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9日下午,中共山西省委宣传部、山西省人民政府新闻办公室举行“转型路上的奋进者”系列第十七场记者见面会。邀请张锐锋、张常春(笔名张二棍)、杨全喜(笔名杨遥)、张冉、张浩(笔名张老西)、贾天轲(笔名木羽)等6位作家代表,围绕“文启新程 共绘山西文学高质量发展美好画卷”主题,与记者见面交流。
省委宣传部新闻发布处处长靳然
女士们、先生们:
大家下午好,欢迎参加省政府新闻办“转型路上的奋进者”记者见面会。
青砖古院,岁月留声。今天,我们相聚在这座浸润着时光的院落,与作家老师们围坐对谈,共赴一场文学之约。
三晋大地,文脉悠长。回望漫漫来路,以赵树理和西李马胡孙为代表的先辈作家,俯身黄土、扎根乡野,用质朴笔墨为人民立言,在这片热土之上,种下了山西文学情系百姓的精神根脉。
文脉生生不息,薪火代代相传。当时代的画卷徐徐铺展,新时代的文学晋旅正阔步向前。作家们既脚踏实地、描摹人间,也仰望星空、放飞想象,让厚重的历史与未来的星光在这片文化沃土相遇。
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六位山西本土作家,他们的年龄跨越60、70、80、90年代,与我们一同分享文字背后,那些滚烫鲜活的人生故事。
他们是:
张锐锋,新散文运动的发起人和代表性作家,出版文学著作30余部。荣获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鲁迅文学奖散文杂文奖、赵树理文学奖、郭沫若文学奖等多项荣誉。作品《古灵魂》入选中国当代文学档案。
张常春,笔名张二棍,诗人,代表作有诗集《旷野》《搬山寄》《入林记》《我愿埋首人间》等。荣获鲁迅文学奖诗歌奖、《诗刊》年度青年诗人奖、茅盾新人奖、闻一多诗歌奖、赵树理文学奖等多项荣誉。
张浩,笔名张老西,网络作家。网络小说《泼刀行》获文旅部“阅见非遗”金奖、第二届“石榴杯”优秀作品奖、上榜北大评选中国网络文学双年榜,并入选中作协“金海螺”网络文学扶持计划。
杨全喜,笔名杨遥,发表200余部(篇)小说,荣获赵树理文学奖、十月文学奖、《上海文学》奖、《小说选刊》奖等,入选中国作协新时代文学攀登计划。作品《父亲和我的时代》正在被改编成影视作品。
张冉,科幻作家,科学与幻想成长基金发起人,著有小说《以太》《晋阳三尺雪》《止水》等,出版中短篇小说集《起风之城》,先后六次获得银河奖、六次获得星云奖,作品被翻译为十余种语言发表。
贾天轲,90后科幻作家,笔名木羽,出版长篇小说《锦帆应是到天涯》,短篇作品散见于《银河边缘》《科幻立方》等刊物。作品获冷湖科幻文学一等奖、科幻小小说星辰奖特等奖、光年奖、晨星奖、钓鱼城科幻未来大师奖等。
每段文字的诞生,都留存着一份来自生活的印记。或许是一块路边随手拾起的石头,或许是几页泛黄的手稿,又或许是一张定格瞬间的老照片。今天,每位老师都带来了独属于自己的创作信物。接下来,就请各位老师给我们讲讲他们的故事。
首先,我们把时间交给张锐锋老师,有请您。
张锐锋
今天我给大家带来了一本契诃夫短篇小说《草原》,这本书背后联结着我的一连串记忆。1974年,我们迎来了一个新的语文老师,是一位身材瘦小的女老师。有一次,我去她的备课室请教问题,她问我,你读过什么书?我照实回答,她专心致志地听我说,然后对我说,有机会也要读一些优秀的外国文学作品。说着她用俄语朗诵了契诃夫的小说《草原》里的一段话,我虽然听不懂,但老师抑扬顿挫、起伏有序的语气和声调,让这段朗诵饱含激情。临走的时候,老师给了我这本契诃夫短篇小说《草原》。我拿上书,很快就看完了,这本书和我之前看过的完全不一样。契诃夫《草原》中的优雅抒情的语言和淡淡的情节,一个孩子跟着他的舅舅带着好奇和忧伤离开熟悉的家乡,散漫而自然的表达,让我心生感动。
这本书让我感到一部小说居然可以这样去写,可以跳出故事之外,讲述更深层的精神世界,让我感到这个世界更重要的不是故事,而是一个人的心灵。谢谢大家。
