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打陈雄,深圳江湖立威
金昔
2026-08-14 15:59·江苏·优质人文领域创作者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商场如战场,向来成王败寇。
加代与李威的这场商战,最终以加代大获全胜落幕。更关键的是,他借此一战,在深圳钟表销售行业彻底站稳脚跟,展露了过人的智慧与仗义格局。绝大多数商人向来趋利避害、唯利是图,深圳一众老牌钟表老板自此再也无人敢与加代为敌。一时间,加代麾下的中盛表行声名鹊起、名声大噪。全国各地前来深圳进货的经销商,无一例外,首选的便是中盛表行。
表行的生意日渐红火,业务量稳步攀升,需要对接的人脉越来越多,涉足的圈层也一步步拓宽。为了日常应酬体面、出行方便,这段时间,加代和江林花费五十多万,入手了一辆丰田佳美。
无论是对接同行商户,还是接待各地客商,江林始终以诚待人、坚守信誉,处事稳妥周到。
这天,加代正坐在表行里歇息,门口忽然来了一个年轻人,加代抬眼便看见了对方。来人年纪不大,也就二十五岁上下。
他身高堪堪一米七,身形精瘦,一眼看去就知道家境普通、条件拮据。彼时已是九十年代,旁人衣着整洁,可他身上的衣服却打满了补丁,大大小小足足七八个,远远望去,浑身破旧邋遢,像是套了一件麻袋。年轻人身旁跟着一位五十岁左右的老太太,一同走到了中盛表行门口。
年轻人转头对老太太轻声说道:“妈,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进去办点事,很快就出来。”
老太太抬眼望了望店面,温和应道:“行,不着急,妈在这儿站着等你,你去吧。”
话音落下,年轻人抬步走进店里。加代打量着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
年轻人快步上前,客气开口:“你好,哥。”
加代问道:“兄弟,你来有事?”
年轻人连忙解释:“哥,我在东门早市摆摊卖手表。我早就听说中盛表行的表品质过硬、款式经典,销量特别好。我今天过来,手里资金不多,想在你这儿拿点货,每次就拿十几块,不多拿。”
加代看了他一眼,温和说道:“老弟,你哪怕拿十块八块的货,我也给你按成本价算。但我看你这样子,本钱够吗?”
年轻人闻言,当即伸手掏出一沓现金,零零整整加起来一千多块。十块、五块的纸币混杂着毛票、分币,哗啦一声全都摆在了柜台之上。
加代见状不由得一愣。
年轻人连忙开口:“哥,你别多想,我这钱都是干净的,正经做生意攒的。”
加代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这钱看着零碎,不好打理。”
年轻人回道:“这都是我一点点凑出来的。”
加代当即摆手吩咐道:“小刘,带这位老弟进去挑货,给他选几款销路好、品质上乘的表,一律按成本价给他。老弟,你跟着进去挑就行。”
加代随手一挥,压根没打算清点他的钱。年轻人当场愣住,慌忙说道:“哥,你不点点数吗?”
加代淡然一笑:“我信得过你。门口那位是你母亲吧?”
年轻人点头:“是我妈。”
加代问道:“怎么不让阿姨进屋歇歇?”
年轻人略显局促,低声说道:“我这是第一次来拿货,我妈非要跟着过来看看。我就是怕我这边条件太差,给你添麻烦、扫了你店面的脸面。”
加代闻言心生赞许,说道:“兄弟,你很孝顺。放心去挑货,小刘,全部按出厂价给他结算。这老弟人品不错,照顾一下。”
年轻人一时感动得不知如何言语,郑重地鞠了一躬,语气满是真诚:“谢谢哥!”
这个年轻人本钱微薄,拿货量极少,不过是想在早市摆个小摊,靠卖几块手表维持生计。自打这次拿货之后,果然如他所愿,中盛表行的手表口碑极佳、市场认可度高,他摊上的表出货极快,短短两三天,就把首批拿的表全部卖空。
没过多久,他再次走进中盛表行。这人性格格外热忱,见人就笑、张口就喊哥,礼数周到、待人真诚。
他笑着对加代说道:“哥!”
