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大决战之辽沈战役》有个很经典的场景,就是在彰武火车站,101调整部署,命令刘亚楼复述一遍的情形。

“刘亚楼,你记一下,我做如下部署调整。以4纵、11纵,加两个独立师强化塔山防线;2、3、7、8、9五个纵队,加6纵17师,包打锦州;10纵加1个师,在黑山、大虎山一线,阻击廖耀湘兵团;12纵加12个独立师,围困长春;5纵、6纵两个师,监视沈阳;1纵做总预备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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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辽沈战役前期的部署,大致上就是上述所列,其实也不难看出,整个辽沈战役,东野所动用的兵力其实远多于国民党军。

根据资料记载,在辽沈战役前,东野总兵力已经达到了103.97万人,这其中除了地方部队以及二线部队外,能够用于作战的主力也有70多万人。而在东北的国民党军第一、第八、第六、第九四个兵团,合计兵力55万人,其中正规部队只有48万。

况且在辽沈战役前,国民党军主力只是龟缩于长春、沈阳、锦州三座大城市周边,以东野兵力而言,任意扑一点,都是占优势。

那么问题就来了,为什么在辽沈战役开始前,东野总是在计较兵力不够用的问题?关键的塔山阻击战为何只摆了两个纵队?总预备队一纵,为何始终不动。

整个辽沈战役对于101而言,是用兵特别冒险的一次。

战争作为人类历史上一种人之间交流的模式,发展到今天,已经相当复杂,不是比双方谁兵力多,谁就胜利了,要不然大家不需要打仗,只需要战前报一报兵力,谁多谁就胜。

在辽沈战役前,国民党军主力部队盘踞在长春、沈阳、锦州周边,我军已经控制了东北超过90%的领土。

从地图上去看,这三座城市从北向南呈一字排开,就以最简单的思维,也是先打长春,然后沈阳,最后锦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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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早在1948年初,东野就试攻过长春,当时东野集中一个前线指挥部、两个纵队加七个独立师,当时长春守敌是国民党军第一兵团第60军加新七军,加上地方保安部队也不过十万人。

按说就这板上钉钉的一仗,我军从五月下旬开始打,一直到六月中旬,都没能打下来长春。

也就是说,以当时东野的实力,打国民党军重兵防守的坚城,还是有困难。

不得已之下,从1948年6月开始,我军对长春改为围困。

既然长春打不下,那么打沈阳好不好,答案是不好,沈阳是国民党东北剿总司令部所在,集中的也多数是新一军、新六军、71军这样的精锐,一旦去打,很有可能打成如长春一般。

更关键的是,打沈阳,长春、锦州之敌增援也是个问题。

数来数去,其实就剩下锦州。

可打锦州同样也面临困难,当时东野的主力基本上都在北面,要打最南面的锦州,就要长途跋涉南下,战线拉的过长,万一这个过程中,长春、沈阳守敌跑出来,切断我军后勤补给线,届时东北局势没准会翻转也说不定。

101之所以想打长春而不是锦州,问题关键也就在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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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野下定决心打锦州后,迅速制定了战役计划:

一、以第3、第4、第7、第8、第9、第11纵队及炮兵纵队主力、第2纵队第5师、冀察热辽军区独立第4、第6、第8师及骑兵师出击北宁铁路锦州至唐山段,攻占锦州,切断东北国民党军与关内的联系,

二、以第12纵队和独立第5、第7、第8、第9、第10、第11师及炮兵纵队1个团、内蒙古军区骑兵第2师继续围困长春,使守军不能撤逃沈阳;

三、以第1、第5、第10、第6纵队和独立第2师、内蒙古军区骑兵第1师分别集结在沈阳、长春之间和彰武、新立屯地区,准备截击由长春突围或由沈阳出援的国民党军。

从上述的布置不难看出,当时东野主要的精力都是放在锦州方向上,对长春、沈阳守敌仅做必要的防备。

不过,就在锦州外围战役打响,战场上出现了意外的变化。

辽沈战役前,国共双方其实都注意到了锦州这个关键点。

毛主席主要考虑的是,当时我军在东北已经占有优势,为了避免国民党军把东北的兵力抽调出用于其他战场,就一定要把锦州拿下,拿下了锦州,就会对在东北的国民党军就会形成关门打狗的态势。

蒋介石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很早就有从东北撤兵的想法,最佳的方案就是长春守军徐徐撤到沈阳,在汇合沈阳守军后,再徐徐撤到锦州,逐步撤出东北到华北。

无奈卫立煌不同意,他想再等等看,等东北时局发生变化。

也正因为如此,蒋介石因此才赶到北平,说动傅作义调兵到东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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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当东野主力南下直扑锦州的时候,蒋介石从华北调的援兵就到了葫芦岛,即侯镜如的十七兵团,包括第62军、第39军2个师、第92军1个师及独立第95师,加上原本就在锦西的4个师,总计十一个师的兵力。

这么一来,锦州方向上的压力就大了很多。

当时东北战场上,除了长春被我军围困已经无力再支援外,沈阳调出一个廖耀湘兵团(即西进兵团),廖耀湘也很果断,直接一个出击打下了彰武、新立屯,切断了我军交通补给线。

后来还是东北局派陶铸和阎宝航星夜赶到通辽,协同东野后勤部副部长陈沂开辟了一条新路,从内蒙古甘旗卡、库伦旗进入辽宁的旧庙,再到阜新,再由通辽经内蒙古余粮堡、八仙筒、下洼进入到辽宁北票。