省委宣传部新闻发布处处长靳然
一本书,一场相逢,一位引路良师,便是开启文学世界的一把钥匙。接下来有请张常春老师,来分享属于您的故事。
张常春(笔名张二棍)
大家好,我为大家带来的是一枚地质罗盘,这枚地质罗盘是二十多年前我父亲送给我的,他是一名老地质队员,而我也曾是一名地质队员,当父亲将他作为地质工作者用了一生的工具传承给我的时候,虽然罗盘已经有些陈旧,但是它里面两个重要的功能依然正常,一个是水平仪,一个是指南针。
其实回到文学也一样,作为一个写作者需始终知道自己的方向要去往哪里,我的“水平仪”要指向哪里,我该为谁去写,该怎样去写,这是职业和喜欢的联系,也是职业和事业的联系。我们一生可能有无数的歧途要走,但我们必然有坚定的方向。在这无数的歧途上,你可以发现很多风景,也可以体会很多艰辛苦辣,但那个可能永远到不了的方向带给你的诱惑和幸福感是我们一生所追求的,也可能实现不了,但是无所谓,作为一个作家也是如此。
我们读过那么多书,见过那么多伟大的作家,作为一个渺小的写作者,可能一生只不过是在追赶他们的梦想。我们写下的这些文字,在同时代人眼里,在后世读者眼里,或许根本微不足道。但是没关系,对我来说,能把写作当成心底放不下的热爱,能在这个时代里踏踏实实地写下去,就已经足够了。
谢谢大家。
省委宣传部新闻发布处处长靳然
一枚小小的罗盘,可以明晰方向,也可以丈量山野,让张老师的笔墨扎根于行走过的山河大地。接下来有请杨遥老师,来分享属于您的故事。
杨全喜(笔名杨遥)
大家好,我今天给朋友们带来的是一个闹钟。上学期间,闹钟是督促我上学的“工具”,工作之后,闹钟成为了督促我写作的“工具”。
因为我的本职工作并不是写作,我当过老师,在乡镇工作过,但是因为热爱写作,必须给自己留出时间,于是我每天早早起来写作,把闹钟定在早晨5点钟,我觉得一个人不能要求别人,但是可以要求自己。当我每天清晨起来写作时,我是一个追光的人,是一个沉浸在精神世界的人,在追求一种更高更远的东西。这个时候我觉得自己身上的就有一种责任,觉得自己的行为非常有意义。这么多年我就这样一路走过来,现在仍然是每天白天都在上班,每天早早起来写作,这么多年坚持下来,我发表了一些作品,也获了一些奖项。我感觉坚持是非常重要的,不管在哪个环境之下,人都应该严格要求自己,这就是我想和大家分享的。
谢谢。
省委宣传部新闻发布处处长靳然
杨遥老师的分享让我想到鲁迅先生说过的话,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愿挤,总归还是有的。杨老师的闹钟,记录着笔耕不辍的坚持。
张浩(笔名张老西)
我给大家带来的是一张照片,这张照片是十年前拍摄的,我把这张照片作为微信头像一直用到现在。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我正处于一个人生阶段相对黑暗的时期,那天我走到一个废弃的公园里,看到公园石阶上长出一棵草,我盯着这棵草,整整看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我觉得生命本身就是一种奇迹。后来这份触动影响到我的创作,我觉得我们的创作就像一棵岩石中长出来的草,从孕育到发展,始终都要遵循本心,最终会成为一个奇迹。
省委宣传部新闻发布处处长靳然
岩石中那棵坚韧的野草,于幽暗之中迸发出蓬勃力量,点亮了张浩老师心底的创作理想。
张冉
大家看这本书,这是一本1936年商务印书馆出版的《历代职官表》。故事是这样的,我的姥爷是个知识分子,特别喜欢买书,家里攒了一大屋子的书,每次回去姥爷都拉着我看他的藏书。当时的我喜欢看漫画、看武侠,对这些藏书嗤之以鼻。姥爷去世后将这些书留给了我。我工作之后慢慢有了自己的房子,我就搬来了姥爷的一个书柜。直到2011年左右我开始写科幻小说,2014年一本科幻杂志向我约稿,我就想写一篇五代十国时期守护晋阳城的历史架空小说,写历史科幻需要查阅非常多的资料,当我在姥爷留下的藏书里翻来翻去时,就发现了这本《历代职官表》,结果拿出来一看发现上面还签了歪歪扭扭的“张冉”两个字,这本书、这个签名,让我感觉到我们的长辈、我们的先祖留下的财富,有时候你当下看不到它的价值,但其实都在影响你的一生。
