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篾扎架，彩布覆身
一盏马灯方得成型
72岁的
林布安
是宁波市非物质文化遗产
跑马灯
代表性传承人
指尖厚茧磨了数十年
但扎灯的每个步骤
他依旧做得较真，做得坚定
林布安正在制作马灯
“一盏能舞的马灯，单扎马头骨架就得整整一天，马身要算承重，马尾要留活劲，更别说糊布、彩绘，急不来。”
林布安是郭巨街道西门村土生土长的手艺人，从小就喜爱画画、剪纸。学生时代，他常常临摹“小人书”，这也让他有了一手过人的“童子功”。
“最早是我们村里一位老师傅在做马灯，我小时候经常在旁边看，回家就自己琢磨研究。”那些年，扎灯声、笑语声伴着年味，一同刻进了他的成长记忆。
林布安与马灯
跑马灯，对他来说不只是一门手艺，更多的是一种念想。
从前，郭巨元宵的热闹里从来绕不开跑马灯。可随着老匠人相继离世，手艺渐渐失传，街巷的年味也淡了几分。
1996年，出于对这份技艺的热爱和守护传承的初心，林布安重新拾起马灯制作技艺。他四处寻访老艺人，大家凭着模糊的记忆你一言我一语，复原马头的模样、马身的扎法，花了近半个月时间，终于做出了第一盏完整的马灯。
“那天，我们拿着马灯在巷里走了一圈，街坊邻居都围过来说，‘郭巨的年味，回来了’。”林布安回忆道。
马灯
做灯的手艺，容不得半点糊弄；手工的温度，也藏在这慢工细活里，更藏在郭巨人代代相传的年俗里。
如今的彩灯市场，机器制品遍地，半天就能做出一盏模样周正的灯，轻便又便宜。可在林布安的工作室里，依旧摆着竹剪、钳子、颜料这些陪伴他多年的老物件。
十月以后采收的竹子质地最佳，马身骨架要扎得结实又灵动，马头的关节要调试到扬头、低头自如。就连马鬃、马蹄的纹路，也得用剪刀细细修剪、慢慢成型。
年关越近，林布安越是忙碌。“这几天，我每天一个人从早上八点做到晚上八点，马不停蹄地赶制，一定要让马灯准时出现在大家面前。”
“您觉得麻烦吗？”
“麻烦。”林布安回答得很快。
“那为什么一直坚持手工做呢？”
“机器是没办法做出来的。”林布安捏着手中的篾条，认真搭起框架，“马灯是要人舞的，灯随人动。少了手工的那份扎实，也就少了跑马灯独有的味道。”
马灯队
这份味道，是一份不肯褪色的乡土年味。
老街坊汪如珍，每年腊月最盼的，就是林布安的工作室忙碌起来，“看着竹篾变成一匹匹活灵活现的马，就知道年近了。”
马灯一亮相，年就到了。这是郭巨人代代相传的默契。
每逢元宵，十几人甚至几十人组成的马灯队便会走上街头。表演者站在马身中间，马头正对前方，双手握住缰绳，随着音乐起舞、变换方阵。鼓声相伴，热闹里满是团圆的欢喜。
这就是郭巨最地道的年，最浓的乡土记忆。
马灯舞
郭巨跑马灯也自有一套讲究，表演曲调不在浙江省三种主流曲子之列，全由当地人自编自创。
林布安告诉记者，旧时的跑马灯，马灯队会挨家挨户上门表演，也会沿着沿街商铺一路踏歌而行，贺岁拜年、讨个吉利红包，整条街都是年的声响。如今，在保留传统内核的基础上，跑马灯表演又精心编排了舞蹈队形，演变成更具观赏性的马灯舞。
也正因这份独有的年味与匠心，以林布安为代表传承制作的郭巨跑马灯，早已走出街巷，登上“古韵甬传”宁波市非遗戏剧展示专场等各类活动，让更多人知道了这门老手艺。
林布安制作马灯
“机器能复制千篇一律的造型，却复制不了扎灯时的心意，更复制不了人与山海、与年的联结。”林布安始终坚信，“不是我手艺多好，是跑马灯有底蕴。这是传下来的东西，我只是守着罢了。”
这些年，林布安还受聘为北仑职业高级中学的非遗授课老师。每次上课，他都要往返近四个小时，却从不懈怠。
他想把这门老手艺、这份年俗、这段乡土记忆，一代一代传下去。
“跑马灯一直在，郭巨的年味就一直在。”林布安说。
来源丨 记者 姚微 通讯员 胡栩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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