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家浇地,邻居半夜老是掐水,吵破天也没用。80岁爷爷冷笑:“明早叫上他爹,祠堂见!”
二十一号故事铺
2026-09-01 17:50·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文中人物、情节、地名均为艺术加工,请勿与现实关联或对号入座,内容仅供休闲娱乐,请理性阅读。

01
柴油机发出嘶哑的空转声时,夜光表指针刚指到凌晨两点十分。
四周黑得像扣了一口生锈的铁锅,只有头顶几颗星子泛着干冷的白光。
我从小姑家那间堆满农药瓶和旧轮胎的柴房里翻出手电筒,拔脚往玉米地深处走。
地里的泥土早就晒成了白灰,一脚踩下去,噗嗤一声,干土沫子直接没过脚脖子,呛得人嗓子眼发干。
小姑穿着她男人留下的那双旧胶鞋,正双膝跪在水渠的分水闸口边。
两只手陷在泛着腥味的稀泥里,死命往上抠着什么。
手电筒的光柱落过去,渠底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浮沫,还有几条被泥水呛死的小泥鳅在翻肚皮。
水断了。
“又给截了……又给截了啊……”
小姑的声音哑得像两块砂纸在互相搓,带着一股子干咳的土腥气。
今年伏天整整四十天没落下一滴透雨。
村南头的大水库水位降到了红线底下,村里几个管水的老辈人按着各家田亩数收了柴油钱和人工费,好不容易轮到按号放水。
小姑家这八亩早熟红富士果树,正赶上挂果膨大的骨节眼上。
要是这趟透水浇不上,树上的果子不出三天就得晒得发蔫、缩水,最后落一地青果。
小姑从昨儿个下午六点就搬了个马扎守在地头。
前半夜好不容易排到了水头,水流刚慢悠悠漫过两排树根,下游的地势一沉,水就悄无声息地缩了回去。
我顺着水渠的干沟往地势偏低的陈家果园走。
脚底下的土块被烤得坚硬,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手电筒光扫过两家交界的水沟子,一眼就瞧见了不对劲。
陈老三家的五亩果园连着他前两年偷偷下挖的大鱼塘,此刻四根胳膊粗的黑塑料管子正敞着口,咕嘟咕嘟往里吞水。
两块地交界的水泥闸板下头,小姑白天用编织袋装土垒好的挡水埂,被人用钢锹齐刷刷铲开了一个大豁口。
豁口上横插着一块刷着沥青的厚杂木板,把顺渠而下的水流全别进了他家的大塘里。
陈老三披着一件掉光了扣子的破军大衣,正缩在渠埂边的窝棚底下抽卷烟。
烟头的红点在黑夜里一明一灭,照见他那张满是横肉的方脸。

02
“陈叔,这号排的是我小姑家到天亮五点。”
我站在渠埂的干土堆上,手电筒的光圈压在自己脚尖前,没往他脸上直晃。
陈老三眼皮都没撩一下,嘴里吐出一口呛人的旱烟雾。
“水顺着地势流,老天爷下雨也是往洼地淌,谁能管得住水往哪儿钻?”
“你小姑的水引不上去,那是她家地势高、水泵马力不足,跟我有什么相干?”
“闸板下头的编织袋是你挑开的,这块带沥青的杂木板,是你修鱼塘剩下的料。”
我指着泥地里那串新鲜的四十三码大胶鞋印子,鞋底的花纹在稀泥里印得清清楚楚。
陈老三站起身来,把手里的烟头狠狠摁在泥水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哧啦声。
“少在这儿跟我咬文嚼字,老子在这村里种地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
“这渠是村集体的渠,地界挨着我家塘子,渗进我塘里的水那就是我的。”
“有能耐你把你小姑的地往地底下挖三尺,地势比我低,水自然就去她那儿了。”
小姑这时候提着一把掉了漆的旧铁锹小跑过来。
她腿脚原本就有些跛,走得急了,脚底下一滑,重重在干土埂上磕了一下。
她连裤腿上的土都顾不上拍,扑到渠边,眼眶通红。
“建国兄弟,咱们两家前后院住着几十年,你不能这么办绝情事。”
“这八亩果子是我娘俩一年的嚼谷,开春欠下的化肥钱、娃下半年的寄宿费,全指望这点收成。”
“后半夜我就要三个钟头,把剩下的六排树根浇透,剩下的全归你,成不成?”
小姑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双手死死攥着铁锹把,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凸出来。
陈老三抓起靠在窝棚边的一根量水木竿,在水面上使劲拍了一下,溅起一片浊水。
“别跟我来这套苦肉计,谁家不是为了过日子?”
“我那一塘草鱼苗投了三万多块钱本钱,水要是见底翻了白肚,你拿什么赔我?”
“你男人死得早那是你的命,地种不明白趁早把承包权让出来,少在这儿耽误大家发财。”
小姑被他这一句话顶得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白得像霜打的茄子。
她张了张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我伸手把小姑拉到身后,目光沉沉地看着陈老三。
“陈叔,水有水规,排号是全村按人头定的,做人留一线,别把路走绝了。”
陈老三冷笑了一声,转过身钻回了窝棚,直接把窝棚上的烂草帘子放了下来。
“老子就在这儿睡着,有本事你们跳下去把板子拔了试试。”

