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义薄云天,羊城结义
金昔
2026-08-11 17:07·江苏·优质人文领域创作者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时间一晃,转眼来到了1990年7月,杜铁男的身体也恢复得七七八八,基本无碍了。
杜铁男看着加代,直截了当地开口说道:“兄弟,南哥我有个事想跟你聊聊,你看看感不感兴趣?”
“你说吧,南哥。”加代应声回道。
杜铁男接着说道:“你刚来广州时间不算太长,对越秀沿江路的底蕴可能不太了解。这片地界,从古至今都是越秀的核心繁华地段,几十年前就是成片的酒馆、茶肆、夜市小摊,人流密集、昼夜热闹,是老广州公认的烟火旺地、聚财之地。”
“早前沿江路的商铺、酒馆都是零散经营,杂乱无章、不成体系,没有统一规划,生意有热度但做不大。但是今年不一样了,区里刚刚出台新的商圈规划,重点整治改造沿江路,统一布局、统一招商、统一管理,打算把整条沿江路全力打造成广州第一条专业化、规模化的酒吧歌舞厅一条街。”
说到这里,杜铁男眼神发亮,语气满是笃定:“这是实打实的政策风口,地段顶级、人流不愁、政策扶持,一旦改造完成,这里必然会成为整个越秀乃至全广州最火爆的休闲娱乐商圈,商机无限、红利巨大。我前后实地考察了十几遍,摸清了所有规划细节、人流走向、客源结构,绝对是稳赚不赔的好生意。我打算趁热打铁,抢先入驻沿江路,投资开一家歌舞厅。选址、装修方案、本地人脉对接、客源渠道、工商报备,所有前期准备工作我都梳理完毕,万事俱备,只缺一个靠谱、交心、有格局的兄弟搭伙共事。兄弟,若是你感兴趣,咱们哥俩合伙干。”
“南哥,我就是个外地人,来广州前前后后加起来还不到一年。虽说城里不少地方我都认得,沿江路我也知晓,但我心里实在没底,不敢贸然做决定。”加代坦诚说道。
“傻兄弟,你怕什么?你身边不还有我这个本地大哥照着吗?”杜铁男语气笃定,继续劝道,“咱俩联手合伙干,稳稳妥妥的。再者说,你可别小看自己是外地人,现在的你早就今非昔比了。整个站西路一带,上上下下谁不认识你加代?只要你报出名号,没人没听过你的名头。兄弟,你就别跟哥推辞了,我敢笃定,这绝对是一门好生意,多赚少赚先不说,稳赚不赔,绝对不会亏钱。”
加代思索片刻,开口说道:“南哥,那这样。你主理筹备运营,我少投一点。你预估整体下来要多少钱?”
“我粗略算了一下,租场地、装修,再加上杂七杂八的配套开销,全部落地大概要七八十万。生意盈利咱们五五分成,不分主次、不分厚薄,同心协力把场子做大做强,稳稳吃下这波时代红利。”杜铁男说道。
加代放眼打量一圈,心中已然有数,开口说道:“行,南哥,这事儿从头到尾都是你一手谋划、一手铺垫。地段是你考察的,规划是你打听的,人脉资源、前期筹备全是你费心费力,我只是搭把手、帮帮忙,万万不能喧宾夺主。真要合伙分成,必须你七我三。你是项目主导,操心最多、付出最多、承担最多,我沾你的光跟着做事、跟着获利,已经足够,绝对不能占你的便宜,这是我的底线。”
一句谦让的话,彻底让杜铁男心生敬佩:“既然你没问题,那咱们就正式着手筹备开工。”
说干就干,两人快速敲定合作细节,最终定下三七分账的合作模式。敲定之后,加代前后总共往歌舞厅投入了不到二十万。紧接着,两人顺利租下场地,敲定施工队进场装修,同步着手对接酒水、干果、小吃的进货渠道。
在那个年代的广州,开歌舞厅、酒吧根本不用费心招聘服务人员和驻场女孩。只要场子落地装修完毕,自有女孩主动上门应聘。
不少女孩都会主动找上门,怯生生又带着期待地问:“老板,我想来你店里坐台,你看我条件可以吗?”