省委宣传部新闻发布处处长靳然
一册旧卷,藏着岁月里的温情,是祖辈留给历史与文字的薪火传承。
贾天轲(笔名木羽)
大家好,我给大家带来的是一瓶柳絮。这是我在小学的时候收集的柳絮。当时应该是刚考完试,我从考场出来以后发现街上铺满了柳絮,当时觉得这些柳絮特别漂亮,就收集起来,我想要把这个柳絮保存下来,保存可能20年、30年,这样的话,当我以后每次看到这个柳絮,我都会想起曾经考完试走在街上非常悠闲的下午。
对我来说,这就是文字和物件最像的地方:你站在当下看见它,思绪却能一下子延伸到很远的过去;等十几年后你再站在未来回望此刻,不同时空里的两种心情会叠加在一起,这对我来说是一种非常奇特的心灵体验。我想这种独特的时间感知,也是一种科幻意识的萌芽。
省委宣传部新闻发布处处长靳然
谢谢天轲老师真挚的讲述。一瓶封存多年的柳絮,就像一扇时光之门,通往科幻的想象之境。
刚刚每位老师都给我们分享了独属于他们的创作信物,这些朴素寻常的物件,也让我们懂得:让人怦然心动的文学作品,不是坐在书斋里空想,而是走出去,去看见,去感受,把世间万千光景,收纳于笔墨之间。接下来,欢迎记者朋友们与作家们积极交流,请大家举手提问,提问前请通报所在的新闻机构。
山西广播电视台重点题材节目中心记者:
谢谢主持人,各位作家老师好,我最近正好在读张锐锋老师的《古灵魂》,所以在提问之前,我想把我特别喜欢的一段文字分享给大家,也特别适合这个硕果累累的金秋时节。
我选择的这段是来自《古灵魂》卷二十二唐叔虞的部分:秋天已经来临了,万物依据天意的安排,开始向苍凉的方向移动。它既有终结前的华艳,有着最令人留恋的庆典一样的盛筵,也有不安于未来的忧伤。我的方圆百里的土地上,竟然在不同的田地里生长出了嘉禾。它的穗子是那样大,籽粒是那样饱满,植株是那样高大壮硕,人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禾穗。这是多么吉祥的预兆啊,我要把这土地上的奇迹献给天子,让天下的所有人分享我的喜悦之情。为此,我把这上天赐予的嘉禾放在最好的宝器中,要派遣最好的华车,我要亲自将这来自神的垂青的信号,进献于天子面前。
接下来我想请教张老师,您的散文打破传统散文边界,也打通了历史、哲学与文学,山西厚重的历史给您散文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养分。对于今天的散文写作者来说,我们该怎么从本土历史中挖掘素材,又不被史料束缚住文学想象力?
张锐锋:
我认为散文应该推倒文学之间的界限,向小说、戏剧、历史和其他文体进行各种各样的借鉴,成为包容一切的东西,不是文体的囚徒,而是自由的精灵,让它真正地充满想象力和激情。
散文的最大优势就是自由。我觉得散文不能束手束脚地写作,要有更多的预备时间、更多的写作时间,能够充分地把自我的精神状态、体验、经验、理解全部展现出来。
历史是我们精神的家园,我们应该从历史的源头重新寻找生命的活力,重新追问我们从何处而来,而且还要追问存在的价值和意义。我们需要知道我们的祖先在面对人生的关键节点时,在矛盾重重的内心状态中如何进行艰难的抉择,每一次抉择都可能是历史事件的一部分,就像博物馆的陶器一样,它有碎片化的东西,可以用我们想象重新把它黏合成一个完整的器型,使历史变得整体化,让我们感受到我们从前为什么走、怎样走、走向哪里?因为我们的今天是从过去走来的,这些历史的重要选择都影响了我们的今天。
谢谢!
省委宣传部新闻发布处处长靳然
史料是根基,想象是翅膀。在厚重的三晋历史之上,自由书写,让陈列在广阔大地上的遗产在文字里活起来,谢谢张老师。
新华网记者:
“新时代文学晋旅”这个概念被频繁提起,山西有丰厚的历史、乡土、工业资源,各位作家怎样把故乡风物转化成笔下有生命力的文学作品?
