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消息网10月21日报道 英国《经济学人》周刊网站10月1日发表题为《有效利他主义是本世纪最重大的理念》的文章。文章摘编如下:
“思想先于行动,一如闪电先于雷鸣。”诗人海因里希·海涅写道。有效利他主义正是如此。这套伦理学说一经提出,便以惊人速度走出象牙塔,进入权力殿堂。
不少人抱怨说,21世纪鲜有新的理念提出。但有效利他主义正是本世纪最重大的理念之一。它起源于21世纪第一个十年,原本是一套让慈善捐赠更讲成本效益的“书呆子”理论,如今已经演变为一场思潮,用一种复杂甚至怪异的道德计算方式来衡量整个世界。对许多有效利他主义者而言,心怀善念者当下最紧迫的伦理使命,就是阻止人工智能(AI)灭绝人类。
在美国,有人反对有效利他主义的这套说法,他们称有效利他主义的追随者都是狂热分子,存在反民主、危险、近乎邪教等种种问题。
这种评判过于简单粗暴。有效利他主义从慈善出发的基础理念显然值得称颂。有效利他主义者笃信实践验证,尤其在与网络上的“理性主义者”群体融合之后,理性主义者们也笃信逻辑思维的运用。比起传统与规范,他们更推崇理性,并愿意为探求真相而辩论任何议题,无论这话题多么容易引发争议。
有效利他主义者们一再成功预判AI技术的飞速进步,着实值得钦佩。他们对技术风险的担忧也有其道理。9月28日,开放人工智能研究中心(OpenAI)叫停最新模型的发布计划,原因是测试发现该模型危险性过高。近来发生的多起安全事故,都像极了多年前有效利他主义博客中写下的可怕场景。
但批评者的警告也站得住脚:有效利他主义者会推导出一些古怪的结论。如同以前的功利主义哲学家,有效利他主义者把伦理行为简化成一道“最优化问题”:人们怎样做才能为全人类带来最好的结果?这套演算会弱化“信守承诺”“照顾家人”这类个体性道德义务,只追求无差别地、在全世界范围内减少苦难。
这使得他们在道德演算中所纳入的考量对象范围极广。帮助邻居是行善,这很容易理解。而有效利他主义者会追问:为什么不能付出同样的努力,帮助远方的陌生人?早期,他们指挥信奉者中的“学霸大军”进入金融与咨询业,获得高薪岗位。因为这些人富裕之后可以花钱做慈善,比本人直接投身公益更有价值。
但随着势力壮大,有效利他主义也变得愈发离奇。部分信奉者认为,从道德角度看,区分人类和其他动物的理由站不住脚,因为动物同样能感受痛苦。因此,遏制工厂化养殖、保护鱼虾福祉,成为他们的心头大事。同样,他们看待时间的思路也令人费解:尚未降生的未来之人,也应当纳入道德权衡。很多有效利他主义者属于“长期主义者”,认为必须防范遥远未来的生存风险,哪怕这会挤占当下公益事业(如救助赤贫人口)的资源也在所不惜。
这套演算一旦走向极端,便会形成一种令人愕然甚至反感的道德观。
崇尚理性,这没有错。但从亚里士多德到罗尔斯,历代道德哲学家都明白:如果一套逻辑推导出无法接受的结论,那么论证过程中必然藏有错误环节。然而有效利他主义者欣然接受那些有悖常识的结论,无论它们看起来如何乖谬。
这种推导的问题之一是,有效利他主义的论证必然存在误差区间。没有人真有能力权衡涉及当今数十亿人的道德难题,更不用说面向遥远未来,去估算不确定人口、贴现率、技术演进以及无数变量。
问题之二是,人类灭绝的后果过于惨重,因此在粗糙的道德演算里,哪怕只有极小的灭绝风险,其权重也会压过对当下人们苦难的关切。
问题之三是,在掂量数十亿人的利益时,个体固有的尊严就容易被忽略。任何人一旦手握数据表格,又言必称人类未来,那么离他自认为“中央规划者”就只有一步之遥。一旦有了这份道德权威,身边普通人的权利、福祉与观点,就会显得无足轻重。(编译/朱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