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消息网10月21日报道 美国《新共和》杂志网站10月12日发表题为《有效利他主义的突然回潮》的文章,作者是迪伦·高奇-刘易斯。文章摘编如下:

在周遭世界危机重重的当下,人们或许已经难以记起,有效利他主义及其姊妹——理性主义与长期主义——风头正盛的时期。这一思潮以迅疾之势聚拢了资金、追随者与政治影响力。短短数年间,它从一个由少数特立独行者组成的试图用逻辑推演解决道德问题的小众圈子,发展成一支拥有雄厚财力、重要媒体话语权与游说能力的联盟。

作为道德许可证

这一思潮的兴起,很大程度上得益于硅谷巨头们的资助与宣扬。而核心原因在于:有效利他主义(尤其是长期主义)的核心主张,几乎就是一张道德许可证。有了这张许可证,人们毫不掩饰地崇拜财富,将挥霍无度洗白成通往更公正未来的必要手段。

当然这绝不是说,有效利他主义的所有关注者或信奉者都心怀这种动机。必须明确一点,那些在践行有效利他主义时能心怀谦逊的人,确实经常在资助一些真正有价值的项目。但这种为权贵的算计充当挡箭牌的总体化道德结构,是理解当下时局何以陷入如此境地的关键。正是在这种思潮之下,科技寡头横行无忌、金融版图剧烈重组、人工智能(AI)叙事席卷一切。尽管“做善事并使其高效”的初衷确实能激励人们去完成善举,但那些妄想主宰人类者却打着它的旗号,铺设一条通往地狱的“善意之路”。

有效利他主义的核心主张是:在资源有限的前提下,最合乎道德的选择,是能让稀缺资源产生最大“收益”的行动。这里所说的“收益”,通常以拯救生命、减少患病、帮助民众获得教育等高尚目标衡量。但收益也可以是金钱收益,这也是该理念对渴望攫取权力的超级富豪来说极具利用价值的部分。

在资源总量固定的情况下,必须判定帮扶不同人群的相对道德价值。有效利他主义者此时容易陷入三种破坏性的思维陷阱:对天选精英的推崇、对财富与权力聚拢的辩护、对人的福祉与自主选择权的漠视。

有效利他主义以反主流、敢于背离公众意见为荣。很多追随者似乎乐见自己置身主流观念之外。这套思想让他们认定,自己有别于那些被灌输刻板哲学观点的“普通人”。

陷入一连串执念

一些从这个圈子摆脱出来的批评者,提出另一个缩写词:TESCREAL思想簇。这个词代表的论点是:硅谷陷入一连串的执念,它想要让人类在生物层面超越现有人类本性(超人类主义加外推主义);实现技术奇点,让既往人类生活方式变得过时、推动人与机器融合(奇点主义);通过意识上传获得永生(宇宙主义);以客观性为中心改造人类决策(理性主义);还想推行一种伦理责任:以最可能成就最大善的方式配置资源(有效利他主义),而且不仅着眼于当下的人类,也考虑未来的人类(长期主义)。

TESCREAL理论提出,科技领域大量人群痴迷于人类灭绝风险,执着于实现科幻小说般的未来。与此同时,积累巨额资金与政治权力。随后,在将技术落地过程中付出的代价,开脱为“进入更光明未来的必要代价”。

整套有效利他主义世界观,就是硅谷政治框架的缩影。这也是埃隆·马斯克、脸书网的联合创始人达斯廷·莫斯科维茨这类人物愿意宣扬这套思想的原因。这一套哲学打包了全套逻辑:印证精英群体的自我重要性,为攫取权力与财富的行为辩护,并依托对未来的承诺,为几乎所有反社会行为开脱。

需要再次强调的是,这些动机并不适用于所有认可有效利他主义价值的人。对很多人来说,那些怪异且极度反人类的观点,是他们永远不会追随的极端推论。

但对硅谷巨头而言,这类倾向是有效利他主义对他们有用的关键原因。一旦你拥有一套框架,证明自己是全新美好世界的建设者,那么这套框架就能为你葬送现有人类文明的行为充当挡箭牌。如今,我们处于一个节点:助推有效利他主义崛起的人物,正在和该运动内部没有陷入极端思维陷阱的群体产生冲突。一些人认为奇点不可避免,创造性人工意识是一项道德使命;另一些人认为活生生的人更值得帮扶。

当一套哲学推崇精英,为他们的贪婪开脱时,他们自然愿意出资支持。但如今恶果已然显现,真相越来越清晰:这些人最初投身于这项运动,本就出于对权力的贪恋。他们所谓的有效利他主义,只是为了对一个完全契合自己私欲的未来宣示占有权。(编译/朱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