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前,美国总统特朗普公布计划,在中期选举投票前启动32天的全国造势行程,在集会上向选民发出警告,民主党一旦拿到国会控制权,美国会遭遇一场经济灾难。
当前,距离11月投票窗口不足一个月,参众两院席位的争夺进入收尾阶段。这次选举会改选众议院全部席位与参议院35个席位,共和党当前掌握两院多数席位。民调数据显示,民主党在众议院选区的支持度持续走高,参议院双方票数接近。
特朗普为什么要把这场国会选举,包装成决定美国经济走向的关键节点,而不是单纯为共和党候选人站台?国会掌握立法、预算审批以及弹劾相关权限,共和党如果丢失两院任意一院的多数席位,白宫推出的法案很难完成立法流程,行政分支的政策推进速度会大幅放缓。特朗普将民主党获胜和经济灾难绑定,是试图用经济风险的叙事,把摇摆选民的注意力,从当下民生问题转移到反对党上台之后的政策后果。
美国选民最在意的议题集中在物价、能源开销、就业机会,这几项指标在过去一段时间没有出现明显改善。选民会把生活成本上升的责任,归到现任政府身上。直接解释经济数据、罗列政策成效,很难改变已经固化的感受。渲染对手上台之后会出现的负面结果,是成本更低的动员手段。
特朗普在集会演讲中警告,如果民主党获胜,将推动5万亿美元增税,并导致“类似1929年的大萧条”。同时,他承诺如果共和党获胜,将向每位成年公民发放5000美元。这里有一个问题,民主党即便拿下国会,也无法单方面修改税收法案,总统拥有法案否决权。两党在税收政策上的分歧,集中在高收入群体与大企业税率调整,不会一次性推动足以引爆大规模萧条的税制改动。特朗普的表述,放大政策调整带来的冲击,用来强化选民的危机感。
还有一个现实,共和党内部已经出现大范围焦虑。不少共和党候选人不愿全程跟随特朗普的宣传口径,摇摆州的候选人更倾向于聚焦本地民生议题,避免被全国层面的极端叙事拖累选情。党内不同派系之间的分歧,在选举冲刺阶段持续显现。部分建制派成员认为,过度夸大灾难,会挤压中间选民的接受空间,只能稳固基本盘,很难争取立场摇摆的群体。
共和党过往的竞选经验显示,选举动员可以分成两个方向。一类路线是展示自身执政成果,争取独立选民;另一类路线是制造危机感,激活本党支持者的投票意愿。现在经济数据无法支撑第一条路线,特朗普只能选择第二条路线。32天的长途造势,目标是唤醒沉默的共和党支持者,提升投票到场率。
美国中期选举长期存在固定的选民反应规律,总统所属政党,在任期第二年的国会选举,普遍会遭遇选票流失。选民借助中期选举表达对现任政府的不满,这种现象已经在多届选举里得到验证。20年前的中期选举,共和党也曾遭遇大范围席位丢失,当年的经济环境与现在有不少差异,但选民对执政党的不满情绪,会转化为选票变化。
就算民主党拿到国会多数席位,美国的政策会走向什么状态?如果民主党掌握国会之后,会启动对白宫的多项调查,也会在预算法案、对外行动拨款上设置阻碍。行政分支和国会进入对峙状态,国内立法项目会陷入停滞,但不会直接造成经济体系崩塌。国会无法直接干预美联储货币政策,税收、产业政策改动,也需要漫长的立法流程。两党在财政议题上会持续拉锯,政策调整幅度会受到多方约束。
国会两党权力平衡发生变化,会带来政策停滞,而不是瞬间的系统性危机。特朗普的演讲刻意压缩政策博弈的时间跨度,淡化制度对权力的约束,让选民认为选举结果会立刻改变国家走向。这种叙事适合竞选集会传播,却不符合美国立法流程的真实运行状态。
民主党阵营也在针对性回应这套宣传,民主党候选人持续把话题拉回民众当下的生活压力,指出现任政府的政策推高能源价格,对外冲突增加财政负担。民主党不回避税收调整的议题,但调整范围会限定在高收入群体,不会覆盖普通工薪阶层。双方的宣传策略,形成完全相反的叙事。一方讲未来风险,一方讲当下困境。
美国国内的资本市场,也在观察选举走向。金融机构评估选举结果带来的影响,关注点集中在财政支出规模、关税调整、监管规则变化。市场参与者清楚,单一政党控制国会,或者两院分属不同政党,会带来不同的政策预期。市场不会因为民主党拿下国会,直接预判萧条到来,更多会评估政策不确定性带来的波动。资本市场的判断,和竞选演讲里的极端表述,存在明显差距。
还要看到,美国选民群体本身已经深度割裂。基本盘选民只会接收本阵营的信息,对方阵营的宣传很难改变想法。真正决定席位归属的,是数量有限的独立选民。这部分群体对极端危机宣传保持警惕,他们判断投票选项,更多参考个人收入、物价变化这类切身感受。危机叙事对这部分人群的影响,会低于忠实支持者。
共和党现在面临两难处境,如果弱化危机宣传,本党支持者投票意愿下降;持续强化灾难叙事,又会推高独立选民的抵触心理。这种矛盾,很难通过密集的集会演讲化解。32天的行程,需要奔赴多个州,高强度集会可以激活基础支持者,但很难扭转独立选民的倾向。
选举结束之后,无论哪个政党拿到国会控制权,美国都需要面对几项无法回避的难题。联邦债务规模持续走高,利息支出挤压其他财政项目。产业外迁带来制造业岗位缺口,能源转型成本分摊,这些问题不会因为国会政党轮换自动消失。任何政党上台,都只能做有限调整,没有办法一次性根除。
这场中期选举产生的影响,不会局限在美国国内。美国国会的决议,会作用于对外经贸、海外冲突拨款、盟友安全承诺。如果行政分支和国会持续对立,对外政策连贯性下降,海外盟友会持续评估美国承诺的稳定程度。全球资本会调整对美国政策的预判,跨国贸易规则、关税调整的节奏都会受到牵连。
特朗普开启的拉票行动,只是美国政党竞争周期里的一环。危机叙事可以短期调动选民情绪,却不能解决经济上的现实难题。选票投出之后,物价、债务、产业这些问题还会继续存在。美国政治体系设计的制衡机制,会限制任何一个政党的极端政策实施,选举带来的政策变动幅度,会被制度层层缓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