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2年6月4日,河南延津的刑场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个只有26岁的年轻人,被粗暴地推到了人群中央。

等在他身后的,是千刀万剐的酷刑。

命悬一线之际,这小伙子没求饶,反而扔下一句狠话:“太平天国没了我,这江山算是塌了一半。”

乍一听,这口气大得吓人。

那时候,太平军里能打的还在,忠王李秀成活着,干王洪仁玕也在,手底下还有几十万号人。

可偏偏两年后,曾国藩的湘军就把天京给端了。

事实摆在那,这年轻人的预言,准得让人后背发凉。

他就是陈玉成,太平天国响当当的“英王”。

很多人翻看这段往事,总觉得陈玉成死得冤,是运气太背,碰上了个两面三刀的苗沛霖。

要是咱们把眼光放长远点,把他那短暂一生里的几次关键抉择掰开揉碎了看,你就会明白:

他的死,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一场早晚要来的崩盘。

这事儿,还得从他那套“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赌徒活法说起。

陈玉成的发家路,说白了就是一本“以小博大”的操作指南。

1851年金田起义那会儿,他才14岁,是个名副其实的娃娃兵。

在那个讲资历的年代,小娃娃想出头,按常规套路出牌肯定没戏。

于是,他挑了条最险的路走。

打永安的时候,仗着对地势熟,他自告奋勇给猛人罗大纲带路,专抄小道搞偷袭。

这一把,他押对了,成了罗大纲身边的红人。

到了1854年,二打武昌,面对啃不动的硬骨头,他又想赌一把大的。

17岁的陈玉成跟洪秀全立军令状,趁着黑灯瞎火敌人松懈,领着500个不怕死的兄弟摸上去。

结果又让他赢了,五百人愣是拿下了武昌城。

洪秀全乐坏了,当场封这个未成年人做了大官。

打那以后,陈玉成单飞带队,他在战场上的招牌动作“回马枪”,也是这种高风险的路数:先假装打不过跑路,把敌人引进来,再猛地回头咬一口。

真正把这种玩命风格推向极致的,是1856年的镇江解围战。

那时候镇江被清军围得像铁桶一般,守将吴如孝眼看就要断气。

秦日纲带着大部队来救,死活就是撕不开口子。

这节骨眼上,陈玉成出了个让大伙儿冷汗直冒的主意。

他对秦日纲说:给我一条小船,我进去。

不是带兵杀进去,而是带6个随从,驾着一叶扁舟,顶着清军密密麻麻的炮火,硬闯那个死地。

在正常人看来,这笔买卖亏到了姥姥家:成的机会渺茫,送命的几率极大。

就算进去了,区区几个人能顶什么用?

可陈玉成心里算盘打得精:外面打不进去,是因为里外没法配合。

只要他能钻进去,就能把城里的死棋盘活,给敌人来个中心开花。

结果,他又赢了。

他奇迹般地钻进了镇江,十天后的晚上,里应外合,把清军打得落花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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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仗,彻底坐实了陈玉成“战神”的名号。

在太平天国后期,他和李秀成是公认的“双子星”,甚至排位还在李秀成前头,坐上了十大名将的第二把交椅。

话说回来,成也是这股劲,败也是这股劲。

这种独狼式的思维,在战场上是杀手锏,可一旦进了弯弯绕绕的官场,就成了催命的毒药。

1856年天京那场内乱后,高层洗牌。

杨秀清、韦昌辉都成了鬼,石达开也负气出走。

洪秀全为了撑场面,火线提拔了陈玉成和李秀成。

特别是陈玉成,被封“英王”,甚至有了“大事小情搞不定就问英王”的极高地位。

一下子爬这么高,陈玉成还是改不了战场上那套直来直去的脾气。

但他忘了,现在的对手不光是清军,还有昔日的战友。

这儿有个特别讽刺的对比。

李秀成打仗虽然没那么猛,但人家会做人,关系网织得密不透风。

陈玉成呢?

