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战争代价时,人们往往聚焦股市熔断、物价飞涨、失业风险。这些冲击来得快、痛感强,像重拳打在胸口。但还有一种代价,不会在开战第一天出现,却会在战后五年、十年、二十年里,像水渍一样慢慢渗进每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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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公共资源的挤占。

打仗就是烧钱,而且是无底洞般地烧。这笔钱不会从天上掉下来,不会从将军的口袋里变出来,它最终只有一个来源:税收。而税收这张饼,厚度有限,切给国防的每一刀,都是从民生那块切走的。

一、军费的天文数字,谁来填

先看一组最保守的估计。

2025年,我国军费约1.8万亿元人民币,占财政支出7%左右。这还是在和平年代、没有大规模战事的情况下。一旦台海爆发热战,这个比例将成倍飙升。

参照二战时期的美国——当时全球最富、本土零受损——军费占GDP比重从战前2%飙升至37%。参照海湾战争,仅42天,美国及其盟国耗资超过1000亿美元,折合当时币值,够建2000所三甲医院。

现代战争不是“三天打完就回家”的快闪。 战后驻军、伤残抚恤、装备补充、受损设施的恢复,每一项都是持续烧钱的无底洞。2022年俄乌冲突,俄罗斯最初公布的军费预算是840亿美元,打到第三年,实际年支出已突破1200亿,占财政总支出的三分之一以上。

这些钱从哪来?增税、印钞、压缩其他开支。三种方式,每一种的最终承担者都是普通人。

二、社会福利的此消彼长,没有侥幸

一个国家的财政预算就像家庭开支。孩子要上学,老人要看病,房子要还贷,这是每月雷打不动的刚性支出。突然有一天,家里出了大事需要巨款——钱从哪里来?只能把原本存给孩子留学的钱、给老人买保健品的钱、维修房子的钱,先挪过来应急。

战争就是这个“家里出了大事”的时刻。

2024年我国在医疗卫生领域的财政支出约2.4万亿元,占GDP比重约1.7%,与发达国家相比本就不算充裕。养老方面,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基金虽然总体收支平衡,但部分地区早已出现当期缺口,靠中央调剂和财政补贴维持运转。教育经费占GDP比重长期卡在4%出头,城乡之间、区域之间的资源差距依然显著。

这些领域的每一分钱,都是反复争取、多年博弈的结果。它们不是冗余,是刚需。 而战争一旦爆发,上述所有领域都将面临预算冻结甚至削减。不是“可能”,是必然。

最直接的参照是俄罗斯。2023年俄联邦预算中,国防开支首次超过社会福利开支。俄官方承诺的“社会义务不受影响”在通胀面前沦为空话:医疗设备进口受限导致大型医院手术排期延长,学校修缮资金延迟拨付,退休金实际购买力因通胀而缩水。这些不是战场上的败绩,却是普通人真切感知的“生活后退”。

三、挤占不是暂停,是永久性缺口

更残酷的是:被战争挤占的公共资源,很少能补回来。

战争期间停建的学校,战后五年可能还没重新立项;战争期间中断的医保扩容计划,战后面对的是更庞大的老龄化账单;战争期间延缓的农村公路、水利设施、基层卫生院改造,可能永远留在“待完成”清单里。

这不是悲观,是财政规律。战后要还债、要重建、要补偿伤残军人、要应对婴儿潮之后的就业压力——每一个都需要钱。而钱不会凭空增加,只有从已经切薄了的民生蛋糕里继续切。

苏联在冷战时期的教训触目惊心。为了维持与美国平起平坐的军备竞赛,苏联长期将国民生产总值的15%以上投入国防工业。结果是什么?不是军力不强——恰恰是军力极强而民生凋敝:80年代末,苏联每万人拥有医院床位数高于美国,但药品短缺、医疗器械老化、平均寿命停滞甚至下降。民众不是没有医院,是医院里没有药。

军队没有输在战场上,政权输在了民众对未来的预期里。

四、公平的错觉与真实的分摊

有人会说:战时增税,主要征富人的税,普通人受影响有限。

这是天真的误解。

战争期间的财政压力,从来不会“精准打击”高收入群体。个人所得税可以调高起征点、增加累进,但企业利润下降会传递至就业,消费税和增值税覆盖所有人,印钞引发的通胀更是无差别收割持有现金者。富人持有资产,通胀稀释债务;普通人只有工资,通胀稀释购买力。

更隐蔽的是公共服务下降对不同群体的不公平。富人可以去私立医院、送孩子出国读书、购买商业养老保险。普通人依赖公立医疗、公办学校、基本社保。公共资源缩水,承受冲击最大的是中低收入者。

网上喊打喊杀最响亮的人,未必是那些需要长期依赖社区医院开降压药的老人,未必是正在排队等公办幼儿园学位的年轻父母。但战争一旦打响,他们被压缩的医保报销额度、被推迟的学校建设、被冻结的养老金调整,每一件都会精确落到身上。

五、最好的国防在民生里

我们从不反对强军,从不质疑巩固国防的必要。一支强大的军队,是和平的前提,是发展的保障。但“强大”不等于“够用”,更不等于“无节制扩张”。

大国博弈的残酷真相是:财政资源的分配永远是零和博弈。 多造一艘航母,就少建十所县医院;多维持一个重装旅的常年战备,就少更新一批乡镇卫生院的X光机。这不是选择题的题干,这是选择题的答案本身。

台湾问题亦是如此。我们追求统一,是因为统一有利于两岸同胞的长远福祉,而不是为了满足某种悲壮情绪。如果统一要以一代人乃至两代人的社会福利倒退为代价,这个代价我们必须坦诚地算给所有人看,而不是用“爱国就要吃苦”来粉饰。

六、账本也是忠诚

有些人习惯把“算经济账”与“谈国家大义”对立起来,仿佛关心医保报销比例就是不爱国,关心孩子能否就近入学就是格局太小。

这是虚假的二元对立。

真正的爱国,是既看见飘扬的旗帜,也看见旗帜下需要看病、上学、养老的普通人。 正因为统一如此重要,才要用代价最小、成本最低、对普通民众生活冲击最轻的方式去实现。

和平统一为什么是我们反复强调的首选项?不是因为软弱,不是因为妥协,是因为它不需要把14亿人的民生预算挪去填战争的炉膛,不需要让社区医院因为军费挤占而推迟采购,不需要让退休老人面对跑赢通胀的无力感。

那一页页财政预算,那一个个等待病床、学位、养老床位的普通人,也是家国情怀的一部分。

愿我们永远有捍卫和平的实力,也永远珍惜不必把民生账单改成军费开支的每一天。愿统一到来时,迎接两岸的不是战后重建的废墟与负债,而是资源整合之后更宽裕的社保基金、更密集的高铁网络、更可负担的托育服务。

这才是对这片土地最长情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