彼时酒吧行业稀缺、客源火爆,根本不愁没人来。就在杜铁男外出对接酒水货源、奔波筹备的时候,心思敏锐的加代,无意间发现了另一门绝佳的生意。
加代暗自盘算:整条沿江路,大大小小算下来有三十六七家酒吧,这么多门店,酒水、耗材的日常供应绝对是一笔大生意。如果能拿下整条街的酒水、干果、水果独家供应权,哪怕不追求暴利,一年稳赚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完全不在话下。
想到这里,当天晚上,加代便主动找到杜铁男。
“南哥,我跟你打听个事。”
“啥事?你说。”杜铁男问道。
“咱俩的歌舞厅正常干着,我还想额外做一门生意。我打算在对面盘个小铺面,专门给整条沿江路的酒吧供应酒水、干果和水果。”加代直白说出自己的想法。
杜铁男闻言微微一愣:“兄弟,这门生意好做吗?”
“好不好做先不说,咱们先打探清楚。如果目前没人做,那这生意就是咱们的。”加代说道。
“行,那我明天帮你挨个问问。”杜铁男爽快应下。
杜铁男对加代向来坦荡、毫无私心。从第二天开始,他就带着加代接连走访了街上七八家酒吧,逐一打探供货情况。两人挨个询问各家老板:店里的酒水是谁供应的?日常货源从哪里来?
一番打听下来,两人摸清了实情:因为沿江路酒吧街刚刚规划落地,所有门店都是新开不久,整条街压根没有固定的供货商家,也没有哪个势力垄断酒水供应,各家老板都是自己抽空外出拿货,费时又费力。
得知这个消息后,加代当即对杜铁男说道:“南哥,这生意我打算自己先做。不是我不带你,我先摸索着把路子跑通、把生意做稳,后续做起来了,我肯定分你一份。”
“你尽管放手去干,不用顾及我。”杜铁男坦然笑道,“我守着咱们这家歌舞厅就足够了,已经很知足了。”
亲兄弟明算账,两人提前把话说开,避免日后产生隔阂、滋生矛盾,把所有隐患都提前打消。
敲定之后,加代独自着手布局。他先对接好了正规酒厂,谈妥了所有品类货源,红酒、白酒、洋酒,各类酒水一应俱全、货源充足,品质保真。
货源敲定,加代便只身一人,挨家挨户上门和各家酒吧老板洽谈合作。他谈生意的方式格外高明,诚意十足、优势拉满,没人能够拒绝。
沿江路上有一家同城歌舞厅,老板是辽宁人,名叫刘同。这家歌舞厅规模不小,足足六七百平,内设二十多个包厢,在整条街上也算小有名气。
加代径直走进店里,找到刘同。
“老板,您好。”
“老弟你好,过来是有事?”刘同客气回道。
“哥,我打算在这条街做酒水专供生意,以后你们店里的酒水,我可以全权给你们配送。”加代直白说明来意。
刘同闻言摇摇头:“老弟,不瞒你说,我现在已经有固定拿货的渠道了。”
“哥,我不问你卖价,我就问你,你现在拿一瓶皇家礼炮,进价多少钱?”加代问道。
刘同略显不好意思地回道:“进价二百一,对外卖一千多,整条街基本都是这个行情。”
“我知道,大家都是这个价。”加代点点头,随即给出优势,“哥,以后你从我这拿货,同款酒水一瓶只要一百八。”
刘同瞬间眼前一亮:“真的假的?酒水品质能保真吗?”
“绝对保真,假一赔十。”加代语气笃定。
刘同依旧有些不敢相信:“要是真这个价格,那比我自己拿货划算太多了!”
“那肯定的。”加代顺势敲定合作细节,“而且咱们把话说在前头,酒吧都是新开的,生意好坏不稳定,你从我这拿的酒,如果卖不动、积压了,全部可以退给我。我免费给你送货上门,不用你提前垫付货款,不用提前结账。你卖出一瓶,咱们结一瓶的账,卖出十瓶,就结十瓶的账。”
刘同彻底震惊了:“老弟,你这条件也太优厚了,你就不怕亏本?”
