以上述部队编成兵团,理应以胡琏任司令官……我由新制军官学校校长兼陆军第三训练处处长调任第十二兵团司令官,仍兼新制军官学校校长。这样,才使得胡琏和各军干部不致不服。”
黄维的话只对了一半:他说胡琏应该当司令是对的,说胡琏和各军将领服他,那纯属一厢情愿,起码第十八军军长杨伯涛,就打心眼里瞧不起黄维,胡琏更是直接称病离开,直到黄维被围困在双堆集,胡琏才坐着小飞机赶来——胡琏此举,既是想救出自己的嫡系部队,同时也要给黄维难堪,而且胡琏也确实基本夺取了十二兵团的指挥权。
胡琏是只身乘坐坦克逃跑,还是带出了一些残兵败将,不同史料有不同记载,时任第六兵团第五十四军第八师少将师长的施有仁回忆:“约在十二月十五日,部队进抵瓦疃集。黄昏后,听到西北方向炮声既响亮又密集。午夜后接军长阙汉骞电话,说黄维兵团已经突围了。此时,副司令官胡琏率领着突围出来的官兵约两千人(包括第十八军在包围圈外的骑兵团)已经到达我们军司令部,并说突围的情形很坏,嘱我部随时准备接受新任务,并即派小分队,加强对周围情况的搜索,顺便接引突围部队。事实上我师正面不仅没有突围出来的部队,就连零散官兵也很少见。”
作为一个高级将领,首先要能带领部队打赢,打不赢也要逃得掉,实在逃不掉就战死,既打不赢,也逃不掉,而且也不肯死,那就只能说是既无能又无胆了。
第七兵团第二十五军军长陈士章在《黄伯韬的起家与败亡》中嘲讽:“蒋介石对黄百韬之死甚感悲哀,除给他追赠上将衔,抚恤其妻儿几十万金圆券外,还慨叹道:‘黄埔精神不死。’黄百韬并非黄埔出身,蒋何出此言?有人曾解释称:‘黄埔精神不死者,黄埔精神——不死——也。换言之,黄埔学生的精神不肯为蒋死,而为蒋死者却非黄埔出身之人。’对这位黄埔军校的校长而言,这真是莫大的讽刺与悲哀。”
不管怎么说,黄维在淮海战场上都是败而不死,他被俘的时候也没有进行任何反抗,时任徐州“剿总”前进指挥部中将副参谋长、代参谋长文强得到的报告是这样的:“黄维也急了,坐上一辆坦克车想冲出去,被解放军堵住了:‘下来!下来!’黄维被俘了。”
第十二兵团十八军军长杨伯涛和覃道善则或明或暗地指责黄维为了自己能顺利逃跑,不但抢在规定突围时间开溜,而且根本就没有通知杨伯涛和覃道善:“黄维、胡琏怕坐战车在夜间行动不了,逃不了命,下午四点多钟就命令第十一师和战车部队开始突围,他俩跟着在后面冲出,根本没通知覃道善和我。在战车的配合下打开了一个缺口,黄维、胡琏的战车跟着冲了出去,只胡琏逃脱,黄维则因战车发生故障下车杂在溃兵中奔跑,为解放军所俘。”
不管是从车内被喊出,还是下车逃跑途中被捉,黄维都没有对着自己脑袋来一枪,他进了战犯管理所才开始嚣张,表现得好像悍不畏死,但知情人都会嗤笑:你要有敢死的胆量,又怎会被活捉?走进炮火之中,不用自戕,也能“成仁”!
这样看来,有人说黄维是淮海战场上蒋军七个兵团司令中表现最差的,还真没有“冤枉”了他,于是我们最后的问题就出来了:要讲“人马众多装备精良”邱清泉无疑是要排在七司令之首,要是按他们的指挥能力和战场表现排座次,从第一到第七应该分别是谁?黄维有资格上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