加代看着他,问道:“老弟,这次货卖得不错?”
年轻人连连点头:“卖得太好了!哥,你家的手表质量是真的过硬!”
加代坦然说道:“那你以后就固定来我这儿拿货,老弟,我不拿你当外人。我问你两句,你这个年纪,随便找份安稳工作打工,都比摆摊折腾稳定,怎么想着自己摆摊做小买卖?”
年轻人闻言,语气诚恳地说道:“哥,我不瞒你,我也是大学毕业,我这么做有两个苦衷。第一,我实在走不开,脱不开身。我从小父亲就不在了,家里只剩老母亲一人,她身体不好,身边需要人照顾。我要是出去上班,我妈就没人照料了。”
加代微微诧异:“你说什么?你是大学毕业?”
“对,哥,我是大学毕业。”年轻人继续说道,“按理来说,我毕业是有分配工作的机会,但我根本走不了。我一旦离开家,我年迈多病的母亲就无人照料、无人赡养。”
这番朴实真挚的话,听得加代心头酸涩,眼眶微微泛红。他当即说道:“老弟,哥不是可怜你。就凭你的人品和这份孝心,就值得哥帮你一把。这样,你晚上来我表行上班行不行?我这边缺一个夜班司机,你会不会开车?”
年轻人连忙回道:“哥,我会开车,就是手艺一般,怕开不好。”
加代笑道:“开不好也开不坏。人这一辈子,多行善事总归没错。我很看好你的品性和待人的热忱,真心喜欢你。你愿意来就来,不愿意哥绝不勉强。”
年轻人瞬间激动不已,连连应声:“我愿意!哥,我怎么会不愿意!你这是帮我、帮我们家,我感激都来不及!”
说着,他又要躬身鞠躬。
加代连忙抬手拦住:“老弟,以后不用总鞠躬,男子汉不用这样。该忙你的就去忙,回去吧。”
“好嘞,哥,我姓邵,我叫邵伟。”
年轻人点头应下,满心感激地离开了表行。自此,他便正式过来做事了。
从第二天开始,邵伟白天依旧去早市摆摊卖表,下午四点半准时到表行报到上夜班,从不迟到、从不偷懒,做事勤恳靠谱,很快就彻底得到了加代的赏识和信任。
可偏偏好景不长,安稳日子没过多久,意外就骤然降临。
邵伟入职当司机还未满一个月,这天白天,他照常去早市摆摊。他在市场地上摆了两条小板凳,铺上一块红布,将十几块手表整齐摆放在上面,一百多、八十、一百二的价位分门别类,规整摆放。
当天生意格外不错,十块表已经卖出了八块,只剩两块存货。邵伟心里盘算着,等把这两块表卖完,就早点收摊回家,给生病的母亲抓药。
忽然远处走来四五个壮汉,个个身高一米七五以上,身形魁梧、面色凶悍,一看就不好招惹。
市场里的小摊小贩相互提醒:“快走,陈雄来了。”众人纷纷避让,生怕招惹。
邵伟刚来市场摆摊没多久,对这里的规矩和势力并不了解。
陈雄身高一米七六左右,当天光着膀子、穿着短裤、踩着拖鞋,气势嚣张。他原本一个月才来市场勒索一次,可近期来得格外频繁,十天八天就来一趟。每次过来,他都会带着手下挨个向摊贩索要保护费,卖水果的、卖服装的、各类摆摊商贩无一幸免,少则两百、三百,多则五百,就连街边的门市商铺,也得按店面大小交钱。
一行人很快走到邵伟的摊位前,四五个壮汉直接上前,将邵伟团团围住。邵伟本就身形瘦小,见状连忙伸手收起红布,打算收摊走人。
陈雄见状厉声喝道:“你在这儿干什么?把东西给我打开!”