03
天色从墨黑慢慢变成青灰。
小姑坐在地头的机井房台阶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红塑料绳捆着的旧铁盒。
铁盒里装着五张按了手印的柴油集资收据,一共六百块钱。
那是她前天卖了家里两口袋黄豆,又从小姑父留下的抚恤存折里取了最后的底子凑出来的。
早晨六点半,村里负责管水的老会计骑着一辆破二八大杠自行车,吱呀吱呀地顺着田埂晃了过来。
老会计今年六十有七,耳朵有点背,嘴里叼着个塑料烟嘴。
听完小姑断断续续的哭诉,老会计从车把上摘下水壶,喝了一口泡得发黑的浓茶。
“大妹子,这事儿……不好办啊。”
老会计叹了口气,把车支在渠埂边上,蹲下身子抓了一把干泥。
“陈老三是个滚刀肉,他家老二在镇上开大货车,老三在砖厂管事,人多势众。”
“他硬说是地势差造成的自然渗水,我也不能硬逼着他把鱼塘放干给你看暗沟。”
“那我的树怎么办?老会计,你看看这叶子!”
小姑抓着一把卷得像干茶叶一样的苹果树叶,捧到老会计面前。
“再晒一天,太阳一出头,这果子就彻底保不住了呀!”
老会计把烟嘴在鞋底上磕了磕,眼神躲闪着,看向远处白花花的日头。
“这样吧,等今晚排到七组的时候,我跟他们管事的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匀出半个钟头,从小水渠给你接一根细管子。”
“至于陈老三那边……我去跟他说说好话,让他白天少抽点。”
又是这种毫无用处的和稀泥。
在村里,谁软弱,谁的利益就可以被随便拿去切块分给人情。
从小水渠接细管子,水压根本上不去,八亩果园光靠细管子浇,连两分地都湿不透。
从地头往村里走的时候,日头已经毒辣辣地悬在了半空。
路过陈老三家的高头大门时,他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油泼面蹲在门口吃。
看见我和小姑灰头土脸地走过来,他特意把面碗里的骨头渣子吐在路正中间。
“起大早告状去啦?”
陈老三吸溜着面条,斜着眼瞅着小姑脚上的黄泥。
“我早就说了,泥腿子种地凭的是膀子力气和地势,拿着两张破收据,跑断腿也就是个响动。”

