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11月下旬,苏北盐城的一片野松林里,寒风卷着枯叶。

一声枪响打破了寂静。

动静不大,噗的一声,像是闷雷。

翻开这人的履历,你挑不出半点毛病。

赣南出来的老底子,两万五千里长征走过来了,还在陈毅手底下干过,业务能力没得挑,政治背景比蒸馏水还干净。

可粟裕杀起人来,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甚至连个像样的公审大会都没开。

这事儿做得这么绝,是因为就在半天前,要不是那盒不起眼的香烟摆到了粟裕的案头,苏中军分区的整个指挥中枢,差点就让日本人给连锅端了。

这不仅是几条人命的事,背后藏着的,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情报暗战。

咱得把时间条往回拉,说说那个烟盒。

11月12日一大早,苏中军分区的联络点来了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

穿得破破烂烂,冻得直哆嗦,扔下一句话:“这是施先生的烟。”

这一路简直是跟阎王爷赛跑。

烟盒先到了黄桥,紧接着骑兵接力,把马跑得口吐白沫,才送到了盐城南郊八滩——粟裕的司令部就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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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裕掀开盖子。

烟还是那几根烟,没人动过。

蹊跷在盒盖反面。

有人用铅笔在那儿描了个画。

没写字,也没标地点,就画了个耳机子,后面拖着根弯弯曲曲的线。

外行看这玩意儿,八成以为是哪家熊孩子的涂鸦。

可粟裕边上的无线电参谋凑过去一瞧,脸当场就白了:“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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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画的是B-2型耳机,苏联货,只有南线的电报科才有这装备。”

粟裕盯着那个烟盒,脑子转得飞快。

施亚夫是何许人也?

那是咱们插在汪伪心脏里的一把尖刀,混到了伪军第七师的中将师长。

这么一位在狼窝里跳舞的主儿,冒着掉脑袋的风险送出来的不是鬼子的扫荡图,也不是兵力表,偏偏是个耳机。

这啥意思?

意思是外头没毛病,毛病出在咱自己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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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日本人的耳朵,早就贴到了新四军的嘴巴边上。

那会儿粟裕的处境,说是在悬崖边上跳舞都不为过。

按老规矩,叶飞走的路线是:靖江南渡,经海安,回江都。

这条道儿平时走惯了,沿途全是咱们的根据地或者游击区,按理说比保险箱还安全。

可要是电台漏了底呢?

粟裕没找人商量,也没发电报请示,当场拍板下了两道死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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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道,给骑兵连:“别管马死活,务必把叶飞追回来,让他们原地掉头,改走盐城北线。”

第二道,给作战科:“全军所有电台,马上关机。

谁也不许发报,全面静默。”

这招其实是步险棋。

打仗的时候搞无线电静默,等于把指挥部变成了瞎子和哑巴。

万一这时候鬼子摸上来,部队就是一盘散沙。

但粟裕是在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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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赌的是,只要自己把嘴闭上,日本人立马就得变成聋子。

骑兵连那帮兄弟也是拼了命,跑死了好几匹马,终于在凌晨四点,在江都东边把叶飞给截住了。

这会儿,叶飞那帮人离鬼子的伏击圈,也就剩下几个钟头的脚程。

要是粟裕当时稍微迟疑个把小时,或者想“先查查清楚”,苏中军分区的半壁江山怕是都要折进去。

火烧眉毛的事儿解决了,回过头来就得清理门户。

粟裕的眼神,冷冰冰地钉在了电报科身上。

那个画耳机的施亚夫,其实就在几天前的11月上旬,刚参加完鬼子的一场“清乡”动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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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上,日军南通的一把手小林信男狂得没边。

这个老鬼子拿着指挥棒在地图上划拉。

他嘴里蹦出一句日语,听得施亚夫后背直冒冷气:“这回清乡,咱不抓大头兵,专门抓当官的。”

紧接着,他在地图上勾了几条红道道。

每一条,都跟新四军高层的返程路线严丝合缝。

施亚夫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是侦察啊,这是开了天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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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几点过哪条河都掐得准准的?

只有一种解释:咱们这边刚用电台布置完任务,日本人那边就听了个满耳。

而且,他们连密码都破了。

施亚夫不敢写字。

在鬼子眼皮底下,稍微带点字的纸条要是被搜出来,立马就是个死。

他只能画画。

他把宝都押在了粟裕能看懂这幅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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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裕还真就看懂了,而且想得比施亚夫还要深一层。

通常来说,电台监听顶多能测出你在哪块区域,或者破译点简单的明码电报。

但这回不对劲。

叶飞的路线是核心机密,用的那是高级加密。

如果日本人能实时掌握,说明只有一种可能:要么密码本被人偷了,要么发报的人就是鬼子。

粟裕让人把电报科28个人的花名册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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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资格,技术大拿,平时话也不多。

可偏偏就是这个“老资格”,成了最大的嫌疑对象。

那会儿电报科分工细着呢。

译电的只管翻,发报的只管敲。

能同时摸到底稿、拿着密码本,还有权改发报格式的人,除了科长没别人。

抓人是在半夜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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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在墙角夹层的一个破皮包里,翻出个要命的东西:一本印着“陆军第五通信队”编号的日军密码本。

铁证如山。

问他图啥,他就吐了两个字:“怕死。”

说来也挺讽刺。

一个爬过雪山草地硬汉,没死在国民党的枪林弹雨里,最后却跪在了日本人的恐吓跟前。

1940年,他在南昌当护士的亲妹妹让日本宪兵队给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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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起,他就成了日军插在新四军大本营里的一根“毒刺”。

这小子精得很,知道直接发明码电报那是找死。

这种细微的手脚,自己人听着就是信号不好,可受过特训的日军监听台一听就懂。

缴获的那个密码本上记着呢:“X点发报,呼叫Y点,确认为军分区目标。”

怪不得日军的伏击圈能精确到十米以内。

粟裕看完口供,把本子往桌上一摔。

第二天下午,直接枪毙。

粟裕心里清楚,杀人容易,补漏难。

他在电报科立了三条死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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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条,发报必须两个人互相盯着,谁也别想单独干;

第二条,密码本归主官随身带,谁敢复印拍照直接抓;

第三条,密钥格式由总部统一发,一个月换一回。

这三条看着是行政命令,其实是把“人性”这玩意儿从制度里剔出去了。

在情报战场上,没谁是绝对靠得住的,只有流程才是铁打的。

原本那个28人的电报科,一口气调走了22个,基本换了一茬人。

粟裕后来感慨过:“电报科这地方,比前线战壕还凶险。”

前线那是明刀明枪,这儿全是背后捅刀子。

至于那个送情报的施亚夫,他在敌营里一直潜伏到了抗战胜利。

1942年那个冬天,他靠着一盒香烟,把苏中军分区的指挥层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可他自己,依然每天都在刀尖上过日子。

他在后来的回忆录里,很少吹嘘自己多能耐,只提到了那种透不过气的压抑。

他说:“从我收第一份电报那天起,我就知道早晚得死人。

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死。”

这话听着渗人,可这就是情报战的底色。

在这个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上,决定生死的往往不是千军万马的冲杀,而是一个眼神、一张画着耳机的废纸,和一个指挥官在一瞬间做出的生死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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