“我不怕。”加代坦然说道,“你卖出去再结账,卖不出去不用花一分钱,剩下的货我直接上门取回,你全程零风险。哥,你看这合作能不能做?”
“能!太能了!”刘同当即应允,“就你这个合作模式,我敢说整条街没有一家老板会拒绝,你尽管去谈!”
靠着这套诚意满满、零风险的合作模式,加代一路洽谈,整条沿江路三十多家酒吧,没有一家拒绝合作,全都和他敲定了酒水供应合作。短短时间,他就稳稳拿下了整条酒吧街的酒水、耗材供应生意,彻底站稳脚跟。
与此同时,杜铁男的歌舞厅也顺利落地开业,经营得风生水起。
时光匆匆,转眼两个多月过去,时间来到1990年9月。秋风渐起,天气渐渐凉爽,每到夜晚,沿江路所有酒吧准时营业,几乎家家爆满、夜夜红火。
彼时正值创业热潮,全国各地大批人奔赴广东打工、进货、淘金,人流量源源不断,直接带火了越秀沿江路的整条酒吧商圈。
加代的酒水供应生意更是做得滴水不漏、极致到位。别家商家第二天才能卖空的货,他提前一天就精准补满货源,心思细腻、服务周全,所有合作商家都十分满意。一时间,加代的酒水供应生意和杜铁男的歌舞厅生意双双火爆,盈利稳步上涨。
转眼就到了这天晚上,夜色正浓,杜铁男的歌舞厅门口格外热闹。加代、杜铁男,还有店里的经理,三人正坐在门口喝酒闲聊。也就在这个晚上,加代日后最靠谱的亲兄弟,正式登场亮相。
彼时晚上九点多,正是沿江路最热闹的时候。整条街两侧全是歌厅酒吧,马路对面是连片的小吃夜市,烟火气十足,各类小吃琳琅满目,人流攒动、灯火喧嚣。
加代眼神极尖,目光随意一扫,就瞅见马路对面有个年轻人。这人身高一米七七、七八左右,身上穿着一身破旧衣裳,骑着一辆旧自行车停在路边,手里攥着一串羊肉串,正低头大口撸着。
就在这时,一个路人从他身旁路过,蹲在车边撸串的年轻人动作极快,抬手顺势就从路人兜里摸走了东西,得手之后转身就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
这一幕,被十几米外的加代看得清清楚楚、一览无余。加代当即站起身,开口想出声提醒那个被偷的路人。
那年轻人听见动静,抬头回头看向加代,脑袋轻轻一挑,又淡然甩了下头,那神态仿佛在示意:没事,不用多管。随后他压根没挪窝,依旧靠在自行车旁,淡定地继续撸串。
要说这小偷也是倒霉,得手了不赶紧跑路,反倒继续往前凑。紧接着,他又接连盯上前面两名女子,接连偷走四个钱包,这才转身快步逃窜。
那个年代的广州,小偷遍地横行,尤其是越秀、火车站一带,偷盗乱象早已泛滥,当地人、生意人早就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加代见状,快步走到马路边,对着那年轻人开口说道:“我刚才喊你,你怎么不提醒人家?”
年轻人语气散漫,毫不在意地回道:“我动他干什么?我就等着他偷呢,我先走了,不跟你多说了。”
话音落下,他直接跨上自行车,蹬车一溜烟窜了出去。加代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距离不远,全程盯着那小偷的去向。
只见那小偷顺着沿江路往右一拐,直接钻进了一条小巷子里。刚才撸串的年轻人也骑着车,紧随其后冲进胡同,加代也慢悠悠踱步跟了过去,在巷口停下脚步。
年轻人把自行车随手停在路边、往地上一扔,大步走进巷内。昏暗的胡同里,正有三名小偷围在一起,拿着刚偷来的钱包当场分赃,嘴里还互相核对到手的钱数。
“哎!”
三名小偷听见动静,猛然回头,瞧见来人之后,立刻从后腰掏出一把小匕首,恶狠狠地呵斥:“别找死,听见没有!”
