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6月至1950年5月,国民党飞机持续宁波城乡轰炸扫射,造成我重大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
据当时统计,自1949年9月13日至1950年1月24日,敌飞机对宁波市区连续轰炸28次,扫射150次,投弹328枚(其中燃烧弹25枚),炸毁房屋5825间,计14600平方米,造成175人死亡,319人受伤,物资财产损失约人民币2000亿元(折现人民币2000万元,下同),因轰炸造成失业、受灾人员达数万。
在腥风血雨的日子里,坚强的宁波人民抹去不幸的泪水,掩埋好亲友的尸体,化悲痛为力量,积极投入反轰炸斗争。无论是工厂还是田野,无论是灾区还是工地,到处都留下了他们不屈的身影。
他们和解放军一起,用水桶、脸盆、脚桶等,肩扛手提,参加灭火的战斗。衬衣湿透,裤管烧焦,满脸熏黑,汗水像雨一样淌下来,他们全然不顾,奋战在救灾第一线。
其时,宁波没有自来水,救火用水靠人工挑。许多群众自发参加运水,或挑,或抬,或拎,硬是靠着一条扁担,一只水桶,扑灭了冲天大火。尤其是临近市区的群众,为扑灭大火,连夜赶赴灾区,投身抢险工作,减少了市区不少损失。
1949年10月5日《宁波人报》载:“上月20日,当澥浦人民看到宁波被美蒋匪机滥炸燃起大火后,在极度愤怒中激起互助忘我牺牲的精神,一致要求镇长领导前往施救,镇长答应群众要求,立即以通运汽车公司的空卡车载上80余个消防队员,带了两部机器龙及应用器具,在副镇长徐荣卿同志领导下,奋勇向宁波进发。
自洪家至宁波,沿途人民举手欢送赶去扑救的消防队员;团桥、清湖、骆驼桥等地人民,纷纷随同赴甬,来尽这光荣义务。
6时到了宁波外码头,由当地军警协助渡过了江,两部机龙即分为两组,一组驰往半边街慎生鱼行门首抢救,达4小时之久,大火终于被扑灭,保全了该地慎生、永大、金大、鸿兴、宏沅等一带鱼行。
10时许,由副镇长领导到别处去扑救;第二组机龙在崔衙街前鼎康布店后面,扑救达5小时,保全了崔衙街一带的祥生、复大、益兴、顺康祥等布厂,及复大纸号。12时,点名拔队返回澥浦。
两部机龙渡过了江北岸后,发现滨江路贸易公司又燃烧起来了,即由副镇长召回已渡江的全部人员,再行扑救达2小时,被救的有晋恒钱庄、元和成糖行等。光荣任务完成了,于清晨4时胜利返回澥浦。人们都称赞:‘共产党领导下的人民是两样了,多么勇敢。’
再如正大火柴厂工人纠察队队员,平时他们总是随身带着急救药包,一听到空袭警报就立即集会,不管自身安危,着手救护。他们多次从瓦砾堆中挖出惨不忍睹的尸体和血肉模糊的伤员。
如在救险中负伤的汪明,伤口尚未痊愈,听说市区又遭轰炸,就立即从病床上跳下来,背起急救包,骑上自行车,直往出事地点冲去。当他把伤员一个个救出来时,敌机又回来了,在他头顶上盘旋。为了不耽误抢救伤员的时间,他咬紧牙关,扶着伤员过灵桥去医院。
走到半路,敌机从正面俯冲下来,猛扫机枪。他背着伤员,退到一个炸弹坑前,想以此为隐蔽壕,立即往下跳,不幸脚底被碎弹片刺破,鲜血直流,但他还是忍住剧痛,把伤员背到医院。”
吴君经过太和普园前,只见一片断壁残垣,生灰扑面,在太和园内,传出阵阵救命声。那时,赵君也及时赶到,一同进入太和园内抢救难胞。
该园被炸最烈,有六处深埋着活生生的同胞,内中有一堆高及4尺的泥石里,有一个露着下半身的人在喊救命。二君一时无法搬开上面杂物,又没有适当工具,只好用手,连指甲也灼伤了。
