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我国新能源车企品牌在国际市场上的知名度显著提升。根据中国汽车工业协会最新发布的数据显示，2024年前10个月，我国汽车整车出口485.5万辆，同比增长23.8％；其中新能源汽车出口105.8万辆，同比增长6.3％[1]。
然而，随着中国汽车出口量的增长以及国有自主品牌汽车的国际知名度提升，中国汽车企业还面临着品牌被抢注的问题，缺乏有效的海外当地市场的商标保护将阻碍汽车企业扩张海外市场的进程。
1、海外商标频遭抢注，中企出海“智斗李鬼”
实际上近些年大部分中国知名企业都曾遭遇过海外商标被抢注的问题，特别是近期频繁爆出中国知名企业在海外遭遇规模性商标抢注。根据中国汽车技术研究中心的报道，多达几十家中国本土品牌在越南遭遇越南个人抢注，其中包括知名车企理想、小鹏、腾势、极狐、阿维塔。[2]
鉴于知识产权保护的地域性，各国的商标保护制度、维权方式以及给予的保护力度等与我国存在着巨大差异，导致企业在遭遇海外商标抢注后感到无所适从,不知如何应对处理。
有些抢注是缘于中国企业未及时在当地进行商标注册布局导致商标被他人抢先一步进行注册。为避免类似情况发生，企业在做市场布局时应当具有前瞻性地将企业的品牌进行注册。根据企业自身的经营战略和需求，挑选拟注册的国家。
对于尚未明确注册意向的国家，建议综合考虑各地法律政策、保护现状、企业预算、维权成本等多因素进行商标布局，优先考虑在商标抢注风险较高的地区进行预先布局，并同时参考竞争对手的商标注册策略以优化自身布局。在选择商品和服务的类别时，应优先聚焦于与主营业务紧密相关的领域，避免未来进入当地市场时无法在核心品类上获得注册保护或被在先恶意注册人倒打一耙，索要高价商标赔偿或转让费。
另一种抢注情况是由当地的商标审查制度导致的。与中国的商标审查制度不同，全球众多国家和地区的商标审查制度不采取相对理由的审查，即不审查商标是否与在先商标构成冲突。因此，即便企业已经在当地完成商标注册，被抢注的商标依然可能获得注册，因为这些国家和地区的审查员不会像中国商标局的审查员一样主动基于企业的在先商标驳回抢注人申请的申请日期更晚的商标申请。
如果企业缺乏有效和完善的商标监测和预警机制，未能及时主动提起异议，导致被抢注的商标成功获得注册后，将极大地增加企业后期维权成本并且成功维权的机会相比较于异议程序会明显降低。因此，企业如何做到全面掌握官方公告信息、及时发现商标被抢注的情况并采取应对措施至关重要。
2、蔚来成功应对，“两手抓”成企业出海必修课
一些对商标品牌保护有着健全且严密制度的企业，往往通过专业的商标监测系统进行商标监测。在监测过程中一旦发现商标抢注行为，果断通过法律途径进行维权。
而从政府层面，针对中国企业遭遇的涉外知识产权问题，为了帮助和鼓励企业积极维权，国家知识产权局通过进一步完善工作体系、强化应对机制、加强信息供给等举措，帮助企业加强知识产权海外维权。各地知识产权局纷纷开展评选知识产权优秀维权项目，其中包括知识产权海外维权项目。笔者此前了解到上海市知识产权优秀维权项目曾评选出一例国内知名车企海外成功维权案例。在该案例中，知名新能源车企蔚来汽车在日常全球商标监测中发现其核心商标在阿联酋被当地一家企业抢注并通过积极维权拿回自己的商标权。
蔚来汽车经调查认定该阿联酋公司的行为具有明显恶意，可能对蔚来汽车的商誉和未来在当地业务的开展造成不良影响或障碍。尽管彼时蔚来汽车尚未正式进军阿联酋汽车市场，但是为制止抢注人的侵权行为，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蔚来汽车于2021年向迪拜民事法院提起了商标和域名撤销之诉。法院经审理查明，尽管蔚来汽车尚未在阿联酋境内使用其商标，但是鉴于蔚来汽车品牌在全球的高知名度以及该公司品牌的独创性，法院判定对方恶意抢注蔚来汽车的商标并支持全部诉讼请求，判决撤销被告第323580号第12类商标注册，以及被告注册的域名nio.ae。
联系到近日的新闻，蔚来汽车于今年10月份宣布正式进入中东与北非市场，阿联酋当地时间11月28日，中东与北非市场的第一家蔚来中心于阿布扎比正式开业，并且同日蔚来汽车在阿联酋市场正式开启交付，蔚来汽车全球市场的版图得到进一步的拓展。而如果蔚来汽车当初未能监控到商标抢注行为并及时采取行动拿回商标权，这无疑将对企业进入中东市场造成极大的障碍。
由此可见，企业及时在海外进行商标布局和积极维权具有同等的重要性。企业发现商标被恶意抢注后要积极采取应对措施，不能放任抢注行为的发生。如果企业未及时针对被抢注的商标采取法律措施，则可能将自身置于维权难、甚至败诉的处境。
以上述阿联酋案件为例，根据阿联酋最新颁布的商标法，对于商标所有权的争议问题作如下规定：“如果该商标的注册和使用自注册之日起满五年未对其提出撤销，则该商标的所有权不具有争议性，除非证明注册该商标的人是恶意的”。该条款与《巴黎公约》以及阿联酋法院判例相一致。全球很多国家的商标法律均有类似相关的规定，此举意在鼓励权利人积极地、及时地维护自身权利。
如果企业错过了商标异议期，并且未能在商标注册五年之内及时采取法律措施维护自身权益，企业将容易丧失胜诉的权利。权利人必须收集到足够的证据来证明对方的恶意以及品牌的知名度，这对于权利人来说既耗时又昂贵。因此，企业一旦发现商标抢注行为，应当谨慎评估案件并及时采取相应的法律手段进行维权。
3、结语
商标是企业在市场竞争中的重要标志，保护商标权有利于更好地维持消费者心中的品牌形象。对于有出海需求的汽车企业，在进行全球商标布局的同时，应启动商标监测工作，加强海外商标和市场监控预警防范，及时发现商标抢注行为并积极采取法律措施进行维权。在面对海外商标抢注之战时，应根据案件的特点谨慎选择合适的方案，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遗憾的是，许多企业只在国内注册商标，忽视了海外市场的保护，导致商标在国外被抢注。而一旦商标被抢注，企业将面临高价从抢注人处购买商标，或者更换新的品牌进入当地市场等高昂损失。如果未能与抢注人达成一致，企业甚至会被抢注人起诉侵权，索要天价赔偿。如瑞幸咖啡在泰国被当地企业抢注，瑞幸在抢注案件二审中败诉之后反遭抢注人索赔二十亿人民币。
该案件也给中国企业再次敲醒警钟，提前在海外进行商标注册查询、注册商标、监测市场动态、建立品牌保护机制以及培养品牌意识至关重要。企业应当重视商标监测预警机制，及时发现商标抢注行为并有针对性地采取法律措施以维护自身权益。
注释：
[1]https://wap.miit.gov.cn/jgsj/zbys/qcgy/art/2024/art_37b8c1881c6a4ee29bf14b6d3ea6fda6.html；[2]https://mp.weixin.qq.com/s/66-EW7xmmDhU051tooIy0g；
来源：IPRdaily中文网（iprdaily.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