年轻人毫无惧色,气场十足地喊道:“就你们三个?来,今天陪你们玩玩,有种的就上来!”
话音刚落,其中一名小偷手持匕首,上前一步径直朝着年轻人的肩膀扎了过去。电光火石之间,年轻人手腕迅猛探出,精准死死按住对方持刀的手,先彻底控制住凶器,另一只手握紧拳头,对着小偷的面门狠狠就是一拳。
那小偷身形精瘦、个头不高,压根不经打,挨了一拳之后,当场重心不稳,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剩下两名同伙瞬间懵了,反应过来之后立刻上前围攻。可这年轻人身手极为灵活,对方挥拳他就躲,对方抬脚他就闪,几招下来,接连几记重拳,就把剩下两名小偷全部放倒在地。
此时,加代双手插兜,缓步走到巷边,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全程。原本还打算上前搭把手帮忙,可看着眼前这一幕,反倒看得乐了。
只见年轻人弯腰,把三名小偷手里的赃款钱包,还有他们兜里藏的钱财全部掏了出来,一股脑全都揣进了自己兜里,里面足足有一千多块现金。
他抬眼扫了一眼地上躺倒的三人,笑着开口说道:“接着偷啊,今天算你们运气好,遇上我了,没把你们送进局子。”
说完这话,他转身准备推上自行车离开。加代上前一步,开口笑道:“兄弟,你这行事风格挺有意思。我刚才还想着提醒你,没想到你套路这么深,专门收拾这些小偷?”
年轻人略显腼腆地笑了笑:“不怕你笑话,我是外地来的,来广州大半年了,没手艺、没门路,一直找不到活干,连饭都快吃不上了。我从来不偷不抢,实在没办法,就盯上这帮小偷了。这边小偷多,我天天故意把钱包露出一点边角,引他们下手。他们得手之后,我就顺着踪迹找到他们分赃的窝点,把钱抢回来,勉强混口饭吃、对付个温饱。”
加代闻言颇有好感,开口问道:“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老家哪的?”
“我是山东济南农村的,来广州快一年了,一直没稳定工作。这边节奏太快,人人都做生意、搞门路,我跟不上这边的规矩,也融不进来。”年轻人如实说道,“刚才多谢大哥出声提醒。”
“别急着走。”加代抬手拦住他,“相逢就是缘分,你现在没事吧?前面那家歌厅是我开的,跟我过去喝两杯,交个朋友。”
年轻人面露顾虑:“刚才我收拾了这帮人,我要是不走,他们回头肯定会带人回来寻仇,到时候会给你惹麻烦。”
加代气场沉稳,淡然一笑:“我要是怕事,就不会过来找你了。走,过去喝酒,我看你这人实在,投缘。”
年轻人见状,不再推辞,点头应下,跟着加代往歌厅走去。身后,那三名小偷缓过劲来,爬起来之后狼狈逃窜。
两人一路回到歌厅门口,杜铁男满脸疑惑地看向加代。加代随口解释:“南哥,刚认识个朋友,过来一起喝两杯。”随即转头招呼,“来人,搬把椅子,兄弟坐。”
年轻人落座之后,加代开口问道:“兄弟,怎么称呼?”
“我叫江林,山东济南农村人。”年轻人回道。
“我姓任,大家都叫我加代。”加代爽朗一笑,抬手示意,“来,整一口。”
江林性格坦荡,也不拘谨,没把加代当成大人物,两人一边喝酒一边闲聊,有一搭没一搭相谈甚欢。
聊了片刻,加代坦诚开口:“兄弟,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整条沿江路的酒水供应生意都是我在做,收入还算稳定可观。你现在没活干、没出路,我看你人品靠谱、身手也利落,咱俩又投缘,你留下来跟着我干吧。不用你受约束、不用你打卡报备,平时帮我打打下手、打理点小事就行,怎么样?”