后来,幸亏来了许多解放军同志,他们带着铲和锄头,大家协力抢救,费了一小时工夫,救出了4个人。一个是太和园职员姓周的,一个姓吴的,还有一个老人和一个小孩子。虽然被害者受了伤,幸亏都无生命危险。
伤者当即由吴、赵二君抬到慧庆医院医治。其中一位姓周的(太和园职员)还用双手拱了几拱说:‘谢谢各位,你们冒着枪弹来救我们,真是天下第一好人。’
尤其感人的是一些青年学生。他们与解放军、工人群众一起,铲除石块瓦砾,抢救受伤人员,参与扑火救险。效实中学两个13岁的小同学张翕、袁济平多次冲进灾场挖运遗体,不避脏,不怕累。他们还自豪地说:‘是美蒋飞机的滔天罪行,练大了我们的胆魄。’”
宁波中学的师生表现也很出色。
在反轰炸斗争中,为确保通讯、电力和交通的畅通,宁波的工人阶级热烈响应政府号召,作出了杰出的贡献。
电话公司职工为使救火会、各机关团体、市民正常通话,连续三天三夜坚持在工作岗位上。当电话公司附近落下炸弹时,团支书吴运财决断地要求其他接线员暂避,自己留下来严守岗位,但其他接线员异口同声地表示决不离开自己的岗位。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炸弹落地爆炸,弹片破窗而入,从他们的头顶飞过。屋内,机枪子弹乱飞,房子摇摇欲坠。吴运财宣誓般说:“只要人不死,就要保证电话畅通。”
在这极度危险的时刻,他们始终在顶楼的交换室内坚持工作。电话公司线路工在敌机投弹和扫射之际,奋不顾身地修复防空监视哨和救火会的电话线路。
外线工童爱友、袭启林在鼓楼附近抢修线路,一架敌机朝他们扫射,他们无所畏惧,照样爬上木杆,修理通往公安局的电话线。为了方便广大市民,他们在屡修屡毁的情况下,除了夜以继日地抢修外,还设立了临时公共电话。
1949年10月12日《宁波人报》报道:“美蒋匪机在本市杀人放火,却破坏不了人民的团结和工作的积极性。
本市电灯、电话线路自被炸后,损坏极重,电灯经永耀电力公司工人不分昼夜抢修后,江北、江东二区已早复光明。电话除城区已全部通话外,四明电话公司工人更分区向江北、江东进行抢修。
昨天电话公司抢修工人在江北岸一横街、桃渡路口架设电线,据修理电缆的金寿贵同志对记者说:现在江北岸已修好电缆50对,江北岸大约在12日可以全部通话。
本来早可通话,因公司方面新的材料缺乏,他们将已损坏的再挖出来整理修补。但经轰炸及近来大雨,多数电缆已不能使用,均被震毁、蛀蚀、烧坏,同时为避免空袭,只好把挖出来的电缆白天送到郊外去修好,晚上再来装置。工人们忙得透不过气来。
他们现在分为整线、挖木头、电缆三部,江东尚有600余对需要修理,昨天已在灵桥架设线路,一俟材料有着落,均在周内可以全部通话,实为全市人民一大喜讯。
电力工人也不例外,他们冒着蒋机狂轰滥炸,不顾个人安危,在被炸区竭力抢修路灯。高压线被炸,他们夜以继日,全部修复;电线杆炸断,他们手抬肩扛,及时更换;没有置换设备,电力工人就自己动手,士法上马……”
1949年9月22日《宁波人报》报道:“自‘九一三’起,江北、江东及闹市区等连遭匪机轰炸,尤其前夜被炸大火,电讯设备损失甚巨。
电话公司抢修班工人同志每晚5时起即开始抢修。他们在西门外装置接机时,该公司的监工何君及技工王志雨、李庆元、江兴昌等几个人,接连两三夜没有睡觉,不断地工作,把疲劳都忘记了。其余工人通宵工作的很多。现在正在拣选损伤较轻的电线,以解决材料上的困难。
昨晚记者经过滨江路一带时,抢修的工人同志们正抬着一根大梁,把压在瓦砾底下的电线掘出来。他们艰苦工作,一切为了人民。”
