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赓大将生前曾给一位老同学下了个定义,说这人到了晚年,活脱脱就是个“神棍”。
这话乍一听像是在损人,可你要是瞅见那位老同学晚年的做派,保准觉得这词儿用得绝了,精准到让人后背发凉。
海峡对岸的一处寓所里,卧室的布置透着一股子邪气。
正当间儿供着的,既不是漫天神佛,也不是自家列祖列宗,而是一张蒋介石的亲笔签名照。
这场景,不光看着渗人,还透着那么股子走投无路的绝望劲儿。
这人名号叫贺衷寒。
要是不翻老皇历,你估摸着这就是个靠拍马屁混日子的软骨头。
可把时间轴往回拨个几十年,这三个字就是金字招牌,亮得晃眼。
想当年黄埔一期,那可是人尖子扎堆的地方。
能在那里头拔得头筹,公认是顶梁柱的也就仨人:蒋先云、陈赓,再就是他贺衷寒。
江湖人称“黄埔三杰”。
那会儿的贺衷寒,湖南岳阳的少爷秧子,家里有钱,肚里有墨水,一张嘴能把死人说活了,同学们都捧他是“小梁启超”。
怪事就来了:这么个跟陈赓齐名、满腹经纶的顶尖精英,咋就混成了这副神神叨叨的德行?
是脑子笨吗?
恰恰弄反了,坏就坏在他脑子太灵光。
或者换句大白话说,是他这辈子做了两笔大买卖,算盘打得太精,最后反倒把自己给算计进了死胡同。
咱们就把账本翻开,看看这位“聪明人”是怎么一步步把自己逼上绝路的。
第一笔烂账,得从1932年算起。
那阵子蒋介石为了把权抓死,学着法西斯那套路,弄了个核心圈子叫“复兴社”。
这玩意儿就是后来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军统的前身,专门干些搞情报、搞宣传的活儿,是老蒋的心尖尖。
贺衷寒靠着笔杆子硬、嘴皮子溜,顺理成章地坐上了“十三太保”的交椅,还被捧成了四大台柱子之一。
按说,这可是个平步青云的好台阶。
只要老实本分地干活,往后那前程是一片大好。
可贺衷寒心里的算盘不是这么打的。
当时复兴社的一把手叫腾杰。
贺衷寒心里直犯嘀咕:论资排辈,论才华,论在黄埔的号召力,我哪点比那个腾杰差?
于是,他的那股子“聪明劲”又冒头了。
他在社里搞起了小山头,拉拢了一帮湖南老乡,弄了个“湖南帮”。
意图明摆着:把腾杰架空,自己坐那个头把交椅。
这招“窝里斗”,在官场上兴许不少见,但他忘了个最要命的前提——这复兴社是谁的买卖?
那是蒋介石的私家工具。
对蒋介石这种控制欲强到变态的领导来说,用人的头条原则从来不是你有多大本事,而是你听不听话。
你在我的御林军里搞帮派,搞夺权,今儿个你能把腾杰架空了,明儿个是不是就想把我老蒋也给架空了?
这种做法,在职场上叫“越位”,在老蒋眼里,这就叫“上眼药”。
这时候,虽说蒋介石没当场发作,但心里的小本本上,肯定给贺衷寒记了一笔黑账:这小子野心太大,不能交实底。
但这还不是要命的。
真正让贺衷寒翻不了身的,是四年后他下的第二次注。
1936年12月12日,西安事变炸响了。
蒋介石让张学良、杨虎城给扣了。
消息传回南京,国民党高层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这时候,摆在南京政府跟前的路就剩下两条:
坐下来谈,只要能保住老蒋的命,咋都好说。
第二条路,是军政部长何应钦主张的“战”。
立马调大军去打西安,哪怕把老蒋一块儿炸飞了也在所不惜。
这当口,贺衷寒站在了命运的岔路口上。
身为黄埔门生,又是老蒋亲手提拔起来的,按常理,他得毫不含糊地站到师母宋美龄那边,救校长那是天大的事儿。
可偏偏他没这么干。
他居然跟何应钦穿了一条裤子,嗓门最大地喊着要打仗。
甚至,他还背地里跟何应钦勾勾搭搭,根本不把宋美龄救人的努力当回事,拼命鼓吹开火。
为啥?