江林摆了摆手,略带歉意地说道:“多谢哥抬爱,只是我这人散漫惯了,受不了条条框框的约束,怕是辜负你的好意。”
加代毫不在意:“没事,不想干咱就不强求,喝酒聊天最重要。”
两人就这么坐着闲谈喝酒,一晃四十多分钟过去,酒也喝了不少。江林酒量极好,全程从容淡定。
就在这时,街面突然冲过来十七八个二十多岁的青壮年,个个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杜铁男第一眼就看见了来人,皱眉开口:“这帮人是干啥的?”
加代回头淡淡扫了一眼,语气平静:“不管他们,能翻起什么风浪。”
话音刚落,人群里有人伸手指着歌厅门口,大声喊道:“在这呢!人就在这!”
人群前方,站着一个一米八左右的大个,四方大脸、看着憨厚,实则戾气十足。他上前一步,沉声怒吼:“谁打我兄弟了?”
江林当即站起身,神色坦然,应声回道:“我打的。”
“你打的是吧?围上,都给我围上来!”
话音落下,旁边一群混混呼啦一下围拢过来,当场将江林死死围在中间。加代双臂抱在胸前,站在一旁冷眼静观,一言不发。
领头的小子盯着江林,语气带着嚣张质问:“你怎么想的?这一带的人你认识谁?敢动手打我手下的兄弟,你觉得这事能算了?我告诉你,赔钱!”
江林语气硬气,丝毫不让:“没钱。落到你们手里,有本事就动手揍我,想要钱,一分没有。”
“你以为我不敢揍你是吧?拿家伙来!”
身后一名小弟当即从腰间飞快抽出一把小刀,递到领头的小子手里。领头的攥着凶器,眼神狠厉地盯着江林:“我今天直接废了你,你信不信?”
加代见状,终于开口出声:“干什么?”
领头的小子转头看向他,皱眉喝问:“你是干什么的?”
加代语气平淡,不卑不亢:“听你口音,是四九城的人。”
“怎么了?”
“你是四九城哪儿的?”
“我四九城顺义的,什么意思?”
加代淡淡说道:“我也是四九城的。”
“四九城的又能怎么样?”
加代抬手指了指江林,气场沉稳:“这是我朋友。你带着这么多人围过来,想干什么?”
领头的依旧不服气:“他动手打了我兄弟,打了我手下的人,我不找他算账,这亏就白吃了?”
“你别在这儿跟我吵吵。兄弟,给我个面子,借一步说话,你过来一点。”加代抬手一把搂住他的脖子,轻轻将人往旁边拽了拽,“你手下人多,我不多说别的,你过来。”
“不是……”
“过来!”
领头的被拽得没办法,只能上前:“过来能怎么样?”
两人走到一旁僻静处,领头的小子开口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加代语重心长,带着几分训诫的气场说道:“咱俩都是四九城出来的哥们。不是我说你,你这事儿办得让人笑话。咱四九城的顽主,跑到广州来,就干偷东西、抢东西的勾当?别丢人了,赶紧带人走,别让人看笑话,这事就此翻篇。是你手下的人抢人家包,被人家当场摁住,换做是谁,都得动手揍他,换我我也一样。”
领头的依旧不服:“你谁啊?轮得到你在这儿多管闲事?”
加代眼神一沉,语气笃定,气场全开:“我是谁,没必要跟你多说。我只告诉你,今天你动不了他。这条酒吧街的所有老板,我全都认识。你今天要是敢动他一下,我保证你根本走不出这条街。我不是吓唬你,你现在转身走人,万事皆休。你要是执意动手,往后这条街,你再也别想过来偷东西混日子,不信你就试试,看我说话到底好不好使。”
领头的神色一变,收敛了嚣张气焰:“你叫什么名字?把名字告诉我,我记着。”
“加代。”
“谁?”
“加代!怎么,有问题?”
领头的瞬间脸色大变,语气立马恭敬起来:“你就是站西路的狠人加代?”
“你听过我?”
“代哥,实在不好意思,是我有眼不识泰山!”领头的态度瞬间谦卑,语气满是歉意,“我真听过你的名号。我们之前一直在站前一带流动作案,到处游走偷盗。你当初在站前出事、动手打人的事,我们第二天就听说了。底下不少小兄弟都跟我说,站西路有个狠人叫加代,为了帮兄弟,一个人拎着两把枪,放倒对方好几个人,一个人硬拼三个,这事我们圈子里人人都知道。实在对不住,代哥,我不知道这是你朋友。”
加代微微一愣,没想到对方认识自己。
“代哥,你在这儿干什么的?”
