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缴纳会费是联合国会员国应尽的义务,不容谈判。”
当地时间4月30日,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在纽约总部面对全球媒体的追问,把这句话说得一字一顿。他面前的财政账单触目惊心:截至今年2月初,美国拖欠联合国经常预算21.9亿美元,占到全球各国欠款总额的95%以上;另拖欠维和费用24亿美元、联合国法庭费用4360万美元,总欠款已超过46亿美元。古特雷斯今年1月已警告,联合国正面临“迫在眉睫的财政崩溃”,而大部分欠款来自美国。
而逼迫古特雷斯说出这番强硬表态的,正是华盛顿4月28日发出的两份外交照会——美国政府提出了九项“快速”改革措施作为补缴会费的条件,包括改革联合国养老金制度、限制高级官员差旅待遇、进一步削减联合国高级职位、将长期运行且成效不佳的维和任务削减10%,甚至还要求限制中国向联合国提供的资金,试图以此“遏制中国影响力”。
欠钱不还,还要摆布全世界最核心的国际组织。这就是特朗普给古特雷斯出的终极难题。古特雷斯的回怼虽然硬气——联合国“固然需要改革,但这是两码事”——但他管不住安理会,更拦不住导弹。就在联合国被会费危机卡住脖子的时候,美军在霍尔木兹海峡对伊朗的直接开火,又点燃了另一场更大的危机。
5月7日夜至8日凌晨,美军违反停火协议,对一艘自伊朗贾斯克沿海水域驶向霍尔木兹海峡的油轮以及另一艘在阿联酋富查伊拉港对面的船只实施打击,同时空袭了伊朗南部沿海多个港口及岛屿。伊朗方面随即发动大规模反击——弹道导弹、巡航导弹、无人机同时扑向正在穿越海峡的美军三艘驱逐舰,伊朗革命卫队海军司令称使用了“高爆战斗部”对敌舰进行攻击。
战火重燃不到几个小时,伊朗外交部的强硬回击就抵达了联合国。5月8日,伊朗外交部发表声明,强烈谴责美军的“侵略、挑衅”行为不仅公然违反美伊停火协议,而且严重违反《联合国宪章》。声明直接提请联合国安理会和秘书长依据《联合国宪章》维护国际和平与安全,并警告称——“联合国对美国公然违法行为的漠视和绥靖政策将造成危险后果”。
这不是常规的外交抗议,这是将枪口抵在联合国宪章的最核心条款上。伊朗外交部声明指出,美国在波斯湾和阿曼海的军事存在不仅没有促进地区稳定与安全,反而是造成不安全因素的根源,给地区和全球带来负面后果。
伊朗常驻联合国代表伊拉瓦尼也在另一条战线上猛烈出击。5月7日,美国和多个海湾国家在联合国安理会提出一份涉霍尔木兹海峡的新决议草案,企图依据联合国宪章第七章为对伊朗军事行动铺路。伊拉瓦尼当场指责这份决议草案“存在严重缺陷、片面且出于政治动机”,并一针见血地质问:“美国既没有法律、政治,也没有道义上的资格把自己描绘成航行自由或海上安全的捍卫者。”
伊朗这次对联合国的施压,不是简单的抗议,而是一次有组织、有证据、有明确诉求的全方位外交攻势。
拆开来看,伊朗同时走了两条线。
第一条线,走秘书长走廊。伊朗外交部直接致函古特雷斯,要求联合国依据《联合国宪章》履行维护国际和平与安全的强制义务。声明的措辞极其罕见——不是呼吁,不是请求,而是“提请”——这意味着伊朗在法律层面将古特雷斯的默不作声,界定为“违约的共犯”。
第二条线,走安理会战场。伊朗外长阿拉格齐致函安理会成员,强烈反对美国提出的涉霍尔木兹海峡新决议草案,明确指出“该决议草案未能解决当前局势的核心问题——即美国和以色列非法动用武力”——安理会若不制止这种霸权行径,反而变成其合法化的工具,那这个机构的“效用”就根本不存在了。
此刻伊朗外交部的警告——“联合国对美国公然违法行为的漠视和绥靖政策将造成危险后果”——是在划定最后底线:安理会不能再纵容美国把重兵压境、开枪放炮说成是“维护和平”。
被夹在两股极限压力中间的古特雷斯,脚下是随时都可能崩塌的悬崖。一边是华盛顿开出九项条件的勒索信,另一边是德黑兰一纸状告美国的宪章战书。
但古特雷斯手里,恰恰没有什么真正的武器。
他能单方面逼欠债的超级大国缴纳会费吗?现实是,美国已经将近一整年不交钱了,累计拖欠46亿美元,华盛顿的盘算很简单:联合国想要钱,就得先听我的改革、处处以我的利益为先。一边拿着联合国经费当人质,一边又带着海湾小兄弟在安理会强推涉伊决议,华盛顿这套组合拳,直接把秘书长“缴会费是义务”的义正言辞变成了左耳进右耳出的废话。
他能调动安理会约束非法动武吗?事实更残酷:就算没有那份涉伊决议,美军在霍尔木兹海峡的轰炸行动既未经过安理会授权,也完全不担心违反所谓的“约束”。而当中俄联手一次又一次否决类似法案,阻挡对伊朗的施压决议时,华盛顿在联合国大厅里形同被当众羞辱——但即便如此,强大的舰队还是毫发无损地把炮口对准了伊朗。
从联合国总部财政塌陷的账本,到霍尔木兹海峡上那三艘拖着残躯逃出伊朗炮火的驱逐舰,古特雷斯终于被逼至无人能救的墙角。一边是被欠债不还的霸权国死死掐着经费咽喉,另一边是为保自卫激愤难耐的受害国拿《联合国宪章》向安理会发出震天控诉。这中间再无任何弹性空间:再管不了美国,联合国将不再是和平的最后庇护所,而只是一座被旧秩序撕碎的纪念废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