贾天轲(笔名木羽):
其实山西有很强的历史根脉,古建总量在全国也是遥遥领先的,除此之外,还有民俗、非遗、晋商文化,这在创作的时候都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富矿。
像我在写小说《游园惊梦》的时候,想怎么开篇的时候,就想到了晋祠的一个名景——不系舟,就以其为开篇。
作为一个科幻作者,关于家乡的科幻文学发展,也有一点自己的体会,就是“晋派科幻”的集体氛围。形成这种氛围的基础,首先是刘慈欣老师打下的科幻高地,还有省委宣传部、省作协对科幻文学一直以来的支持:比如阳泉的科幻文学周、科幻文学征文奖已经举办了四届,通过这些活动可以挖掘年轻创作者;再比如我省举办的一些会议,像山西科幻文学高质量发展研讨会,还有对于科幻文学的资金扶持,以及给我们创作者提供的一些采风活动。我觉得正是有这些鼓励和扶持,才能让山西的科幻文学拥有良好的创作氛围。
谢谢大家。
张冉:
有句歌词说得好:到不了的都叫远方,回不去的都叫故乡。
作为山西作家,我们笔下描写的故乡风物,有时候即使没有明确地写发生在哪一个城市,但是熟悉山西的人会在作品里面找到故事发生的那个小城、小镇子、乡村的那片田地,其实这就是山西作家骨子里的印记。
杨全喜(笔名杨遥):
我觉得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个地域,因为好多共同的东西就能促成相类似的性格或者习惯。
我觉得山西本身就是生长文学的沃土,不仅有赵树理,还有刘慈欣,我觉得山西这块土地不仅产山药蛋,而且产星星。
我的老家是在山西代县,当我写下滹沱河的时候,有位朋友和我说,你写的河的名字真好。我告诉他,这不是我写出来的,是我家乡真有一条这样的河。尤其这些年随着年龄增加、随着离开家乡的时间越来越长,家乡给我的陌生感和熟悉感其实是同时闯进我的心中。我每次回到老家的时候,看到家乡的变化都会给我比较大的冲击。
有好多作家说过,每个作家一辈子都是在写自己的童年,我觉得我也是这样。家乡一次次让我的文学走得更远。谢谢。
张锐锋:
世界上所有的故事都是相遇的故事,而对一个作家来说最重要的相遇是与故乡的相遇。每一次写作都是一次重归故乡,故乡是我们生命的源头,同时也是写作灵感的源泉。
如果离开故乡,一个飘浮在半空的人写不出任何东西,因为他没有真实的生命体验,没有泥土。文学作品都是从泥土中生长出来的,就像岩石缝里长出的一棵树,你看起来它扎根在岩石中,事实上它的根须弯弯曲曲,通过岩石的缝隙最终要扎根到泥土中去。
就像我们现在生活在城市,但是我们精神的根仍然连着故乡,只有故乡的滋养才能让我们有无穷无尽的素材。故乡不是一种想象,是你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是你忘不掉的东西。我从一开始写作都是从故乡开始的,我就想象从我的记忆里深挖出故乡的灵魂。谢谢大家。
张浩(笔名张老西):
每个人写作都是想写好作品,都是想通过自己的一些生命体验去带入或者衍生一些东西。就当地的文化创作来说,比如:我是晋城的,所以在小说里面就用到了很多,比如打铁花、铁匠的习俗。
省委宣传部新闻发布处处长靳然
谢谢各位作家真诚的分享。我想,作家与故乡之间是互相成就的关系,就像刘震云和延津,卡夫卡和布拉格,马尔克斯和马孔多小镇一样。为什么我眼中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山西广播电视台黄河节目中心记者:
谢谢主持人,各位作家老师好,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下张常春老师作品当中的一首诗:《我愿埋首人间》辑九第七篇。
秋天了
秋天了,在村外的山坡上
安放一群麦草人
穿红,戴绿,一个胖墩墩
另一个,又瘦又高
希望他们不枉此生,栩栩如生
我请他们,各自照看好
三分谷,半亩黍,一地豆子
我还想,扎一个最小的麦草人
站在最高的坡上,让他
背对着所有的田地,像一个
没有迷茫,更没有忧愁的孩子
他遥望远方,无所事事
还不需要领受,困厄于此
苦役般的一生
张老师,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一下您。您笔下大量写石匠、拾荒人、乡村老人这些沉默的劳动者。同样书写乡土,山药蛋派更多写乡村社会故事,而您聚焦一个个个体微小的人物命运。您觉得今天的山西乡土诗歌,该如何接续山药蛋派的精神,又走出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表达?