“我在这边开了个歌厅,对面做酒水供应的店也是我的。你要是肯给我个面子,今天这事我立马带人走,算我欠你个人情。”
“代哥,不用欠我人情。第一,咱们是老乡;第二,我确实不知道你在这里。我走,实在不好意思。”
这小子转身一摆手,“走,我们走!”
被打的小弟一脸委屈,捂着肿胀的脸嚷嚷:“哥!我这挨了打,脸都肿了,就这么算了?”
“闭嘴!你也是活该!下次偷东西长点眼力见,什么人都敢招惹?就你这本事,打得过人家吗?还敢随便偷别人的东西!”
训斥完小弟,领头的再次转头看向加代,态度恭敬:“代哥,那我先撤了。我叫徐远刚,在这一带能管着十七八个做活的兄弟。往后哥你有任何事,随时吩咐我,我随叫随到!”
“路上慢点,不送。”加代淡淡应声。
徐远刚带着一众小弟匆匆离去。一旁的江林看完整件事,心里暗自感慨,没想到加代这么有排面。
江林开口说道:“可以啊,你名气这么大?”
加代淡然一笑:“算不上什么名气,只是在这边认识些人而已。”
“多谢了。”江林说道,“我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先回去了,谢谢你今晚请客。”
“没事,兄弟。”加代开口挽留,又格外真诚地说道,“你要是方便,我把我的传呼号留给你。往后但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开口,我能帮的一定帮。”
“行,那你给我一个。”
随后加代把自己的传呼号码,还有自己酒水供应店的座机号码,全都留给了江林。江林接过号码,转身便直接离开,全程没有再多说一句客套谢谢,性子孤傲独特,让人捉摸不透。
自这件事过后,加代名下的酒吧、酒水生意,每天都照常平稳运转,夜夜照常营业,再没出过半点事端,安稳顺遂。
这天晚上,酒吧正在营业中。
从门口走进来七八号壮汉。这伙人个个身高都在一米七五往上,体格魁梧壮硕,浑身腱子肉扎实紧绷。一行人全都敞着怀、光膀子没穿衣服,满身纹身看得清清楚楚,将九十年代江湖混子的模样展现得淋漓尽致。有人双肩布满图腾纹路,有人后背纹着大片图案,有人胸口趴着威风凛凛的猛虎,有人胸前展翅雄鹰,还有人胳膊盘着长蛇、纹着利剑刀纹,各式纹身交错,看着凶悍又霸道。
一行人进门就瞪着凶狠的眼珠子,浑身带着戾气,一口浓重的东北大碴子口音,粗声开口问道:“有座没?”
屋里当班的经理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态度客气又恭敬:“先生,里边请,是过来喝酒的吧?”
领头壮汉眼一瞪,厉声呵斥:“废话!不喝酒来你这儿干嘛?赶紧安排最好的位置!”
经理连忙摆手招呼:“往里边请,里面有大桌。哥几位,里边请!”
七八名壮汉叮当落座,气场十足。不得不说,这群东北人在南方地界格外霸道,本地本地人根本不敢招惹。他们往卡座里一坐,店里的服务员、内保全都小心翼翼、殷勤伺候,生怕哪句话、哪个动作得罪人,全程谨慎相待。
哪怕这是杜铁男开的歌厅,在这群人面前也不好使,他们压根不买账、不惯任何规矩。一行人坐下后,直接点了四五十瓶啤酒,又配齐了各类干果、果盘,二话不说,端起酒就大口开喝,全程沉默寡言,只顾着喝酒撸串。
酒喝到一半,其中一名兄弟脑袋一歪,扬声喊道:“经理!经理过来!”
经理连忙快步上前:“哥,咋的了?”
那壮汉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说道:“你家店里有没有主食小吃?我们几个人饿了,整点吃的。”
经理连忙解释:“哥,我们店里只做酒水娱乐,不卖正餐小吃,对面商铺有卖吃的。”
壮汉脸色不耐,直接吩咐道:“那你去给老子买点过来,我们都喝多了,懒得动弹,赶紧的!”