邵伟慌忙解释:“哥,我不卖了,我这就走。”
陈雄身边的小弟大虎上前一步,打量着邵伟,开口说道:“哥,我认识他,这小子前两天就在这儿摆摊卖表,已经来卖过好几次了。”
陈雄当即呵斥:“别着急走,把东西打开!”
“不是,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邵伟慌了神,连忙解释,“老弟我不懂这边的规矩,还请哥多包涵。”
陈雄一脸嚣张,蛮横开口:“我姓陈,我叫陈雄,东门这一片地界,没人不认识我!我外号东霸天!你想在这个市场摆摊做生意,我可以不管你做买卖,但你必须给我交摊位费。你这小摊我不多要,每个月三百块,听明白了吗?少一分钱,你都别想在这市场立足!”
邵伟急得满脸无奈,苦苦哀求:“大哥,我真没钱,我以后不来这儿摆摊了行不行?”
陈雄嗤笑一声,压根不吃他这一套:“你倒是挺会钻空子,一句不来了就想了事?你之前难道没在这儿摆摊赚钱?不懂规矩,今天我就好好教教你!”
“不是,哥,你看我身上真没多少钱……”
“我不管你有没有!赶紧把钱交出来!”
陈雄话音落下,邵伟见状转身就想跑。
陈雄眼神一厉,厉声大喝:“站住!什么意思?”
身后四五个壮汉瞬间上前围堵,邵伟本就胆小怯懦,当场被吓得浑身发颤,连忙改口求饶:“哥!我错了,我不懂市场规矩,我真的知道错了!”
陈雄冷眼打量着他,语气凶狠:“不懂规矩没事,把费用交了,自然就懂规矩了,以后就知道怎么在这儿做事了。老弟,我不是吓唬你,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单薄身子,我真要是让人动手揍你,把你胳膊腿全都打折,往后你连摆摊谋生的机会都没有!三百块钱,换你安稳做生意,一点都不贵,别给我装傻充愣,赶紧交钱!”
邵伟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心里又慌又怕。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陈雄身后的几个小弟立刻上前,伸手就去翻他的上衣兜和裤兜。
几人一顿搜刮,从他兜里掏出了全部身家,一共一千二百多块钱。这里面有四百多是邵伟的本钱,八百多是他当天卖表赚的收入,所有钱被一干人尽数搜刮一空。
“哥!求求你还给我!”邵伟急得大喊。
陈雄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邵伟脸上,力道极大,直接把身形单薄、瘦得皮包骨的邵伟扇得摔倒在地。
陈雄捏着手里的一千二百多块钱,居高临下地睨着倒地的邵伟,满脸嘲讽:“你刚才不是跟我说你没赚到钱吗?”
“我告诉你,要不是看你长得瘦小可怜,就你这窝囊样子,我今天直接揍死你!给我记清楚了,这就是市场的规矩!”
他随即改口,语气越发霸道:“以后再来这个市场摆摊,每月保护费八百!我看你一天能挣一千多,一个月八百一点都不多!”
说完,陈雄把钱一把揣进兜里,带着手下转身就要走。
旁边一个小弟盯上了邵伟没收起来的两块手表,随手捡起来把玩:“哥,你看这表,样式还挺好看,像是劳力士!”
另一个小弟不屑撇嘴:“都是假货,有什么好看的?”
“假的也能戴着玩玩!”话音落下,几人直接把两块表分了,随后大摇大摆、嚣张跋扈地离开。
邵伟瘫坐在地上,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整个人被打懵了。他身形瘦小,压根不敢还手,也不敢出声争执,只能默默承受着所有委屈。
他的日子本就过得无比艰难,孤身一人赡养体弱多病的老母亲,家里所有开销、母亲的医药费,全靠他摆摊卖表一点点积攒。母亲身患重病,每隔二十天就要抓一次药维持身体,半点耽误不得。
长久身处低谷、受尽生活磋磨的邵伟,好不容易靠着踏实肯干看到一点生活希望,可这一刻,所有的积蓄、所有的盼头被生生掐灭,他的心态彻底崩溃了。
他蹲在地上缓了许久,满心酸涩无助,心里一遍遍默念:我自己吃苦受累都无所谓,可千万别苦了我妈啊!为什么世道偏偏这么欺负老实人?