这么一来,我军在在锦州方向上,至少面临里敌军两个方向上的增援。

一个是廖耀湘的西进兵团,一个就是在葫芦岛的侯镜如的东进兵团。

廖耀湘的西进兵团,东野从一开始就想得到的;侯镜如的东进兵团则是也意外的变数。

当侯镜如兵团出现在葫芦岛的时候,锦州外围战役已经打响,并已经夺取了义县、兴城等地,在如此情况下,东野还曾考虑过回师打长春,可见侯镜如兵团给东野带来的压力。

这也是《大决战之辽沈战役》中那句很生动比喻的来源:

“我只准备了一桌饭却来了两桌客人。”

为了拦住侯镜如的东进兵团,东野不得不临时调整部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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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塔山距锦州30公里,距锦西4公里,离葫芦岛不过5公里,正位于三者之间。东总决定在此地阻击国民党军葫芦岛的援兵,并抽调了原来在锦州方向上的四纵、十一纵。

以当时的情况来看,这是东野能够抽调最多的兵力,再多的话,可能就要影响锦州方向上的战略布局了。

不过,塔山其实并不是一个适合打阻击的地方,因为这里只是一个不大的村子,而且地势平坦,从海边往西,地势逐渐抬高,西面的白台山高两百米,是仅有的防御制高点。

很多人都认为,塔山阻击战并不是想象的那般困难,原因在于敌指挥官侯镜如当时已经与我党取得了联系,并且也有了起义的打算。

可事实上并不是那么简单。

不能否认的是,侯镜如对塔山之战确实起到了一点作用,但当时蒋介石亲自坐镇葫芦岛,侯镜如可操作的空间很有限,最多不过是迟滞调动一批人到葫芦岛。

之前我们说过,塔山本身地势平坦,其实并不是个适合打阻击的地方,也就注定了双方要在此地血战。

也正因为如此,塔山阻击战成为后来影响整个辽沈战役的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

事实上,对于如何阻击廖耀湘的西进兵团、侯镜如的东进兵团,东总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好,要阻击的各部队采取运动防御的办法。

在彰武、新立屯一线,五纵、六纵就是采取这样一个办法来迟滞廖耀湘兵团进攻的,所以后来彰武、新立屯丢了以后,东总也并不显得如何急躁,只要廖兵团贴不到锦州城下,战局依然就是对我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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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山方向上,东总给的要求四纵、十一纵也是运动防御,但塔山距离锦州太近,他们可周转回旋的余地并不大,这也是塔山阻击战名头更响的原因之一(塔山阻击战后来被誉为是解放战争时期的三大阻击战)。

对东野来说,真正破局的点还是在锦州城下,只要拿下锦州,东野就可以拿出五六个纵队近三十万大军来北上。

一纵在锦州战役之前,原定安排是攻锦的,当然除了第三师配属十纵在新民以西地区担任阻击沈阳援敌任务。然而就在锦州战役期间,中央致电东野,称攻打锦州五个纵队就够了,要求留出一纵做总预备队。于是一纵随即按照指示转移至锦州西南附近的高桥地区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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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时任一纵政委的梁必业回忆,塔山激战期间,他们的确做好了增援的准备,一纵当时将下辖的两个师分别调在两个方向上,其中1师位于高桥东北,以支援攻锦州为主,2师在高桥西南,主要任务是增援塔山。

一纵后来还组织了连以上的干部,到四纵的塔山阵地上慰问与见学,以便于熟悉情况,当时一纵的干部都注意到了,我塔山阵地上被炸得坑坑洼洼的情况。

10月13日,四纵34团所防守的塔山堡阵地被敌人突破,附近的2师6团当时就坐不住了,上去就要增援。

战斗最紧张的时候,李天佑打电话给吴克华,问一纵要不要上去,吴克华回答,有老大哥一纵在后面,我们也就安心了。

其实也不难看出,一纵是作为总预备队,之所以不动,主要有两个方面因素。

一、一纵作为总预备队,预备的是整个战场,而不是仅仅只是塔山方向,而且更主要的是预备锦州方向,换句话说,塔山守不住,锦州打下来,我军也是全胜,塔山守得住,锦州没打下,对我军来说也是失败的。
二、塔山阻击战打得虽然艰难,但自始至终战局仍然处于一个可控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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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也证明了中央高瞻远瞩,因为锦州战役打的异常顺利,东野攻锦部队从10月9日发起锦州外围战役,至13日就控制了锦州外围,确保攻城部队兵临锦州城下。从14日开始我军攻锦部队发起总攻,至15日拂晓各方向攻城部队就在城内会师,当日下午18时,我军就全歼了锦州残敌。

锦州一破,不光塔山的危局解除了,廖兵团则干脆就陷入了死地,因为打完了锦州以后,锦州方向上我军直接就北上了,连犹豫也没有犹豫。

1948年10月20日,东总发布政治动员令,号召东北野战军趁敌连遭惨败,极端恐慌混乱,企图作东北总撤退的时机,连续作战,全歼东北之敌,首先抓住沈阳出来的廖耀湘兵团与之决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