“行,哥几位稍等,我这就去。”经理不敢耽搁,立马出门去对面买了好几样小吃,端回来规整摆上桌。
几人扫了一眼,随口嘀咕一句“简单吃点”,就着小吃继续猛灌啤酒。七八个人轮番畅饮,全程豪饮不休,前后足足喝了一百来瓶啤酒,平均每人都喝了十多瓶。众人个个喝得面色通红、眼神迷离,晕晕乎乎。
转眼到了晚上十一点多,店里客人依旧各自玩乐,没人刻意留意这桌人。就在这时,带头的突然身子一僵,猛地捂住肚子,闷哼一声:“哎呀,我去!”
旁边六个兄弟瞬间慌了神,连忙围了上来,连声呼喊:“秋哥!秋哥,你咋了?”
秋哥眉头紧锁,脸色难看,咬牙沉声喝道:“这酒不对劲!把老板给我喊过来!”
旁边六七名小弟瞬间慌了神,纷纷喊道:“经理,把你们老板喊来?”
杜铁男和经理走了过来。经理问:“怎么了?”
其中一名小弟一把揪住经理,怒气冲冲地质问:“你自己看!你家卖的什么破酒?把我哥喝得满地打滚、腹痛不止!你这是卖假酒坑人!”
经理一听:“不是,怎么能是假酒呢?
剩下六七个小子当场嚷嚷开来,此起彼伏地大喊:“经理呢!你们老板在哪呢!”
闻声,店里的经理连忙快步赶来,杜铁男也紧跟着匆匆走了过来。两人一到跟前,立马开口询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其中一名东北小子上前一把拽住经理,语气暴躁,张口就骂:“你妈的!你自己好好看看!你们家的酒给我哥喝成什么样了!这酒绝对有毛病,你们是不是卖假酒坑人?”
经理连忙慌张解释:“老弟,真没有,我们家酒水都是正规渠道,不可能是假酒啊!”
“不是假酒?没毛病能喝成这样?”
话音未落,那小子抬手就给了经理一记响亮的耳光。
杜铁男见状立刻上前伸手阻拦,连忙劝道:“别动手、别动手!哥几个,有话好好说,有事冲我来,我是这家店的老板。”
那伙人转头看向杜铁男,怒气冲冲地质问:“你是老板是吧?你自己看!你家的酒把我大哥喝得满地打滚,疼得直不起腰,你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杜铁男压着脾气,尽量缓和气氛:“兄弟,咱别吵吵,有事好商量,你们到底想怎么解决?”
“想怎么解决?你给我等着!”那小子转头对着身边小弟吩咐道,“军子,赶紧去把咱大哥喊过来!”
说完他转头死死盯着杜铁男,放话道:“你们都给我等着!今天谁都不准走!经理、老板,一个都不许离开这儿!”
一名光膀子小弟立马转身冲出酒吧,前后不到十分钟,酒吧门口再次走进好几号人。这次带头的大哥样貌极具压迫感,身高一米七多,留着利落的板寸平头,满脸横肉,眼珠硕大凸出,面相凶狠霸道,神态模样酷似《绝不放过你》里的陈一龙,自带一身戾气。
领头大哥进门第一眼就看向地上难受打滚的兄弟,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地上的秋哥捂着肚子,虚弱地回道:“哥,就是他家的酒有问题,酒水不对劲,喝完我肚子剧痛,难受得要命。”
领头大哥抬手指向杜铁男,语气强势:“你是老板?”
“对,我是店里的老板。”杜铁男坦然应声。
“怎么称呼?”
“我姓杜,杜铁男。”
领头大哥气场蛮横,直言道:“杜老板,我不跟你绕弯子。我们是东北过来的,在广州这边做点生意。我兄弟在你店里喝酒喝出了毛病,这事你必须负责。我也不多讹你,拿一万块钱出来,这事就此翻篇。不然,我直接把你这家店砸得干干净净!”