脑子进水了?
他不怕把蒋介石弄死吗?
他脑子清醒得很,这反倒是贺衷寒这辈子算得最“精”的一笔买卖。
咱们钻到他脑子里,看看这笔账是怎么算的:
要是选“和”,也就是跟着宋美龄屁股后面转。
就算蒋介石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功劳算谁的?
那是宋家兄妹的,是洋顾问端纳的,甚至可能是周恩来的。
他贺衷寒能分到几两?
顶多落个“忠心”的好名声,不痛不痒。
但是,要是选“战”,也就是押宝何应钦。
这局面可就两说了:
一种情况:大军压过去,张学良怂了,把老蒋放了。
那贺衷寒作为讨伐叛逆的急先锋,这就是救驾的头功。
另一种情况:真打起来了,张学良狗急跳墙,把老蒋给宰了。
看仔细了,最阴损的算计就在这儿。
如果老蒋死了,谁接班?
大概率是手里握着兵权的何应钦。
而贺衷寒作为这时候最挺何应钦的黄埔干将,一旦何应钦上了位,他就是有拥立之功的“开国功臣”,那地位绝对比现在高出一大截。
看懂了吗?
在贺衷寒的如意算盘里,这就是个稳赚不赔的局。
要么救驾有功,要么拥立新主。
不管蒋介石是死是活,他贺衷寒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这就是典型的投机分子逻辑——两头下注,哪头都不想吃亏。
可他千算万算,唯独漏算了一码事:蒋介石命大,而且特别记仇。
在周总理等多方势力的极力斡旋下,西安事变和平收场,蒋介石平安回到了南京。
当老蒋知道自己命悬一线的时候,贺衷寒竟然跟何应钦穿一条裤子搞“武力讨伐”,那火气大得简直能把房顶掀了。
对蒋介石来说,这哪是政见不同啊,这分明就是“盼着我死”。
据史料记载,老蒋回来后,指着贺衷寒的鼻子破口大骂。
那一刻,贺衷寒所有的“小聪明”都碎了一地。
他吓得扑通跪在老蒋面前,鼻涕一把泪一把,把头磕得邦邦响,翻来覆去解释自己是一片赤胆忠心,主战是为了“维护国家脸面”。
但这解释听着太假。
在蒋介石眼里,这哪里是忠心?
这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如果说1932年搞小圈子只是让老蒋觉得他“难用”,那么1936年的这次豪赌,彻底让老蒋认定这人“不可用”。
打那以后,贺衷寒就被打入了冷宫。
虽说没要他的脑袋,也没把他的公职全撸了,但再也没给过他丁点实权。
特别是在带兵打仗这种要害部门,贺衷寒彻底没戏了。
对于一个有野心、有才华的政客来说,这种软刀子割肉的冷遇,比直接杀了他还难受。
后来国民党败退到了台湾,贺衷寒也跟着去了。
到了那边,他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想证明自己。
他在各种公开场合作秀,发誓自己这辈子只忠于老蒋一个人,绝无二心。
可信任这东西,就像一张揉皱了的纸,再怎么抚也平不了。
不管他怎么表忠心,老蒋始终防他跟防贼似的。
这不光是做给外人看,兴许在他潜意识里,只有通过这种近乎迷信的仪式,才能压住心里的恐惧,填补那巨大的权力落差。
这种结局,简直是讽刺到了极点。
1972年,贺衷寒在台北咽了气,终年73岁。
回头看他这辈子,你会发现个挺有意思的事儿:
论才华,他是“黄埔三杰”;论起点,他是复兴社台柱。
他手里的牌,原本好得让人眼红。
可他太迷信“算计”了。
在复兴社,他算计同事,结果丢了信任;在西安事变,他算计老板的命,结果把前程算没了。
他以为自己做的是最理性的决策——两头下注,风险对冲。
但历史反复证明,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搞投机,往往输得最惨。
陈赓说他成了“神棍”,其实不是说他真信神。
而是说,当一个聪明人把所有的聪明劲儿都用在了钻营和投机上,最后走投无路时,除了装神弄鬼,他已经穷得只剩下这点可怜的把戏了。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这话送给贺衷寒,再合适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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