张常春(笔名张二棍):
我笔下出现的都是一些平凡的人,寻常的事物。再伟大的人物,一生中大部分的时间都是由平凡的时光构成的。回到地球,我们多少亿人生活在这里,但是相对于巨大的宇宙而言,它也是微不足道的,也是一粒尘埃。而我们每个人的生命尤其如此,恰恰是那些平凡的、寻常的人,他们也饱含着人情的炎凉、人性的善恶、人生的起起伏伏,我觉得容易被漠视、被忽略的、被遗忘的这些人与事的身上,恰恰需要一个作家去关注他们,去热爱他们,去给他们以尊严、尊重。
当我们热爱他们的时候、尊重他们的时候,你也会看到这些平凡的人,他们有理想,也有他们的奋斗史,也有他们的走西口、闯关东,也有他们的千里走单骑,他们也唱了他们的大风歌,就是说每一个人其实都是需要被爱的,只有在爱中你会发现每一个人都是完整的,也是不会被忽略的,而这千千万万的人恰恰组成了我们这个时代最美的背景、最宏大的画面。
我们从老一代作家身上学到的恰恰是如此,像赵树理等,他们恰恰就是俯身在乡间,与老百姓真正地吃住在一起,去洞察他们的生活,去挖掘他们人性里面所蕴藏的那些善良正义。我们从老一辈作家身上看到了他们那种写作的精神,但时代回到我们面前的时候,我们如何用他们的那种精神去追寻、去探秘我们这个时代那些平凡人、寻常事的价值所在。
谢谢。
省委宣传部新闻发布处处长靳然
书写乡土群像,凝视个体微光,乡土文学的根脉不变,谢谢张常春老师,让读者的目光看见更多普通人的命运浮沉。
省委宣传部新闻发布处处长靳然
接下来,我们来玩一个小游戏,我们制作了一个转盘,上面写了六个关键词,分别是真诚、承诺、诚实、连接、维度、大航海,邀请现场的记者朋友来转动转盘。当转盘停下,指针落在哪一个关键词,就请作家老师讲讲自己对这个词的理解。欢迎大家踊跃参加。
关键词:诚实
杨全喜(笔名杨遥):
我觉得诚实这个词虽然很普通,但是它对人的要求又比较高,它表达了一种态度,就是对人的态度,对自己的态度,从一个写作者来说,还包括对于文字的态度。
我觉得一个诚实的写作者就是首先对自己的文字负责,对自己的读者负责。我觉得人和人之间的相处,诚实是个基础,诚实的作品可能更容易打动人。谢谢。
省委宣传部新闻发布处处长靳然
诚实,是写作者最珍贵的品格。它意味着忠于生活,忠于内心,没有虚妄的幻象,也不回避现实的褶皱。杨遥老师的文字,带着这份诚实,让故事落地,让人物鲜活,让读者透过文字,看见一个真实的人间。
关键词:维度
张浩(笔名张老西):
维度在我看来有两个方面,第一个方面就是创作者有时候不能故步自封,要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维度来看待一件事,或许会有新的想法。第二个就是要有多角度的创作思维,比如说我写一个故事的时候,我首先不是在想这个故事是怎么发生的,而是从不同角度来看,它的历史角度,比如是写一件非遗,先看它的历史,再看它的地理形成,再看它的一些民俗,还有一些老百姓的衣食住行,从各个角度来看的时候,有时候这些故事情节自然而然就流露出来了。
省委宣传部新闻发布处处长靳然
张浩老师立足网络文学的广阔天地,在文字里开启多重维度,于故事中探寻生命的思考。
关键词:连接
张冉:
我觉得连接这个关键词对科幻小说的人来说还挺有意义的。大家听到科幻,想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科幻是什么?尽管我们有刘慈欣这样著名的科幻作家,我们有《三体》这样的出圈作品,我们有《流浪地球》这样的科幻电影,但是大家对科幻还是没有一个直观的概念。
其实,我觉得科幻是在另一个维度之下,在不同的时间和空间之中人和人的关系,这个人可能是加引号的人。比如三体在讲什么呢?三体人和地球人的关系。比如流浪地球在讲什么?生活在地球上的人和被迫带着故乡去流浪的未来的人的关系。
科幻小说其实是把连接这个词换了一个时空背景去讲述,因为一切的小说最后都落在一个人与人关系的最小单元,就是我们彼此之间的连接,只是把这个连接的对象从我们现实生活中的人换成了机器人、外星人、AI人工智能、未来的人、过去的人等其他的一种人,所以连接在科幻里是一个最重要的因素。谢谢。