杜铁男眉头一皱,语气不卑不亢:“兄弟,你这是故意吓唬我?”
“吓唬你?大可以试试,看我是不是跟你开玩笑。”
话音落下,身后七八名小弟立刻上前一步,齐刷刷站在大哥身后,气势汹汹、虎视眈眈,摆明了随时准备动手。
杜铁男见状也不再退让,转头厉声吩咐:“把店里的内保都喊过来!”
顷刻间,十来名店内内保火速冲了过来。可这批内保大多都是本地人,看着对面这群满脸凶相、气场凶悍的东北壮汉,心里瞬间就发怵,底气直接弱了大半,当场有些束手束脚、不敢上前。
说实话,单看气场、看身形架势,眼前这帮东北壮汉,根本不是南方普通混子能比的。论做生意、玩心眼,他们或许比不上南方人,但论拼命、论干仗,东北人是真敢上、真敢动手,摆明了今天就是专程来找事的。
就见那留着板寸的东北领头大哥往前一步,眼神凶狠、气势逼人,摆明了要动手干仗。他随手抓起桌上的啤酒瓶,抬手猛地往地上一摔!“哐当”一声巨响,玻璃瓶瞬间炸裂,碎玻璃碴四处飞溅。
谁都没料到他说动手就动手,随着这一声摔瓶动静,他身后一众小弟动作整齐划一,纷纷从腰间抽出随身携带的尖刀,一把把利刃亮出来,场面瞬间紧张到极致。
杜铁男当场心头一紧,脸色一变,连忙开口想要缓和局面:“哥们,有话好好说,这事可以商量……”
对方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厉声打断:“商量个屁!别废话!今天这钱你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不给钱,我直接把你店砸烂,你信不信?”
双方正剑拔弩张、吵得不可开交之际,恰巧赶巧了。加代每晚闲来无事,都习惯来这家酒吧坐坐、喝点酒。今晚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店里吵吵嚷嚷、动静极大,当即迈步推门走进来,正好撞见这剑拔弩张的一幕。
一众东北壮汉光着膀子、手持利刃,气势汹汹地堵在店里,死死逼着杜铁男赔钱。杜铁男连忙摆手妥协,试着低声商量:“哥们,这事也不一定是酒的问题,要不咱们带着人去检查一下,好好核实核实?”
他话音刚落,加代已经快步走到近前。
“怎么回事?”
杜铁男一看是加代来了,瞬间松了口气。杜铁男平时说话带着浓重粤语口音的普通话,含糊不清,对方压根听不懂。加代见状立马摆手示意杜铁男退后:“你先去忙吧,我来跟他们说。”
加代上前一步,沉稳开口:“兄弟。”
那东北领头大哥抬眼打量加代,一听是标准普通话,瞬间多了几分亲切感,比起拗口的南方口音,听得格外顺耳,紧绷的神态稍稍缓和了一丝。
加代语气平和、不卑不亢:“哥们,先把家伙放下,咱们好好唠唠,没必要动手。”
领头大哥皱着眉,指着地上依旧捂着肚子的秋哥,怒气未消:“还唠什么?我兄弟在你这酒吧喝酒,喝得肚子剧痛、难受得要命!你自己看,他现在还疼得直不起腰!就是你们家酒水有问题!”
加代听着对方口音,顺势问道:“听你口音,你是东北人?”
对方压根不想多说,不耐烦地打断:“别跟我扯废话,东北不东北的能怎么样?哥们,我实话告诉你,我最看不惯你们南方人这套弯弯绕!今天不赔钱,这事没完!”
加代依旧稳着脾气,轻声问道:“别吵别闹,多大点事。你想要多少钱,直接说。”
对方盯着加代,反问一句:“你能做主?”
“我能做主,你说数就行。”
领头大哥干脆利落开口:“一万。”
加代毫不犹豫,应声回道:“行,一万是吧,我给你。”
一旁的杜铁男赶紧伸手拽了一把加代:“不是,加代!”
“南哥,别说话,我心里有数。”加代打断他,转头看向这帮东北人,“兄弟们,把手里家伙都放下行不行?不就一万块钱,我给就是。”
“真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