滚烫的泪水忍不住滑落,可他不敢多做停留,更不敢哭着回家。他向来报喜不报忧,生怕母亲看到他这般模样,着急上火、忧心病情。
眼看第二天就是给母亲抓药的日子,手里分文不剩,工资还没到发放的时候,走投无路的邵伟被逼到了绝境。
他强忍着眼底的泪水,一路辗转,最终走到了中盛表行门口。他在店门口徘徊了十几分钟,始终不好意思进门。老板加代待他极好、格外赏识,他实在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事麻烦老板,更怕被人笑话。
可一想到卧病在床、急需买药的母亲,他别无选择。为了母亲,再难堪也只能开口求助。
思虑再三,邵伟才蹑手蹑脚地走进加代的办公室。
加代抬眼看向他,温和开口:“老弟,表卖完了?”
邵伟低着头,声音沙哑:“哥,卖完了。”
加代一眼就瞥见了他脸上清晰的巴掌印,明明是拳头磕碰的淤青,邵伟却刻意遮掩。加代心里了然,知道他是受了委屈、有苦难言,却没有当场戳破,只是轻声问道:“找哥有事?”
邵伟犹豫许久,终究红了眼眶,低声恳求:“哥,我实在没办法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说吧,怎么了?”
“明天该给我妈抓药了,我手里的钱不够用了。”邵伟局促地说道,“差得不多,就差一千块。”
加代闻言,立刻从抽屉里抽出一沓现金,轻轻拍在桌面上:“拿着,三千块。”
邵伟连忙摆手:“不用,哥,我只要一千就够了。”
加代看着他,语气真诚又郑重:“你既然来了中盛表行,就是我加代的兄弟,我一直把你当亲弟弟看待。你记住,你是我中盛表行的人,你在外边受人欺负,传出去,我脸上也无光。老实跟哥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邵伟强忍心酸,哽咽道:“哥,你已经帮我太多了,这点小事我不想再麻烦你、让你费心。”
“你要是真把我当哥,就如实告诉我!”加代语气坚定。
邵伟再也忍不住,吐露了所有委屈:“我在东门市场摆摊,生意一直挺好。这笔钱是我攒了好几天、专门给我妈抓药的。可今天下午,几个混混把我的钱全抢走了,还动手打了我。钱没了,我妈明天的药就买不了了,我实在走投无路,才过来跟你借钱的。”
加代听完这番话,瞬间怒火中烧,当即拍板:“你放心,明天哥陪你过去!我带上江林,咱们一起去你的摊位。你明天还在原来的位置摆摊,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嚣张!”
转眼到了第二天。加代昨日早已安排妥当,一早便来到表行,江林也早早赶来。加代脱下西装,只穿一件纯色衬衫,简单活动了一下手脚,心里已然做好了对峙、甚至随时动手的准备。起初他并不了解对方底细,本想着先好好沟通、讲道理,可得知邵伟的遭遇后,早已压不住心底的火气。
三人一同从中盛表行出发,去往东门市场。这片市场类似综合批发市场,品类繁杂、人流杂乱,距离表行并不算远。
到了市场,邵伟照旧在老位置摆开摊位,静静等候陈雄一行人出现。他的摊位一侧是卖摆件的商贩,另一侧是水果小摊,摊主正摆着西瓜、操着刀具打理摊位。
三人从上午十点多一直等到十一点多,天气酷热难耐,加代和江林在烈日下晒得浑身燥热。江林忍不住开口提议:“代哥,要不咱们先去吃口饭,晚点再过来?”
