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八点多,我正看着手机,突然一阵胸闷袭来。凭着仅有的一点医学常识,我知道情况不对,紧接着头晕、恶心也一并涌了上来。
我立刻对孩子爹说:“我得去医院。”他马上说:“我陪你去。”
我背起包就准备出门,儿子听说后,坚持要开车送我,我没答应。开车还要绕路、找车位,说不定还没我走路快,只要自己还能走,就不想麻烦任何人。
外面下着毛毛雨,风一吹,只穿了一件单衣的我,顿觉凉意刺骨。我快步走在去往医院的路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能倒在半路,千万不能出事。
步行二十分钟,我终于顺利抵达医院。这是当年我陪着父母来过无数次的地方,一踏入这里,万千思绪涌上心头,却也莫名安定了许多——到了医院,就算真有什么事,我也不再害怕了。
孩子爹帮我挂了急诊号,幸好医保还能用。但挂号不能刷医保卡。
在急诊科,我向医生说明病情,坦言自己没有既往病史,也很少体检。医生立刻让我量血压,当机器报出数值时,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高压175,低压120。这是我从未有过的血压值,平时在家测量,数据一直都很正常。
医生先开了心电图检查。我躺到检查床上,按护士的要求撩起衣袖、卷起裤脚,露出胸膛,电极夹子一一夹好。几分钟后,结果出来,医生说心电图没有大问题,又开了抽血检查。
去缴费时,我还担心定点医院过期,窗口工作人员告诉我,总共五百一十多元,自己只需付一百三十元,医保可以报销——原来我的定点医院并没有过期,那一刻心里又松了一口气。
在输液室抽血时,我坐到了当年父亲坐过的那张凳子上。
想起父亲抽血时,总是勇敢地看着针头扎进血管;而母亲每次都害怕地别过头去。有一回护士给父亲输液,扎了好几次才成功,父亲只是轻轻皱了皱眉,我却心疼得不行;给母亲输液时,我总会轻声拜托护士:“我妈胆子小,麻烦您轻一点、稳一点。”
如今轮到自己抽血,我也一样不敢看针头,只感觉到一丝轻微的刺痛,四管血被缓缓抽出。我问护士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护士说要一两个小时。
等待结果的时间里,满脑子都是当年陪父母看病、住院的画面,心里一阵发酸,心疼得难以平复。
半个多小时后,手机上先出来一项检查结果,拿给医生看,说没有大问题,个别指标略高一点,可以忽略。还有一张单子的结果没出来,报了姓名让护士打电话去查,护士回复说,那张单子从抽学到化验,是要两小时左右才能出结果的,你坐着等一等。
我走到医院门口透气,又回来坐着,期间复测血压,仍在155/110左右。
终于,所有结果都出来了。之前的急诊医生去抢救病人,换了一位医生看报告,他仔细询问我事发前的情况,是不是看手机太激动、有没有受刺激,为什么突然胸闷不适。
他嘱咐我再观察一小时,复测血压。我只坐了十五分钟,再量:血压155/99,脉搏62,已经平稳很多。
孩子爹跟医生说:“我们先回去吧,她脉搏已经正常了,就是血压还有点高。”
医生叮嘱:“回家后连续监测几天血压,早晚各量一次,做好记录。过几天带来给心血管医生看看,再决定要不要用药。能通过饮食控制住,就尽量先不吃药。”
这也正合我心意:能不吃药就不吃药,能吃药解决的,绝不打针。
谢过医生,我们慢慢走回家。
一路上我心里只有一个真切的感受:人这一生,纵然要经历千辛万苦、悲欢离合,可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活着,真的太好了。
走出医院,雨已经小了很多,晚风也不再那么寒凉。
曾经总以为健康是理所当然,总觉得日子还长、来日方长,直到这一刻亲身经历心慌与不安,才猛然懂得:
父母健在时,我们是被守护的孩子;父母生病住院时,我是一心一意陪护他们的孩子;父母离开后,我们要成为守护自己、守护家人的大人。
房子、车子、名利,都不如一颗平稳跳动的心、一副能自己走路的身体、一个能平安回家的夜晚。
不追求大富大贵,只愿此后三餐规律、睡眠安稳、心态平和,家人平安,身体无恙。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爱惜自己,认真地、用力地、珍惜地活下去。
活着,就是最大的福气;平安,就是最好的财富。
(1552 2026/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