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除夕,今又除夕!
“除夕”,除者:除去、辞离之意;夕者:傍晚,这里特指农历一年里的最后一个夜晚。这一夜,既是辞旧的一夜,又是迎新的一夜,也就意味着华夏大地、大江南北都沐浴在“百节春为首”的和祥春节之光中。你看,家家户户,火红的楹联,高悬的大红灯笼,鎏金耀眼的“福”字,五彩斑斓的灯饰,伴随时断时续、或远或近震耳的花炮声,这些给人以鲜活厚重仪式感与独特多样存在感的浓厚佳节氛围,都在告诉人们盛大的新年就要到来了,此前经年累月所有的忙碌与盼望都只是序曲或铺垫,唯于回味与期待中,守候着那顿阖家团圆的年夜饭。
年夜饭,亦称“年饭”“分岁筵”“合家欢”,专指除夕之夜辞旧迎新的那顿饭,古已载之。虽然各地风俗有别、食材略异,但这顿红火热闹喜庆的年夜饭,共同印证着“酒食相邀,谓之别岁”的美好过年习俗。出生在乡村,自记事起,每当步入腊月,大人们整日推拉碾磨忙个不停,孩子们则在背柴、挑水、玩耍之余,暗自异常兴奋的期盼着过大年,想着一双新布鞋、一件新衣服和那顿筹备已久的年夜饭。那时候,偏僻乡村,缺衣少食,物资匮乏,生活极度清贫,平日里吃糠咽菜已是家常便饭,遇到节令方可吃上面条或白面馒头,算是能饱顿口福,只有过了腊八节,陆续开始生豆芽、做豆腐、酿青酒、蒸年馍、杀年猪、炸油馍,年味渐渐浓起,才可每天吃上带有年味的不同美食。尤其是遇到能杀头年猪的年份,那顿香的满口流油的杀猪菜,令人经久难忘,回味无穷。
记忆最为深刻的是大哥大嫂新婚后的第一个年夜饭。这一年正月,踏着雪后扫开的小路,几辆自行车把嫂子娶进家,一家人的欢喜自不必说。到过年前的两天,大哥大嫂各骑一辆自行车回到家,嫂子从背包里抓出核桃、柿饼、水果糖,分发给我们姊妹几个,大哥从后椅架上卸下两铁桶鸡蛋,说是给过年晚上准备的。后来才知道,那时嫂子家的光景比我家好得多,过年好吃的自然多,大哥怕嫂子到我家过第一个年显得寒碜,便省吃俭用,积攒了点零钱,买了200多颗土鸡蛋款待嫂子。到了过年晚上,母亲倾其所能,炕上的大木盘子里除了简单的几个豆芽、豆腐传统炒菜外,最亮眼的就数一大瓷盆红葱葱花炒金黄的土鸡蛋了。虽然家里养十多只鸡,春秋季也产很多蛋,大多都上缴完任务,或换零钱补贴家用了,很少能吃到自家的鸡蛋,冬季基本不怎么下,更别说能吃上了。一次能吃到这么多的炒鸡蛋,而且是在过年晚上,该是何等的高兴激动啊!嫂子看到大人们都谦让着舍不得吃,便掌起勺,给我们几个小的一人盛了一碗,小孩子不想那么多,端起就吃,软嫩可口,唇齿留香,解饥解馋,享受了一顿前所未有、常忆常新幸福的年夜饭。
如今,物质极大丰富,流通方便快捷,想吃啥有啥,闲暇时家人、朋友、同学、同事小聚,桌面上的丰盛,胜过过去的过大年,天长日久,腻烦乏味,再怎么也吃不出儿时的味道。而年复一年的年夜饭,依旧传承续写着阖家欢乐的温馨与亲情,“酒食”更加丰饶美好,或家里、或酒店、或旅途中,相聚的方式变化多样,只是年味好像没有乡村那时的浓了。这使我不由常常想起小时候乡村里的那顿年夜饭,虽然过去了四十多年,那醇香的味道似乎永留心间。
人的一生,小到于家,大到于国,总有那么一些刻骨铭心、难以忘怀的人和事,在漫长艰辛的人生路途中,艰苦岁月里的一顿年夜饭,让我常存感恩之心!
监制|刘亮
审核|张生燕
责编|白腾 刘强
编辑|崔春娥 高婷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