省委宣传部新闻发布处处长靳然
我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而文学像一座桥,跨越地域、年龄与境遇,让一颗颗心灵彼此靠近。张冉老师用文字连接,在想象与现实之间,在个体与时代之间,搭建起沟通的桥梁。
关键词:承诺
张常春(笔名张二棍):
诗歌从某一个程度上说也是一种承诺。每一首诗是一个诗人对这个世界的口信,我们要捎信给这个世界上的人,我们要对这个世界上每一个读者说:兄弟,我有话要对你说。我有嘱托,我有忠告,我有承诺,如果文字没有承诺,那么我们的真善美是不复存在的。
真善美是文学最基础的,是我们的起点,也是我们的落脚点。我们既要有安慰人心的一面,也要有鞭策人性的一面。
我们每一个人其实也是如此,承诺既有承认的一面,即承认我们的弱小、我们的无助、我们某一方面的不堪,也要有允诺的一面,作为一个写作者,我们会用文字把自己改造得更像作品中的模样。谢谢大家。
省委宣传部新闻发布处处长靳然
张老师的一行行诗文,便是对承诺最好的践行,守住对这方水土的深情,守住对众生的悲悯,在诗句里,恪守这份不变的诺言。
关键词:真诚
张锐锋:
真诚是人类最伟大的品质,也是文学作品中的稀缺资源。真诚是一种敞开心扉的交流;是把自己口袋里的东西全部倒到桌子上,让朋友去挑;是一种内在的精神状态,是我给予你真诚的时候,也渴望获得一个真诚的回报。
真诚之所以是文学伟大的品质,就是因为它是最能够打动人的东西。它不是为了揭开真相,而是告诉你,我有一个角度,这个角度是站在什么位置上所看到的、所感受到的东西。比如我写《古灵魂》时,采取了第一人称,就是为了完全敞开自我,让古人站在那里,让他们告诉你,我依据什么样的理由,有什么样的思考,有什么样的想象,我如何面对事物、面对困境的时候进行怎样艰难的抉择。还有另一个真诚的理由,我把第一人称称作是神圣语言,它展现的不仅是“我”的存在,更多的是对“我”的追问。它还有论辩的特征,因为我们所选择的一切,背后的理由都是思想胜出的结果,是内心多重声音彼此交织、彼此进行搏斗的结果,我们最后采纳了胜出者。所以文学的本性就是论辩,就是矛盾重重的心理世界中进行了惊心动魄的搏杀,然后让你们看见整个过程,所以真诚是能够打动读者心灵的一个重要的文学奥秘。
省委宣传部新闻发布处处长靳然
真诚,是人心最朴素的底色,是面对世界时不伪装、不粉饰的坦荡。于作家而言,真诚就是把心打开,看见人间烟火,看见众生悲欢,让读者在字里行间,触摸到一颗温热、坦荡的心,这便是文学最动人的力量。
关键词:大航海
贾天轲(笔名木羽):
我觉得科幻创作对我来说就像是一次大航海,它要拓宽人类认知的边界,去寻找一些新的东西,就像是航行在无垠的大海上面去寻找一些未知的陆地。科幻实际上是包罗万象的,任何一门学科,都可以生成一个科幻的创意点,它可以从任何一个起点来出发。
我今年获得冷湖奖的小说《阈下人生》讲述了一个生活在人们潜意识,却永远无法进入人们的意识层面的一个人一生的故事。
大航海对我而言还有一层向外的含义,现在我们处于科技的大航海时代,人形机器人在赛场上参加运动会,低空经济从概念变成产业,具身智能、商业航天、可控核聚变,这些曾经只属于科幻的词汇,正在我们的实验室和产业一线变成现实,我们是在一个正在到来或者说已经到来的未来中,试图就是写出一些更新、更具有未来感的故事。谢谢大家。
省委宣传部新闻发布处处长靳然
文学这场远航,没有既定航线,唯有保持好奇与勇气,才能驶向文字的无垠深海。
在今天记者签到的时候,我们准备了古风书签。记者朋友们已经把对山西文学的美好期待,心中好奇的问题,都写在了这枚小小的书签上。这些书签,现在就挂在我们身旁的书架上。我们请在场的嘉宾随机取下一枚书签,读出上面的寄语或是回应上面的问题。
书签问题:新时代文学晋旅,和过去山药蛋派的文学根脉之间,既有传承也有变化,最大的突破体现在哪里?