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一阵喧闹声。
只见号称东霸天的陈雄,带着两个小弟晃晃悠悠走了过来。他一早就在市场挨个摊位收完了保护费,刚刁难完一个新来的摊贩,神色张扬、步履散漫。
陈雄一边闲逛,一边随口跟身边小弟说道:“今天不用再收钱了,昨天该收的都收完了,随便溜达溜达,看看有没有新来的摊贩,给他们定定规矩。”
市场里的商贩们个个忌惮他,没人敢主动招惹。那个年代的深圳,本地人本就强势,大多本地人要么外出发展,要么家底优厚不愿奔波,留在市场里混迹的寥寥无几。唯独陈雄这类本地无赖,胆大妄为、蛮横霸道,专门欺负外来摆摊谋生的外地人。
在这片市场摆摊的,基本都是背井离乡、想来深圳打拼养家的普通人,无一例外都被陈雄一伙肆意欺压。
邵伟一眼就认出了来人,当即低声提醒:“哥,就是他们!”
加代神色淡然,轻声安抚:“老弟,有哥在,不用怕。你放开胆子吆喝卖表,正常做生意就行。”
邵伟依旧胆怯:“我不敢……”
“你不敢我来!”
话音落下,加代直接开口吆喝起来:“卖表了!精品手表,款式齐全,价格实惠!”
江林也跟着配合吆喝,声音洪亮。
两人刻意的吆喝声格外显眼,瞬间吸引了缓步走来的陈雄一行人。
陈雄眉头一皱,满脸不耐:“吵什么吵?在这儿瞎嚷嚷什么!”
身边小弟大虎定睛一看,开口说道:“哥,是几个卖表的,看着眼生,应该是新来的。”
陈雄摆手吩咐:“走,过去问问!新来的不懂规矩,正好把下个月的费用一并收了!”
几人快步上前,径直走到江林面前。陈雄双手抱胸,一脸凶相,语气蛮横:“你在这儿摆摊卖表的?”
江林语气沉稳,不卑不亢:“对,卖表的,怎么了?”
江林从容强硬的气场,反倒让一向嚣张跋扈的陈雄愣了一下,一时间有些懵。
他强装蛮横,再次开口:“老弟,在这市场摆摊,得守这儿的规矩,得交摊位费,你知不知道?”
就在双方对峙之际,加代缓步上前。
江林侧身让位,加代目光平静地看向陈雄,淡淡开口:“哥们,你好。”
陈雄打量着眼前气度不凡的加代,语气带着警惕:“你们在这儿卖表?”
“对,我们在这儿卖表。”加代坦然应声,随即直指要害,“哥们,你不认识他吗?昨天你欺负过他,还抢了他的钱。”
陈雄转头看向一旁的邵伟,瞬间明白了过来,脸色一沉:“哦?原来你们是一伙的?怎么,想找事?”
加代语气平和,却气场十足,缓缓说道:“哥们,是这么回事。我在南边市场开了一家中盛表行,我叫加代。这是我弟弟。昨天他回去之后,把事情都跟我说了,说是被你动手打了,身上的钱也被你抢走了。我弟弟家境特殊,老母亲身患重病、常年卧床,全靠他摆摊赚钱买药维持生计。你把他救命的钱抢走,他实在走投无路,我今天特意过来,想跟你好好聊聊这件事。”
“找我唠啥呀?市场有市场的规矩,这市场就是我说了算,在这儿做生意就得给我交费用,得给我交管理费,不给我交,在这市场就干不了。”
加代说:“哥们,别人的事儿我管不了,从今天开始,我弟弟再过来,你就别收他钱了,也别为难他。将来你要是到南市场那边,家里想置办块手表,或是手头缺个仨瓜俩枣的,你直接来找我,行不行?这事我来给你办,算你给我个面子,卖我个人情,要不然,你看这事儿,挺不好解决的。”
加代这话软中带硬,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陈雄抬眼瞅着他,开口问道:“不是,你是干啥的?”
