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地处太行东麓、华北平原南端,漳、洹二河穿境而过,平汉铁路纵贯全境,自古便是南北咽喉、中原北大门。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后,日军沿平汉铁路长驱南下,欲以安阳为跳板踏平中原腹地,安阳保卫战就此打响,这也是日军侵入河南的第一战。

漳河两岸拉锯:南北夹击挫敌锋
七七事变后,日军组建华北方面军37万兵力大举南侵,投入平汉线作战部队超16万,接连攻陷保定、石家庄、邯郸等重镇。
1937年10月18日,日军第14师团攻占磁县,兵临漳河北岸,企图渡河直取安阳。危急关头,商震率领第20集团军第32军自正定前线转战而来,10月19日全军渡过漳河,与关麟征第52军沿漳河南岸布防,扼守河防要道。
日军先以炮火持续轰击漳河铁路大桥,两个步兵大队轮番强攻桥梁阵地,均被32军官兵顽强击退。
正面进攻受挫后,日军分兵偷袭,一部分士兵涉水奔袭西保障阵地,两军短兵相接展开惨烈肉搏;另有日军伪装成难民偷渡,突袭东西高穴据点,东西保障防线逐步被敌军突破。
战局危急之际,关麟征果断实施夹击战术:52军第2师连夜合围南岸日军,北岸25师曾谦团长率步兵团侧击日军炮兵与后方补给线。
腹背受敌的日军伤亡惨重,仅观台镇一带战后日军运回遗体便不下400具,只得全线撤回漳河北岸,这是日军沿平汉路南进以来遭遇的最大挫败。
胜利的背后是守军惨重牺牲,曾谦团长壮烈殉国,13名校级军官阵亡,近千名普通官兵血染漳河滩。
日军后续增援部队抵达后再度反扑,双方反复厮杀,再度陷入对峙。
迫于山西战场压力,10月26日娘子关失守,太原告急,52军奉命奔赴林县驰援晋地,漳河防线仅剩商震32军独自驻守,安阳防御力量瞬间锐减,战局急转直下。
日军抓住守军兵力空虚的契机分路进攻,骑兵奔袭城西水冶镇,杨岳斌骑兵团拼死阻击;万余主力集结丰乐镇,强渡漳河冲击河岸阵地。
担负河防的32军141师补充2团刚经正定血战重建,仍延续王成桂团长遗下的刚烈风骨,在敌机、重炮持续轰炸下死守阵地。
激战之中,团长陈行先、副团长阮成美、营长魏凤云、王葵相继战死,众寡悬殊之下河防全线崩溃,141师退守十里铺重新构筑防线,战火烧至安阳城郊。

车站死守不退:血肉屏障阻敌进
漳河防线失守后,日军四路渡河南下,直扑安阳近郊,隔洹河以重炮持续轰击城区。
一股日军突进西梁村,与142师守军展开白刃拼杀,守军一度组织反攻重创敌军,奈何日军援军源源不断,包围反攻部队,东梁村作战一营官兵全部殉国。
城北纱厂至袁坟阵地成为第二道屏障,日军两个大队在此丢下数百具尸体,恼羞成怒的少将旅团长酒井隆调集80余门火炮、20余辆坦克,2万兵力发起总攻,火力、兵力形成绝对碾压,纱厂、袁坟阵地相继失守。
建于1904年的彰德府火车站(安阳站)是平汉铁路关键枢纽,成为日军重点进攻目标。
32军142师苏永刚营驻守车站,连续击退日军多轮冲锋。
11月3日下午,日军出动十余辆战车掩护千余步兵猛扑车站,守军官兵前仆后继,七束手榴弹接连炸毁两辆日军战车。
面对钢铁洪流,苏永刚营官兵伤亡持续扩大,城西水冶阵地又告失守,安阳城腹背受敌,第6旅旅长崔霬见车站难以久守,下令残余官兵撤入城内。
11月4日凌晨,日军付出三个中队伤亡的代价,才勉强攻占安阳火车站。
车站失守标志着城外防线彻底瓦解,日军打通直扑安阳城墙的通道,整座城池彻底暴露在敌军炮火之下,最后的守城决战拉开帷幕。

孤城浴血巷战:军民同死守城池
控制车站后,日军调集50余门各式火炮,对安阳古城展开毁灭性轰击,城墙、城外野战工事大面积坍塌。敌军选定小西门、北门为主攻突破口,仅小西门一带便落下800余发炮弹,城防工事尽数损毁。
11月5日上午9时,日军坦克冲撞小西门城门,守军引爆炸药暂时击退装甲部队;敌军再度炮火覆盖后,步兵涌入城门,城内守军联合西营街、大院街百姓组成的标枪队,在街巷间展开近身白刃战。
午后1时,日军主力联队冲入小西门,与突破北门的敌军会合,分路向城内纵深推进。
敌机低空盘旋,持续轰炸北城守军阵地,崔霬第六旅伤亡持续激增。
日军三次集中炮火轰击城东北角,炸开城墙缺口,战车顺势冲入城内,多名守军士兵身绑炸药扑向坦克,以同归于尽的方式阻滞敌军推进,守军一度夺回缺口、重新封堵城墙。
孤城困守、外援断绝,崔霬数次向退守城南宝莲寺的商震请求援兵,商震麾下兵力尽数牵制前线,无力分兵支援。
城北工事全部被毁,日军后续部队源源不断涌入,分三路向城区核心猛攻,守军防线节节破碎。
崔霬见无力支撑,率残余部队从大西门、南门突围,向南与集团军主力汇合。
11月5日下午4时,安阳城彻底陷落,持续半月的安阳保卫战宣告失利。

结语
安阳保卫战的落幕,意味着河南北大门向日军敞开,豫北平原逐步陷入敌手,但这场惨烈的阻击战是日军华北方面军南下以来承受的最沉重打击,作为中原抗战开篇之战,它打破了日军快速占领中原的妄想,为后方军政机关转移、内地防御部署争取了宝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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