张锐锋:
我觉得以赵树理为代表的山药蛋派作家,他们主要是深入农村,从泥土中寻找营养,然后塑造了不同的农村人物形象。他们是忠于生活的典范,他们本着最初的真诚来寻找这些形象,以这些人物形象和来自泥土的故事,来展现一个时代背景。到了上世纪80年代,晋军崛起之后出现了一系列作家,他们更多的是以一个外来者的眼光,重新看待这片土地,更具有反思性。他们看到了土地的另一面,所以他们是反思的一代,甚至是文化寻根的一代。之后顺着这条路,还有一些作家,写报告文学,写社会现象,更多地承担起社会的责任。后来慢慢的,散文、小说、诗歌、报告文学、戏剧、影视,还有科幻文学全面开花,使得山西文学今天形成了老中青三代完整的梯队,同时也形成了各种文体并进的完整文学格局。
老一辈作家开创了伟业,我们顺着他们的脚印前进的时候,我们走得更加开阔,面对的是更加风云复杂的世界,更重要的是我们见证了中国取得的巨大成就和重大变化,这些都是重要的写作资源。
今天的作家有更开阔的视野,我常常说要向青年一代作家学习,他们是向前的,他们的知识谱系、认知结构天然地面向未来,所以我们要向年轻人学习,要向未来学习,谢谢。
书签问题:您认为后三体时代科幻文学该如何发展?
张冉:
其实科幻文学如何发展后三体时代的一个原则,就是不要模仿三体,因为三体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峰。
当下,阅读科幻小说其实还是小众的,在三体已经火爆出圈到这个程度后,仍有很多人不知道三体是什么。作为创作者,在这个时代如何把科幻文学的地位再次提升呢?科幻是一个类型文学的符号,但它是所有类型文学当中几乎唯一针对过去和未来进行剖析的一种文学形式,包括它衍生出来的动画、漫画、电影等,都能带来不一样的审美感受。希望大家能多关注与科幻文学相关的消息。
后三体时代的科幻文学应该如何发展?对于写作者来说,就是要好好创作,不管是长中短篇,还是网络文学,同时希望大家多关注中国科幻文学,让中国科幻文学能够得到长久发展,谢谢大家。
书签问题:从《父亲和我的时代》到《太阳离弦》,您持续书写山西乡村的变迁,看到乡村在转型中的阵痛与新生。站在小说家视角,您观察到当下山西乡村最值得被文学记录的变化是什么?
杨全喜(笔名杨遥):
我想其实被看见可能是每个人都想要的,尤其是搞创作的,都想自己的作品被看见,但是被看见是非常难的。
这些年中国乡村的变化非常大,这些年我也走过了好多地方,看到了令人欣喜的变化,我想把这些变化写出来,让大家看到中国的农村真正发生了什么。
有一次采风,我们到了一个村子,这个村子很多人在做自媒体。其中,我采访了一位50多岁的村民,在做自媒体的时候,自己不会拼音打字,为了学习,自己在家里挂上小黑板,用他孙女的拼音挂图学习拼音。我当时听到这个故事之后,觉得这绝对是作家想象不出来的,于是我就把这个故事写到了《父亲和我的时代》中。我想通过我的绵薄之力,把那些在乡土中生活的人写出来,这就是我想记录的,谢谢。
省委宣传部新闻发布处处长靳然
一枚枚小小的书签,承载着大家对三晋文学的期许。正是一代代作家与读者的双向奔赴,才能让山西的文学事业生生不息。
时光匆匆,今天这场美好的相聚也即将接近尾声,笔墨赓续文脉,时代召唤担当。我们也期待更多的作家老师守好自己的文学初心,继续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创作导向,以文启新程,妙笔绘华章,推出更多有筋骨、有道德、有温度的文学作品,让表里山河的故事走向更远更辽阔的天地。
再次感谢几位老师的分享,也非常感谢记者朋友们对我们工作的大力支持。今天的记者见面会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来源 山西发布
转载 高校科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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