把战场上的那股傲气原封不动搬到了朝堂上。

安庆保卫战,那是太平天国后期的续命之战。

最要命的时候,李秀成不肯亲自来救。

来的几路援军,像干王洪仁玕、章王林绍璋,都不是打硬仗的料。

特别是那个林绍璋,磨磨蹭蹭,前怕狼后怕虎。

换个圆滑点的政客,这时候肯定得想办法哄着盟友,或者找天王哭诉。

陈玉成倒好,提笔给林绍璋写了封信。

信里半句客套话没有,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殿下您的兵,一仗没打就自己撤了,要是误了大事,全是您一个人的锅!”

骂得爽吗?

爽。

占理吗?

占理。

可后果呢?

这封信骂走的不光是一个林绍璋,而是把高层最后那点情分全骂断了。

李秀成嫉妒他在自己头上,其他王爷怕他的锋芒。

连死对头李鸿章都看透了这点,说过一句特别毒辣的话:“忠王、侍王这些人都跟那狗逆(指陈玉成)不合,表面怕他,心里恨透了他。”

外畏而中恨。

这五个字,比湘军的刀枪还狠。

意味着陈玉成顺风顺水时,大伙还能捧着;一旦落难,没人拉一把不说,搞不好还得踹两脚。

陈玉成以为自己在为国尽忠,其实早就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

故事的结局,落在庐州。

安庆丢了以后,陈玉成退到庐州,心态彻底崩了。

更糟心的是,他的老板洪秀全这时候还补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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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爱将败退,洪秀全非但没安慰,反手就撸了陈玉成的爵位。

这一招釜底抽薪,把陈玉成的心理防线砸得粉碎。

虽然后来爵位恢复了,但信任的桥梁算是塌了。

陈玉成两手一摊:算了,我就死守庐州,愚忠到底吧。

就在这当口,一个要命的诱惑来了:苗沛霖。

这苗沛霖是个什么货色?

一个反复无常、早就投降清廷的老油条。

但他给陈玉成开出的价码太诱人:我手里有30万大军,咱们联手,反攻清廷。

当时的局面是:多隆阿的湘军把庐州围得水泄不通。

陈玉成要兵没兵,要粮没粮,更重要的是,他在天京已经没地儿站了——不想回去看洪秀全的冷脸,更拉不下脸去求那个跟他渐行渐远的李秀成。

这时候,苗沛霖那句鬼都不信的“30万大军”,成了陈玉成眼里唯一的救命稻草。

部下苦苦哀求:苗沛霖这话不能信。

这账谁都会算,一个投降派,凭什么真心帮你?

可陈玉成还是去了。

为啥?

真傻吗?

不是。

是因为除了这条路,他已经无路可走。

与其在庐州等死,或者回天京受辱,不如再赌一把大的。

就像当年他在镇江驾着孤舟冲进敌阵一样,他想再一次奇迹。

只可惜,战场上的奇迹靠勇气,政治上的奇迹靠筹码。

这会儿的陈玉成,兜里的筹码早就输光了。

前脚刚踏进寿州,后脚就被捆了。

苗沛霖拿着他的脑袋,换了清廷的红顶子。

1862年,陈玉成在河南延津受刑。

走的时候才26岁,还是个大男孩。

他在战场上赢了一辈子,用回马枪挑落了无数强敌,最后却死在了自己人的猜忌和孤立里。

回头看陈玉成这一生,你会发现这就是个典型的“技术大拿”的悲剧。

业务能力顶级(打仗),可职场生存能力(政治)基本为零。

他以为只要仗打赢了,一切好说。

但他忘了,在一个快要散架的组织里,内部的倾轧往往比外面的敌人更要命。

洪秀全的猜忌、李秀成的冷漠、同僚的嫉恨,像一张无形的大网,一点点切断了他的退路,最后把他逼进了苗沛霖那个必死的圈套。

“太平天国去我一人,江山也就去了一半。”

这不光是一句狂话,更是对太平天国那个烂摊子最沉痛的判词。

当一个组织容不下一个说话太冲的“实干家”,当所有人都忙着内斗见死不救时,这个组织的倒计时,其实早就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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