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除夕,重庆侍从室的走廊飘着点年味——同事们凑一起算老蒋的新年红包:主任拿好几万,组长有三四千,普通侍卫都领到比普通官员三个月还多的礼金。唐纵坐在办公室里,手指无意识敲桌子,耳朵越听越凉:翻遍所有名单,他的名字压根没出现。当晚躲进书房写日记,笔尖顿了又顿,终于写下带气的疑问:“人人皆有,我怎么没有?”
先聊聊这个侍从室——可不是普通警卫队。1932年蒋介石专门建的核心部门,能进去的全是千挑万选的亲信。在这里混的人,不仅碰最高机密,还直接按老蒋意思办事,权力大得吓人:地方递材料、找门路,最方便走侍从室;从这出去的人,大多能在党政军当大官,平步青云。
老蒋每年的节日赏赐,从来不是简单福利。这是他划圈子、认亲信的政治标尺。等级分得明明白白:主任拿几万,组长3000到5000,普通勤务兵都能领远超工资的钱。对侍从室的人来说,领不领钱不是重点,重点是老蒋还认不认你。领了就是“自己人”,漏了要么总务部粗心,要么你失宠被边缘化——在等级森严的国民党官场,这比降职还丢人。
唐纵能当侍从室第六组组长,可不是吃素的。他是国民党资深特工,能得老蒋信任,靠的不光忠心和干活,更因为特别谨慎,严守机密。搞情报谋划时,总能摸准老蒋心思,提的方案刚好踩在特务工作点上,所以成了碰最高机密的近臣。就连一手遮天的军统头子戴笠,都忌惮他三分,常年以车马费名义送钱——后来老蒋和戴笠关系紧张,戴笠还把钱涨到每月800块,就想绑他在自己船上。
唐纵性格跟戴笠反着来。戴笠天天在老蒋面前刷存在感,唐纵却低调得很,只埋头干活,不擅长邀功。两种性格在老蒋那里的存在感,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一开始唐纵还抱侥幸:可能总务部流程慢?或者自己忙忘了领?他是高级官员,拉不下脸主动问,只能压着疑惑装镇定。直到后来,管侍从室财务的侍一组组长陈希曾跟他说:不是延迟,是名单一开始就没他。
这消息跟晴天霹雳似的。唐纵在日记里先装豁达,写“予夺操于其人之手,有无我如浮云”——可心里哪真这么想?
更让他难受的是,当年中秋老蒋再犒赏,一众组长里又唯独漏了他。自己兢兢业业处理机要,守核心机密,跟着老蒋这么多年,换来两次三番刻意遗漏,换谁心里能舒服?
就在唐纵满腹牢骚时,最会察言观色的戴笠,逮着机会了。立刻让人送了两个月车马费——整整1600块。这次唐纵没避嫌,也没端架子,痛痛快快收下了。
这事儿很快传到老蒋耳朵里。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两次漏赏,差点把专门制衡戴笠的“撒手锏”,推到戴笠那边去了。
于是当年年底,老蒋特意让陈希曾给唐纵送了5000块新年犒赏——比同级别组长待遇还高,唐纵都惊了。
之后老蒋重新看重唐纵,给他委以重任。唐纵最后官至警察总署署长、保密局副局长,成了国民党官场里不多的“不倒翁”。
参考资料:《唐纵日记》、《蒋介石侍从室权力运作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