1949年10月1日《甬江日报》报道:“9月28日美造蒋机再度滥炸本市时,把电力公司的北郊、江北、江东、慈溪四路高压线炸毁。
三日来经工人们积极抢修后,慈溪、北郊两路马达灯线昨晚已恢复输电,江北一处高压线系由电灯公司从外江水通往对江,故损坏后无法修理。江东一线损坏严重,高压线大部被毁,现厂中此种高压线已无存货。上次炸毁时,已向上海购买,但尚未到达,故江东、江北两路线一时尚难恢复,但为该区人民用电及工厂动力之亟须恢复,厂方及工人正积极努力中。在电力工人共同努力下,10月5日全市电灯重放光明。”
1949年10月6日《甬江日报》报道:“昨日电力公司外线工人以万分欢欣的情绪,冒着大雨,经过了一天的积极抢修,使原来需要三四天修好的江东电线全部修完,因此全市被美造蒋机炸得极严重的线路全部修复,昨晚5时半全市恢恢复光明。外线工人以新的劳动态度表现了工人阶级对自己中华人民共和国诞生的热爱和拥护。
公路运输系统的广大工人群众也作出了不平凡的业绩。为了保障乘客安全,他们更改行车时刻,避免遭受空袭;公路桥梁被炸,他们想方设法,群策群力,立即修复。”
1949年9月16日《宁波人报》讯:“驻城解放军、人民警察与工人、学生,在这次轰炸中都分头展开抢救工作。前日晚上起,工人们即漏夜抢修新江桥。他们到老远的地方把各种工具抬拢来,起重机放在一边,在微弱的堞气灯光下努力工作着。他们一致保证,在最短期内一定把新江桥修理好。
又,电力公司的职工们不避辛苦,继续修理江东后塘路被炸区的外线。除灰街和羊行巷一部分今晚可修好外,其余的均已于昨午夜完全放光。为了保证抢修新江桥的经费及时到位,工商界积极响应管委会号召,纷纷慷慨解囊。”
1949年9月23日《宁波人报》报道:“本月20日,美造蒋机不顾人道,滥肆轰炸本市精华闹区,并杂以燃烧弹,酿成空前巨灾,新江桥亦被炸中断,所有浮船,除毁外,尚有4般沉入江底,为求早日恢复交通,新江桥管理委员会拟展劳工捞取,积极完成抢修任务。
新江桥屡修屡炸,严重影响了支前工作和市民生活。为此,军管会交通处同志与修桥工人几次商讨对策。最后决定白天把桥面拉开,造成被毁假象。到黄昏再把桥合拢,保证交通畅通无阻。这一着还真灵,敌机真的上了当。另外还有大批农民,也积极自发地参加了抢修公路的工作。”
1950年1月18日《宁波人报》载:“镇海柴桥、长山两区居民2万余人,为了抢修宁穿公路,均动员起来,帮助人民政府搬运石子,半月来挑了1000余方石子。
在大碶、清水桥、陈华浦、霞浦涨一带,每天天刚黎明时,便有大批村民带着扁担、钉把等工具,鱼贯地向开石山行进。其中有50余岁的老伯伯,有10余岁的小孩子,也有不少妇女。他们每担差不多可挑100余斤,自开山处至公路旁,远的约有三四里之遥,但他们始终以愉快的心情,踏着轻松的脚步,往来奔走着,一点怨言也没有。
其中一个20余岁的阿毛嫂说:蒋介石天天派飞机来炸我们,把房屋炸毁,人炸死,这是定海没有解放的缘故。这次我们修公路,正是预备去打定海,所以阿拉挑石子是应该的。”
在血与火的考验中,年轻的宁波市人民政权依靠广大群众的力量,战胜了一场空前酷烈的大灾难,谱写了一曲曲动人的赞歌。勇敢的宁波人民在党的领导下,面对劫难,奋起反击,涌现了无数可歌可泣的感人事迹。在反轰炸斗争中,党和人民的心贴得更紧了。这就是力量的源泉,是取得反轰炸斗争胜利的根本保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