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没人给你交待背景,你准以为这是位刚走下讲台的大学问家,要么就是位正准备去赴晚宴的绅士名流。

可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这会儿,他脚下踩着的是法庭的地板。

前头等着他的,是黑洞洞的枪口。

这位爷叫吴石,挂着国民党国防部中将参谋次长的衔。

但在历史的暗角里,他有个让特务闻风丧胆的代号——“密使一号”。

他是中共插在国民党心脏位置最深、级别最高的一根“钉子”。

1950年3月1号那天晚上,他被抓的消息一炸开,整个台湾上层圈子下巴都快惊掉了。

蒋介石最倚重的中将,国防部的顶梁柱,居然是那边的人?

但这事儿,咱不能光当成谍战片看。

若是把视线拉高点,跳出抓特务那些惊险情节,去瞅瞅当时台湾的司法环境,你会发现这案子底下,藏着一套冷冰冰的统治算计。

风暴眼边上,有个人的遭遇挺有意思。

这人叫王济甫,跟吴石沾亲带故——既是堂弟又是小舅子。

他可不是路人甲,身为空军司令部的参谋,那是正儿八经吃皇粮的国民党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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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理说,抓人得讲实锤。

王济甫虽说跟吴石是亲戚,可姐夫搞的那些地下工作,他压根没掺和,搞不好连信儿都不知道。

但在那节骨眼上,定他生死的不是“证据”,而是“逻辑”。

蒋介石当时是个啥处境?

败退孤岛,摇摇欲坠,内部还漏成了筛子。

对此时的当局来说,最大的风险不是杀错人,而是放跑了鱼。

为了把位子坐稳,老蒋手里攥着两把刀:一把叫《戒严令》,另一把叫《惩治叛乱条例》。

这两把刀直接把“无罪推定”的路给堵死了。

特别是后头那个,白纸黑字写着“知情不报者同罪”。

但这还不够狠。

为了把网织得更密,上面又整出个更严厉的《检匪谍条例》。

里头有条规矩,现在读起来都让人后背发凉:

“跟匪谍住一屋的,二十四小时内不举报,连坐。”

这笔账是这么算的:要是你身边出了个间谍,你一天之内没去告发,那你就是同伙。

至于你是不是真知道他是干嘛的?

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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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是你俩“同住一室”这个物理事实。

这招数高明,也毒辣。

它不是为了抓贼,是为了造势,造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怕。

它逼着每个人都当告密者,也让每个人都成了预备犯。

作家柏杨在回忆录里有句话,把那种窒息感说透了,大意是说:那个年头,隔壁邻居多瞅你一眼,你没准就得琢磨身后事了。

因为那一记眼神,保不齐就是在盘算你是不是“同党”。

在这种高压锅一样的逻辑下,法律不再是挡雨的伞,成了特务机构——像保密局——手里的一张网。

株连这事儿,有了“合法执照”。

所以,吴石进去的那一刻,王济甫的命就定了。

哪怕他没送过半个字的情报,哪怕他兢兢业业忠于职守,也逃不出这张靠血缘和地缘编织的大网。

最后,这位年轻的空军参谋领了15年大牢。

跟他一样倒霉吃挂落的,不在少数。

瞅瞅这名单:东南军政长官公署人事处的方克华中校、补给处的江爱训中校。

这场轰动全岛的“共谍案”,最后跟滚雪球似的,卷进去200多号人。

这是一场经过精密算计的大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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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局按“危害大小”和“涉水深浅”,把这200多号人分了三六九等,每笔账都算得门儿清:

最核心那几个——吴石、陈宝仓、聂曦、朱谌之。

他们是情报网的台柱子,没商量,全部枪决。

陷得深或者被认定有实质行为的,像王正均、林志森,也是死路一条。

至于像吴石老婆王碧奎,还有黄德美这些人,情节轻点,或者查不出啥油水也没啥利用价值的,最后放了。

这中间判轻判重,看着有讲究,其实就为了一个目的:震慑。

对吴石将军来说,迈出那一步的时候,肯定在脑子里演练过无数回这结局。

身居高位,吃香喝辣,只要他乐意,稳稳当当做个国民党高官不成问题。

可他偏选了最悬的那条道。

在那个特殊年月,隔着海峡长期对峙,加上隐蔽战线工作的特殊性,吴石这些名字,好长一段时间都是不能提的禁忌。

他们像黑夜里划过的流星,亮一下就没了影,只剩档案袋里落灰的卷宗。

直到这些年,随着相关历史档案解了密,这些隐蔽战线的英雄,才重新露了脸。

这种精神,真就像夜空里最亮的星。

在漫长的时间长河里,云彩或许能挡住星光一阵子,但早晚,光会穿透迷雾,给后来人照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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