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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覃昨天发布了《鲁智深当众怒骂武松是“直娘贼”,武松无语,鲁智深随即倒尽大霉》一文到“覃仕勇说史”,文中讲到,鲁智深带领二龙山的贼众上了梁山,为了以后能在排座次时坐靠前一点的位置,主动请命去收编少华山。

到了少华山,听说史进被贺太守捉了,一方面要显示出自己的法力无之边,另一方面要表达自己对史进情深义重,就非常夸张地咆哮、叫嚣,尽情表演,声称要一人一禅杖攻下华州府。

武松看不惯,实事求是地说:“哥哥不得造次。我和你星夜回梁山泊去,报知宋公明,领大队人马来打华州,方可救得史大官人。”

武松说的是实情。

史进被捉,朱武、杨春等几百名少华山贼众都束手无策,你鲁大师一个人就可以搞惦华州府?

可是,鲁智深唾沫横飞,吹牛正吹在兴头上,感觉武松扫了他的兴,不干了,跳起来指着武松的鼻子骂:“都是你这般性慢,直娘贼,送了俺史家兄弟!”

老实说,鲁智深虽然法号里有个“智”字,但那只是智真长老瞧在赵员外倾心资助佛教事业的面子上,让他排了个“智”字辈罢了。

鲁智深本人的智商是非常低的。

你比如说,他路过瓦罐寺,看见几个饥肠辘辘、面黄肌瘦的老和尚在煮粥,毫无怜贫悯弱之心,大步上前,“把锅掇起来”,运起了倒拔垂杨柳的盖世神力,对那几个老和尚“一推一交”,让他们“倒的倒了,走的走了”,自己开怀吃粥。

倒在地上的老和尚动弹不了,只得垂泪哭诉,说“我等端的三日没饭吃,却才去那里抄化得这些粟米,胡乱熬些粥吃,你又吃我们的”。

又说,这寺里被一个外地僧人霸占了,他引着一个道人,把寺里都毁坏了,“那和尚姓崔,法号道成,绰号生铁佛;道人姓丘,排行小乙,绰号飞天夜叉。这两个哪里似个出家人,只是绿林中强贼一般,把这出家影占身体”。

鲁智深听了,立刻拖了禅杖要去教训崔道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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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道成生得眉如漆刷,脸似墨装,褡的一身横肉,胸脯下露出黑肚皮来,一看就不像好人。

他不但和丘小乙一同吃肉喝酒,放浪谑笑,旁边还坐着一个侍酒的年幼妇人。

无须多说,这两个,是妥妥的绿林败类。

两个绿林败类看见鲁智深提着禅杖和戒刀杀气腾腾的闯了进来,吃了一惊,反咬一口,说那几个老和尚才是绿林败类,说他们“吃酒撒泼,将钱养女,长老禁约他们不得,又把长老排告了出去。因此把寺都废了。僧众尽皆走散。田土已都卖了”。

这种话,就连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

鲁智深却信了,认定了那几个老和尚是绿林败类,怒吼道:“叵耐几个老僧戏弄洒家!”提了禅杖和戒刀,掉头要去教训那几个老和尚。

他咬牙切齿地对那几个老和尚说:“原来是你这几个坏了常住,犹自在俺面前说谎。”

老和尚们赶紧辩白,说:“师兄休听他说,现今养着一个妇女在那里……”

待看见鲁智深还瞪着一双牛眼,眼里冒着火星,终于明白了一件事——这个胖大和尚的智商有问题,于是,不得不耐心解释崔道成撒谎的缘由,分析说:“他恰才见你有戒刀、禅杖,他无器械,不敢与你相争。你若不信时,再去走遭,看他和你怎地。师兄,你自寻思:他们吃酒吃肉,我们粥也没的吃,恰才还只怕师兄吃了。”

鲁智深果然是三岁孩童的智商,省悟过来了,用力一拍自己的大冬瓜脑袋,也不怕拍碎了,拍得里面的满瓢子水直晃荡。他懊悔万分地说道:“也说得是。”倒提了禅杖,又要去教训崔道成两个。

喏,鲁智深的智商就这么回事,竟然被崔道成和几个老和尚哄得团团转。

等他再次杀过来时,崔道成已经有了准备,手中有了武器,和丘小乙双战鲁智深。

鲁智深单拳难敌四手,斗不过,落荒而逃。

到了树林里,发现里面有人,而且单身,也不管那人是好人还是坏人,他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且剥那厮衣裳当酒吃。”

