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就在澳门老城区的一条窄巷子里,85 岁的吕文贞坐在藤椅上,突然问着来访的韩兢,问了他一句:“你在部队那边有没有熟人?”
面对吕文贞这样突然的问话,韩兢点了点头,而吕文贞随后又颇为感慨地说道:“我和你爸爸一样,也是李克农的好朋友。”
韩兢听到李文珍这话,不由得浑身一震。他的父亲便是大名鼎鼎的韩练成,而韩练成便当时是我方潜伏在国民党军中相当重要的一名内线。
吕文贞老人说,和自己的父亲一样,那说明他也是潜伏在国民党中的卧底。然而,关于吕文珍的这一身份,却从未有人提及。
吕文贞接着说:“我和李克农之间,就只通过罗青长这一条线联系。”
滚滚红尘
韩兢惊出一身冷汗,他确定自己没有听错,这样一个当过蒋介石,是从事高级参谋,甚至主持过北京太和殿日军受降仪式的国民党陆军中将,居然真的是克公发展的内线。
时间来到1942年。当时,蒋介石在重庆浮图关办了国防研究院,专门用来选拔青年才俊,培养自己的心腹,为后来早做打算。
而就在这时,吕文贞、韩练成、郭汝瑰这三人被选进去做第一期研究员,成了同窗。
这三人年纪相仿,志趣相投,关系相当不错。但是他们这三人谁也想不到,他们却都是我党埋伏在国民党中的卧底。
这三个人中,韩练成归周恩来单线指挥,郭汝瑰走的是董必武系统,吕文贞则是由李克农直接领导,李克农又指定罗青长做他的联系人。
这三个系统,互不交叉,互不知情。
这就是在那个年代地下工作的严肃性了,无论关系多么好的人,自己的身份是绝对不能透露的。
这样一来就会形成很多让人忍俊不禁的事情。就比如郭汝瑰,他在蒋介石麾下,一度和桂系的刘斐互相指责对方是我党卧底。结果由于他们的争论,反而让蒋介石更加坚信二人都不是卧底。
再说回吕文贞吧,他 1909 年出生于河北,然后在东北陆军讲武堂和南京陆军大学进行过深造。他的主要生涯基本上都是在军事类的理论研究上,后来他成为南京陆军大学的少将兵学教官。
抗战时期,由于其表现出色,也成为了蒋介石侍从室的高级参谋。可以说,在当时他成为了老蒋身边的核心幕僚之一。
不过蒋介石的侍从室一般不会有人长期固定任职,所以待了一段时间之后,吕文贞也开始进入到地方工作。他来到第十一战区担任参谋长、北平行营参谋长、联勤总司令部中将参谋长等一系列职位。
1945 年日军正式宣布投降时,吕文贞在第十一战区担任北平前进指挥所主任,当当初孙连仲在故宫太和殿接受华北日军投降时,正是吕文贞一手主持的。
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风光无限又颇受重用的军政新星,却在自己这前半生的经历中看透了蒋氏政权的昏聩无能。在别人眼中,吕文贞年少有为,但实际上,他已对身处的这个染缸深恶痛绝。
几经权衡,吕文贞做出了一个九死一生的决定,秘密联系中共,投身隐蔽战线。
吕文贞的身份特殊,所以他能够获得的信息是相当重要的。在抗战胜利之后,吕文贞到了北平。从表面上看,他是华北剿总的中将参谋长。然而实际上,他做了相当多重要的工作。
密战华北
吕文贞支持夫人戴立仪创办了惠中中学,自己兼董事长,夫人当校长。
华北剿总的参谋长开的学校,一般特务哪敢上门去查?
里面有个非常有趣的问题,华北剿总司令是傅作义,而傅作义是绥远系的人,他跟国民党蒋系嫡系格格不入。也正是这个原因,蒋介石对其不放心,在一开始还派了陈继承去华北剿总当副总司令。
所以在华北剿总的这些国民党特务们,也知道眼前这位剿总司令并不是他们南京方面的人,要是真惹怒了,谁也救不了自己。于是但凡涉及到华北剿总司令的相关事务,总是谨慎再谨慎。而吕文贞作为傅作义麾下剿总参谋长,自然也是特务们所要提防的重点人物。
在这种情况下,吕文贞创办的这所学校便成为了地下党的重要据点。他也把北平的防务部署、物资调配、电台密码等核心情报,通过这所学校悄悄传递出去。
多年后罗青长还专门提起,惠中中学为党在京畿掩护了不少同志。
北平和平解放前夕,吕文贞冒着生命危险将精准的北平城防图传出,为解放军顺利入城、保护古都古建筑立下了大功。
正如古人所言:“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在当时,吕文贞做的这些事情都是绝密而隐蔽的,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