04
中午十二点,太阳像个烧红的炭盆悬在头顶。
小姑没回家做饭,一个人顶着草帽在地里挑泥巴。
她想把自家地势低的那一侧垄沟再深挖半尺,好让夜里可能过来的残水能存住一点。
由于天气太热,水分蒸发得太快,挖出来的泥土刚翻上来两分钟,就被晒成了白壳。
下午四点多,小姑中暑了,一头栽倒在玉米秆子旁边。
等邻地的大婶把她扶到阴凉处时,小姑满脸通红,嘴唇干裂出一道道血口子,手里还死死抓着那把断了半截木把的铁锹。
我把小姑背回了家。
屋里闷得像蒸笼,电风扇转起来全是热风。
我给她灌了大半碗藿香正气水,她躺在土炕上,眼角一直渗着泪,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果树。
傍晚七点,天色刚暗下来,西边的渠水声又响了。
我知道,今晚如果再拿不到水,小姑这一年的指望就彻底烂在地里了。
我拿了手电筒和一把平头钢锹,再次去了地头。
水渠分水闸前,陈老三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他叫来了他本家的两个侄子,直接在小姑家的进水槽前头横着压了三袋装满碎石的编织袋。
水流彻底被逼得改了道,全速冲进他家的引水渠。
“陈建国,把沙袋挪开。”
我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把钢锹插进泥土里,声音极低。
陈老三手里拎着一根手腕粗的木棍,两个侄子光着膀子,手里各自提着铁钩子,呈半圆形围了上来。
“小子,昨晚给你脸了是吧?”
陈老三往前跨了一步,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
“今晚这水我要连灌十二个钟头,谁碰沙袋,老子今天就把谁撂在这水沟子里!”
“这水费是我小姑交的,号是我小姑排的。”我说。
“交了钱算个球!在这村里,水从谁家门口过,谁说了算!”
陈老三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脚下一滑,半个身子跌进干沟里。
陈老三那两个侄子哄笑起来,手里的铁钩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音。
就在这时候,小姑不知什么时候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看到我胳膊上的伤,她尖叫了一声,冲过去抱住陈老三的腿。
“别打娃!陈建国你冲我来!你别动娃啊!”
陈老三嫌恶地一脚踹在小姑的肩膀上,把小姑踹得在泥水坑里滚了一圈。
“滚开!再在这儿撒泼,连你家宅基地老子都给你占了!”
我从沟底爬起来,眼睛通红,抓起手里的钢锹就要往前冲。
小姑却连滚带爬地扑上来,死死抱住我的双腿,整个人跪在泥地里,把脸贴在我的裤管上大哭。
“娃!听姑的话,不能动手!动手你就毁了啊!”
“他们人多……咱斗不过的……树不要了,咱不要了成不成?!”
陈老三冷笑着,朝泥地里啐了一口浓痰,带着两个后生大摇大摆地走回了窝棚。
渠水轰隆隆地流淌着,全灌进了那个永远填不满的大鱼塘。

05
回到村东头爷爷的老宅子时,夜已经深透了。
爷爷今年整整八十岁,是个从老社戏年代走过来的老庄稼把式。
堂屋里点着一盏微弱的电灯泡,光线昏黄,照着墙上挂着的几串干红辣椒和一把旧镰刀。
爷爷坐在那张坐了四十年的老藤椅上,双手搭在拐杖头上,一下一下地抽着铜烟锅。
小姑坐在堂屋地上的小板凳上,拿棉签沾着碘伏给我擦胳膊上的伤口。
她的手抖得不成样子,棉签断了两次。
眼泪砸在我的膝盖上,滚烫。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爷爷抽烟时发出的咝咝声。
“水,彻底没指望了?”
爷爷终于开了口,声音像深井里的石头一样沉,听不出一点火气。
小姑低下头,捂着嘴抽泣,不敢出声。
我拿过毛巾擦了擦胳膊。
“陈老三用石头袋子把主渠全堵了,村里没人敢管,老会计也不愿得罪他们家人多。”
“小姑被打了一下,地里的树明天再晒一天,基本全得干枯死。”
爷爷把铜烟锅从嘴边拿开,在鞋底上轻轻敲了三下。
啪。啪。啪。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陈老三他爹,陈老拐,如今还能喘气不能?”
爷爷浑浊的眼睛抬起来,看着堂屋门外的黑夜。
“听大伙儿说,前年中风瘫了,一直歪在老宅后院的炕上,平时不大见人。”我回答道。
爷爷扶着藤椅的扶手,慢慢站了起来。
他身形极高,虽然背有点驼,但骨架子依然宽阔,站起来的时候,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他没有走向院子,而是转身走向里屋那个常年锁着的红木樟木箱。
那箱子比我年纪还大,铜锁已经磨得发乌。
爷爷从贴身的白汗衫内兜里掏出一串小铜钥匙,插进锁孔,啪嗒一声拧开了锁。
箱盖掀开,一股极其浓烈的樟脑味和旧书纸的霉味扑面而来。
爷爷在里面翻找了很久,最后从最底下拿出了一个用深绿色防雨油布层层包裹的大纸包。
纸包的角上系着细麻绳,打的是当年生产队捆账本专用的老式死结。
他拿着那个沉甸甸的油布包走回堂屋,一把摔在八仙桌上。
爷爷看着我和小姑,眼皮子都没眨一下,语气冷得像数九寒天的井水:“明早五点,叫上他爹,祠堂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