“我是在南市场开表行的,我叫加代。哥们,这个面子能不能给?我这是好好跟你商量。”
“你不用跟我好好商量,我也跟你说句实在话,近期我没往你们南市场那边溜达,知道不?我告诉你,用不上两三个月,等我去南市场,南市场也得给我交钱,包括你们这些开店的,开表行的也一样,不给我交钱,我就收拾你们,听没听见!”
陈雄这几句话说得十分嚣张,压根没把加代放在眼里,接着说道:“你一个卖手表的,跟我提什么面子。”
“行,哥们,你既然这么说,那我就明白了。”加代转头看向邵伟,喊了一声:“小伟。”
邵伟闻言转身,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把西瓜刀。加代猛地弯腰,动作快得惊人,一把接过西瓜刀,攥在手中,转身几步疾冲上前。
东霸天陈雄虽然看见了,可根本来不及反应,而且他带来的这两个人都是空手过来的。加代几步冲至近前,出手下手极狠,第一刀径直朝着陈雄脑袋劈了过去。
陈雄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咕咚”一声直接被砍倒在地。
旁边那两个兄弟当场看懵了,加代手里的刀还没有收回来,陈雄光着上身躺在地上,疼得不停打滚。加代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朝着他胳膊、后背接连又劈出去三四刀。陈雄没穿衣服,刀刃直接落在皮肉上,只听见噗嗤、刺啦的声响。脑袋挨一刀、胳膊挨一刀,后背中了两刀,陈雄躺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陈雄平日里横行霸道,从来没挨过打,根本不清楚挨揍是什么滋味。他身边两个兄弟见状立马冲上来:“你干什么?”
二人叫嚷着就要上前动手,一旁的江林直接出手,一拳狠狠砸在大辉鼻梁骨上,当场把人放倒。剩下那人当场愣住。
江林盯着他:“怎么的,你也要上来?是不是你要上?”
那人看着眼前的场面,吓得手足无措,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加代抬手连续扇了几个耳光。随后加代手持西瓜刀,刀刃直接抵在陈雄脖颈处:“别动,都别动!动一下,直接抹脖子!”
陈雄吓得浑身发抖:“哥们,别别别,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
加代说:“听好了,从今天开始,别来这里收管理费了。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到这个市场收管理费,下回我绝不轻饶,听没听见?”
“听见了,听见了!”
“来,给我兄弟道歉!”
陈雄慌忙开口:“老弟,对不起了。”
江林从加代身后绕上前,一拳重重砸在陈雄鼻梁上。“你管谁叫老弟呢?”
“哐”的一声重击,鲜血顺着鼻孔不断往外涌,嘴唇磕在门牙上直接裂开,鼻血混着血水不停往外淌,怎么都止不住。
加代沉声喝道:“别动,所有人都别动!江林,搜他身上!”
江林上前,伸手翻起陈雄以及另外两名跟班的衣兜,三人身上一共搜出来六千多块钱。
江林拿着钱转头喊道:“邵伟!”
邵伟站在一旁,看得有些发愣。
“拿着,先收下,拿去给你妈看病,这本就是他该赔你的。”
邵伟迟疑道:“二哥……”
“拿着吧。”
加代看向地上的陈雄:“听好了,记住你自己说的话,再敢过来闹事,我绝不放过你,听明白没有?另外,想找我算账,就去中盛表行,我叫加代,记清楚了。”
“记住了,记住了。”
加代把刀收起来。
此刻的陈雄毫无半点嚣张气焰,方才突然遇袭,再加上刀刃还握在加代手里,他手无寸铁,完全没有防备,吃了大亏。他撑着地面爬起来,一只手捂着脑袋,一只手护住后背,急忙招呼:“快,快跑!”
