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周平,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吧?”

赵大勇把一叠油腻的发票和五千块现金拍在转盘上,

喷着酒气指着我的鼻子,

“签了它,这钱归你;

不签,明天你就滚出县政府。

一个臭写材料的,装什么清高?”满桌的领导都在笑,

没人看我一眼。

我看着那支悄悄开启录音的钢笔,也跟着笑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01
「周平,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吧?」
赵大勇把一叠油腻的发票拍在转盘上。
那力道震得酒杯里的白酒晃了出来,顺着红木桌面往下滴。
他肥腻的手指又往发票上压了五千块钱现金。
全是百元大钞,在农家乐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色泽。
「签了它,这钱归你。」
「不签,明天你就卷铺盖滚出大院。」
「一个臭写材料的,装什么清高?」
赵大勇喷着酒气,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几乎贴到了我的鼻尖。
满桌的领导都在笑。
有的低头剥虾,有的互相敬酒,没人看我一眼。
仿佛我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只是这包间里一个坏掉的摆设。
我坐在主桌最末端,低着头,数着碗里的饭粒。
一共三百四十二粒。
我的手在桌子底下微微颤抖。
那是兴奋,不是害怕。
「赵总,这发票……不合规。」
我把声音压得很低,显得唯唯诺诺。
「上面写的是办公用品,可明细里全是高尔夫球杆和私人SPA。」
「我只是个小科员,签了这字,我要坐牢的。」
赵大勇听完,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猛地拍案而起,嗓门大得能掀翻房顶。
「坐牢?」
「刘局就在这儿坐着,谁敢让你坐牢?」
「在这县里,刘局的话就是规矩!」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跟我谈合规?」
他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我感觉到口袋里那支钢笔微微发热。
那是信号传输正常的标志。
我缓缓抬起头,露出一个卑微到骨子里的笑容。
「赵总教训的是。」
「我签。」
我伸手抓过那叠发票,指尖触碰到那五千块钱。
赵大勇轻蔑地嗤笑一声,坐回位子上。
「早这样不就结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贱骨头。」
我低下头,在那些肮脏的纸张上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刻,我知道,大鱼咬钩了。
02
回到宿舍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县政府的旧宿舍楼没有路灯,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我关上门,拉严窗帘。
从西装口袋里取出那支录音钢笔。
插进电脑,数据流迅速上传。
屏幕上的进度条缓缓移动。
我脱掉那身沾满酒气的廉价西装,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年轻人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吓人。
我叫周平,档案里是一个来自农村、毫无背景的卑微科员。
实际上,我是省巡视组三个月前派驻这里的联络员。
我的任务只有一个:化作尘埃,潜入泥沼,收集那些大人物看不见的“微腐败”。
桌上的那叠发票被我摊开。
三十八张,总金额十二万六千四百元。
全是以“办公耗材”名义报销的私人挥霍。
其中有一张很特别。
它被夹在中间,没有被赵大勇特别交代。
那是一张名为「云水间」私人会所的收据。
金额不多,两千四。
但报销人一栏,隐约能看到一个褪色的指纹印。
那是刘长青的习惯,他翻看文件时总喜欢揉搓纸张的右上角。
这张收据,是刘长青的私房钱。
也是赵大勇用来套牢刘长青的绳索。
我点上一支烟,看着烟雾在狭窄的房间里升腾。
赵大勇以为我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刘长青以为我是他养在院子里的一条走水狗。
他们都忘了,越是不起眼的沙尘,越能磨坏精密的齿轮。
电脑叮的一声,上传完成。
我把那五千块钱整齐地装进信封。
封面上写着:证据编号009。
明天,我要把这根引信,亲手递给那个想炸掉它的人。
03
第二天一早,县大院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我走进走廊,迎面碰上了刘长青。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中山装,皮鞋擦得锃亮。
路过的每一个人都弯下腰,恭敬地喊一声「刘局」。
他微微颔首,目光掠过我时,像掠过一团空气。
「刘局,早。」
我抱着文件夹,诚惶诚恐地站在墙边。
刘长青停下脚步,眼皮微抬。
「小周啊,昨晚的事,大勇跟我说了。」
「年轻人,懂事就好。」
「好好干,年底那个副主任科员的名额,我会考虑。」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施舍感。
我连连点头,腰弯得更低了。
「谢谢刘局提携,我一定努力。」
「对了,刘局……」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昨晚赵总给的发票里,有一张好像掉错了。」
我从文件夹里抽出一角,露出那张「云水间」的收据。
刘长青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人类在面临危险时本能的反应。
虽然只有一秒,但我捕捉到了。
他伸出手,动作极快地夺过那张纸。
「这种垃圾,下次直接扔了。」
他的声音变冷了,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小周,不该看的东西,别乱看。」
「管好你的眼睛,才能走得远。」
他说完,转过身,大步走进办公室。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我知道,此时的刘长青一定会立刻给赵大勇打电话。
他会觉得我这个“小人物”已经发现了他的秘密。
他会感到不安。
而不安,会让一个聪明人做出最愚蠢的决定。
我转过身,走进办公室,坐到那张堆满材料的旧桌子前。
隔壁桌的老李压低声音问我。
「小周,刚才刘局脸色不对,你惹着他了?」
我憨厚地笑了笑,推了推黑框眼镜。
「没,可能是我材料写得太烂,刘局不高兴了。」
老李叹了口气,摇摇头不再说话。
他不知道,就在刚才,我已经在刘长青的脖子上套好了第一道绞索。
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等。
等这群贪婪的野兽,自己把脖子伸进死结里。

