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年的一个晚上,岳母给我夹了一块肉:多吃点,晚上才有力气耕地
千秋文化
2026-09-01 19:43·河南·优质人文领域创作者
一九九八年的秋天,雨水格外金贵。那年的气候有些反常,南方发了大水,我们北方的大地却干得起了裂缝。直到十月下旬,才洋洋洒洒下了一场透雨。
这场雨对庄稼人来说就是救命的,干旱了太久的土地终于软和下来,必须抢着这几天把地翻了,把冬小麦种下去。要是错过了这个节气,来年一家老小就得扎起脖子挨饿。
那年我刚和秀兰结婚不到一年,秀兰的爹走得早,她娘一个人咬着牙把三个孩子拉扯大。岳母是个要强了一辈子的女人,村里人都说她心气高,手腕硬。当初她是一百个看不上我,觉得我身子骨单薄,家里底子又薄,怕秀兰跟着我吃苦。
可秀兰铁了心,岳母拗不过,最后只提了一个要求:结婚后,我得在丈母娘家住上三年,帮衬着把家里那十几亩地种好,把秀兰底下的两个弟弟供出初中。
下透雨的那天下午,整个村子都沸腾了。村里只有三台手扶拖拉机,家家户户都排着队借。岳母是个寡妇,平时在村里不怎么去求人,但为了抢种,她硬是提着一篮子鸡蛋,去了村长家,好说歹说,把村长家的那台“东方红”手扶拖拉机借了半宿。
“晚上八点去开,明早五点前必须还给人家,人家自己家明天白天还要用。”岳母从村长家回来时,鞋上沾满了黄泥,脸上看不出高兴还是愁,只是淡淡地对我说了这一句。
我心里一紧,十几亩地,靠一台手扶拖拉机,一夜的时间,这几乎是在拼命。但我没犹豫,闷着头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傍晚时分,天阴沉沉的,风里带着深秋的寒意。我在院子里给犁铧上油,检查皮带。厨房里传来风箱吧嗒吧嗒的声音,柴火燃烧的烟火气顺着窗户缝飘出来。平时家里晚饭就是贴饼子熬苞米碴子粥,就着咸菜疙瘩,但那天晚上,我闻到了一股荤油的香味。
饭菜端上桌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堂屋里点着一盏十五瓦的白炽灯,昏黄的光打在泛黄的八仙桌上。桌上摆着一大盆苞米面掺着白面的两合面馒头,一盆浓稠的棒子面粥,还有一碟自家腌的芥菜丝。在桌子正中间,赫然放着一盘蒜苗炒肉。
那盘肉炒得油亮,白花花的肥肉片子边缘微微卷起,泛着诱人的焦黄色,蒜苗的清香和猪油的醇厚混在一起,直往人鼻子里钻。
那个年代的农村,日子过得紧巴,除了逢年过节或者家里来了贵客,平时谁家也舍不得割肉吃。我和秀兰的两个弟弟都直勾勾地盯着那盘肉,谁也没敢先动筷子。岳母解下围裙,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在碗边磕了磕,语气还是和平常一样生硬:“愣着干啥?吃饭。”
两个弟弟到底还是孩子,听见这话,筷子立刻伸向了那盘肉。我也端起碗,拿了一个馒头,但我没去夹肉,只是挑了一筷子芥菜丝,大口地嚼着。
就在我低头喝粥的时候,一双粗糙的、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了我面前。岳母用她的筷子,在盘子里挑拣了一下,夹起了一片最厚实、肥瘦相间、挂满油汁的猪肉,越过半张桌子,稳稳地放进了我的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