三人慌慌张张转身逃走。
邵伟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早已不只是感激,从最初的感谢,彻底变成了发自内心的崇拜。
这件事过后,加代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可陈雄伤得不轻,身上好几处刀伤。大夫特意叮嘱,最少一两个月别想出院,安心住院养伤。
自从东门东霸天陈雄被代哥放倒之后,东门不少小商贩都四处打听这人是谁,也有人清楚,是南市场中盛表行的加代。消息很快在整个市场圈子传开,人人都说加代厉害,把陈雄砍了。
一开始众人传得还比较贴合实情,说陈雄挨了好几刀,可传到后来,说法越来越离谱,有人说陈雄带着二十多号人去市场围堵加代,加代独自一人从市场南头打到北头,把陈雄一行人全都放倒。
传言越传越神,大伙这么议论,也是发自内心认可加代。
这一个多月里,没了陈雄欺行霸市,整条街上人气越来越旺,不管是做生意的商户,还是逛街的路人都多了不少。邵伟的生意也是蒸蒸日上,原先一天只能卖出一千多块钱,一个半月之后,一天营业额能达到三千多。加代心里舒坦,邵伟日子也越来越好,可有人过得难受。
陈雄每次换药都疼得龇牙咧嘴,不停念叨:“轻点,轻点。”
一晃两个多月过去,伤口愈合得不错,到了拆线的时候,疼得他头昏脑涨。越是疼痛,陈雄心里对加代的恨意就越深。
他暗自琢磨,自己在东门混了好几年,算得上东门市场头号头目,居然被一个外地人砍伤,这口气要是不咽下去,不报这个仇,实在不甘心。
两个半月转瞬即逝,陈雄顺利出院。他手下一众兄弟闻讯全都赶来,准备给雄哥接风。二三十个年轻小伙围了过来,这群人大多来深圳谋生,找不到稳定工作,又不愿意踏踏实实打工,索性混迹社会跟着大哥混。虽说平日里赚不到多少钱,但起码能混口饱饭,大哥境况好的时候,一天还能给百八十块,这群人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跟着陈雄。
当天晚上,一众兄弟聚在一起,陈雄开口说道:“让各位兄弟挂念了。”
众人看着陈雄身上的伤疤,纷纷愤愤不平。
“雄哥,他把你伤成这样,不能就这么算了,直接把他店砸了!”
有兄弟附和:“这话没错,雄哥现在伤势基本痊愈,我早就想找他算账了。”
陈雄说道:“我跟大伙说一声,这人名字我记得清清楚楚,叫加代,在南市场开表行,店名是中盛表行。今天在座的都不是外人,雄哥先敬大家一杯,咱们不多喝。明天市场最热闹的时候,大伙记好时间,咱们直接去南市场找他,行不行?”
众人齐声回应:“行!雄哥,收拾他!”
陈雄接着说道:“明天这事了结之后,我跟他索要赔偿,不管拿到多少钱,全都分给各位兄弟,我不会独自占有,大伙人人有份。”
手下小弟一听,不光能帮雄哥出头,事后还有钱分,个个干劲十足。
可坏事就坏在他身边的大辉身上,这人一肚子歪心思,走上前说道:“哥,你还记得当初加代为啥动手打咱们吗?”
“为啥?”
大辉狡黠一笑:“不就是为了帮他那个老弟?就是之前咱们一直为难的那个小子。咱们不用直接去找加代,咱们盯上他那个老弟就行,照样能让加代难受。他砍咱们,咱们不用硬碰硬去找他。”
陈雄眼前一亮:“你小子还真是个狗头军师,这招够狠。”
“那可不,哥,我就一心想着给你出气。”
“行,就按你说的办。”
从第二天一早开始,这群人就分头盯着邵伟,打算伺机单独下手。一晃三天过去,这天中午,邵伟吃过饭开口说道:“代哥,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儿?”