04
傍晚五点半,天色阴得像被泼了墨。
赵大勇的电话打过来时,我正盯着办公桌上的台历。
「周平,晚上六点,老地方,再聚聚。」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平得让人后脊梁发凉。
「赵总,我酒量真不行了,昨晚到现在胃里还翻江倒海……」
我故意把声音装得虚弱,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恐惧。
「少废话。」
「刘局也在。」
「你要是不来,以后在县里连扫大街的工作都别想找着。」
电话挂断了,嘟嘟声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
我收起手机,拉开抽屉,取出一瓶提前准备好的护肝片,吞了两粒。
然后,我仔细检查了那支录音钢笔。
电量满格,云端同步正常。
六点整,农家乐,「牡丹厅」。
包厢里的气氛比昨晚冷了十倍。
桌上没有红焖大虾,没有清蒸鲈鱼,只有一瓶拆了封的五十二度白酒。
赵大勇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小折刀。
刘长青坐在旁边,低头喝着茶,眼神阴沉得像是一潭死水。
「坐。」
赵大勇指了指他对面的位子。
我战战兢兢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头压得极低。
「周平,你是聪明人。」
刘长青放下茶杯,终于开口了。
「大勇这人粗鲁,但心不坏。」
「那张收据,你到底看清楚没有?」
我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惶恐。
「刘局,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觉得那张纸颜色不一样,怕赵总报错了账……」
「行了。」
赵大勇猛地把折刀扎进桌面。
「我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
「今天两条路。」
「第一,把这瓶酒干了,然后把这份承诺书签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上面写着:本人周平,承认在审核过程中存在受贿行为,愿承担一切责任。
「第二,你今天走不出这个门。」
「听说你老家在周家村?你爹腿脚不好,平时全靠你寄钱回去治病吧?」
我浑身猛地一震,那是真实的愤怒。
他们触碰到了我的底线。
「赵总……这……这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
我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了哭腔。
「逼你又怎么样?」
赵大勇站起来,一把揪住我的领口,将整瓶白酒直接怼到我嘴边。
「喝!」
辛辣的液体灌进喉咙,呛得我拼命咳嗽。
我一边挣扎,一边任由酒水洒在西装上。
在刘长青冷漠的注视下,在赵大勇狰狞的笑声中。
我假装体力不支,整个人瘫倒在桌子上。
就在赵大勇松开手,准备去拿那份承诺书的瞬间。
我藏在袖口里的手指精准一拨。
那支录音钢笔,顺着我的袖口,悄无声息地滑进了赵大勇西装外侧的口袋里。
那一刻,我闭上眼睛,任由意识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