由此可见,鲁智深本人的品行也很低劣。

他和崔道成、丘小乙其实都是同一类人,都是绿林败类。

躲在树林里的人,也是绿林败类。因为,他躲在树林里,就是要打劫路人。

这两个绿林败类在树林里狗咬狗,互相厮杀起来。

杀了半天,鲁智深认出了那人。

那人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史进。

那还打什么?两个人联手去斗崔道成。

这次,他们胜利了,杀掉了崔道成两个,看那几个老和尚和那个年幼妇女都自尽了,就把庙里值钱的东西洗劫一空,然后放火,把瓦罐寺成为白地!

平分了金银,鲁智深问史进往后的打算,史进毫不忌讳地说是上少华山当强盗。

少华山强盗杀人放火,打家劫舍,为祸程度比崔道成、丘小乙这两个小毛贼大得多,鲁智深却响亮地点赞说:“兄弟,也是。”

由此可见鲁智深的是非观念是非常混乱的。

还有,他在潘家酒楼看见金翠莲“大体还他肌骨好,不搽脂粉也风流”,便我见犹怜,心生爱意。

金翠莲说起自己的遭遇——“未及三个月,他家大娘子好生利害,将奴赶打出来,不容完聚”。

即金翠莲恨的是郑大官人的原配夫人,她本人则非常希望能回到郑大官人身边与郑大官人完聚。

鲁智深根本听不进,炉火中烧,活活地把郑大官人这个多情的猪肉佬给打死了。

头戴一枝花的桃花山小淫贼周通,做的事比郑屠更可恶——他要强娶桃花庄刘太公的女儿做压寨夫人。

可是,鲁智深只是骑在他的身上打了一顿,就此拉倒。

细心的读者应该发现,鲁智深打周通时,嘴里骂的脏话和打郑屠时骂的是一样的。

《水浒》第三回写他打郑屠:鲁达骂道:“直娘贼,还敢应口!”

《水浒》第五回写他打周通:那大王却待挣扎,鲁智深把右手捏起拳头,骂一声 “直娘贼!” 连耳根带脖子只一拳。

细心的读者应该还会发现,鲁智深来到少华山,竟然也当众骂武松“直娘贼”!

“直娘贼”这三个字有多脏呢?

这三个字属于宋元吴地市井粗口,主流学界观点认为,这个“直” 是同音假借,本字是“入”,古俗读音为rì,粗俗动词,为后世口语“日”的源头。

因为“入”字不雅,写书人避讳,就用读音相近的“直”来代替,写在书面上。

“娘”,在这里指的是对方的母亲。

“贼”,自然是指坏蛋、贼人、恶棍。

“直娘贼”这三个字连在一起,意思就是“老子*你这个贼子的母亲”。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侮辱性极强的国骂。

鲁智深把这个国骂用在郑屠和周通身上,那也罢了,还用在武松身上,就让人不理解了。

大评论家金圣叹读书读到这儿,竟然大为兴奋,手舞足蹈地评论说:“骂得奇绝,骂人而人不怨,友道不匮,永锡尔类故也。”

金圣叹说,武松听了这个国骂毫不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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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能吗?

金圣叹竟然还说,这骂是“骂尽千古”,是“和血和泪之墨,带哭带骂之笔,读之纸上岌岌震动,妙绝之文”。

但是,许多版本的《水浒》都把鲁智深的这次国骂删除掉了,金圣叹表示不理解,批注说:“俗本皆改去,何也?”

只能说,评论家的思维和普通人差别太大了。

甚至,鲁智深大闹五台山,酒醒后,赤脚一道烟到佛殿撒屎,金圣叹也狂赞道:“‘佛殿撒屎’四字,自来不曾一处,合成奇景奇语。”

另一个大评论家李卓吾更加过分,不但在鲁智深狂喝酒、猛打人、骂和尚、吃狗肉、折山亭、撞金刚、大呕吐等这一连串行为旁连连批注“佛”字,连在佛殿撒屎,也照样连批两个“佛”字,说这是“率性不拘小节,是成佛作祖根基”。

这真是奇哉怪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