“我去趟医院,带我妈去抓药。”
江林看向他:“老弟,我开车送你去。”
“不用,二哥,我自己去就行,地方不远,走着过去就可以。”
“跟二哥客气什么,走吧,我送你去,买完药送你回家。”
邵伟坐上丰田佳美,江林拉着他回了家。
这是江林第一次踏进邵伟的家门。一进门,眼前的景象让他心里猛地一沉。母子二人挤在一间不足三十平米的老旧平房里,屋内狭小简陋、家徒四壁,清贫的境况一眼就能看清。
江林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格外不是滋味,暗自感慨这家人活得太苦、太难了。他当即打定主意,回去之后一定要跟加代说,必须拿出一笔钱接济邵伟母子,不能再让他们过得这般拮据窘迫。
江林心里沉甸甸的,随即接上邵伟的母亲,三人一同动身前往医院。
可他们不知道,这一幕早已被蹲守在附近的大虎看得一清二楚。
这几天,大虎一直在暗中盯梢邵伟,提前四处打听,摸清了邵伟的住处。有人告知他,邵伟就住在前方不远处的第二个胡同平房里。
大虎远远看见江林的丰田佳美载着邵伟母子往医院方向开去,立刻冲到路边的电话亭,快速拨通了陈雄的传呼:“雄哥,目标去医院了,速来!”
发完消息,大虎率先赶往医院蹲守。亲眼看着江林的车停在医院门口,三人一同下车,江林小心翼翼搀扶着老太太,和邵伟一起走进医院大厅,排队挂号、等候检查。
另一边,陈雄收到传呼消息后,立刻召集了身边所有闲散小弟,短短片刻就集结了十四五号年轻小子,速度极快、全员到齐。
“人呢?”陈雄沉声问道。
大虎连忙回话:“刚进医院排队挂号,一共三个人,邵伟、他母亲,还有那天跟着加代、动手打咱们的那个男人!”
陈雄眼神一狠,挥手吩咐:“走,去医院门口等着!”
十四五号小弟纷纷掏出提前备好的片刀,刀柄处全都用白色胶带层层缠紧,防止打斗时脱手滑落。一群人手持利刃,悄无声息地守在医院门口,静静蹲守了整整一个多小时。
医院内,邵伟母亲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医生看着单据,语气凝重地告知几人,老人的病情十分不乐观,身体状况持续恶化,有条件的话最好立刻住院治疗,系统调养。
江林当即做主,沉稳开口:“大夫,我替我老弟做主。明天我们过来置办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后天正式办理住院手续。麻烦你多费心。”
邵伟连忙道谢:“二哥,太谢谢你了。”
老太太闻言,心里满是愧疚与心酸,连忙开口:“孩子,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我时日不多了,别再为我花钱、给你增添负担了。”
这句话字字戳心,瞬间击中了邵伟的软肋,他红着眼眶哽咽出声:“妈!”
江林立刻抬手制止邵伟,转头真诚地看着老太太,语气恳切又坚定:“大姨,我真心盼着您早日康复。从今天起,我就是您的儿子,我也替我哥加代做主,我哥也是您的儿子。我们兄弟几个,一起给您养老,您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
“从今天开始,我就改口叫您妈,我们一起赡养您!”
一旁的邵伟彻底听呆了。这一刻,他真正读懂了何为江湖、何为格局。也难怪日后江林能成为深圳王加代身边最靠谱、最得力的左膀右臂,这份胸襟与担当,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老太太眼眶通红,感动得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江林顺势上前,温柔搀扶住老太太:“妈,我扶您出去。”
三人一同转身,从医院大厅缓步走出。可他们刚踏出大门,迎面而来的便是十几把寒光凛冽的片刀。
陈雄单手抽出后腰别着的片刀,大手一挥,身后十四五号小弟尽数亮出利刃,瞬间从两侧包抄上前,将江林、邵伟和老太太三人死死围在中间。
邵伟当场吓懵,浑身僵硬。江林神色一凛,跨步挡在母子二人身前,直面陈雄一众恶人。
陈雄握着片刀,一脸狰狞地盯着江林,厉声喝道:“认识这把刀吗?还认识我吗?!”
江林眼神冰冷,沉声反问:“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陈雄怒极反笑,心头积压数月的恨意彻底爆发,“当初你兄弟拿刀砍我,今天我就敢砍你!”
话音未落,陈雄骤然挥刀,锋利的刀刃带着劲风,直直朝着江林的脑门劈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