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5月，湖北某地的一个审讯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想撞墙。
一名女检察官红着脸，颤抖着手伸进了嫌疑人的贴身内衣里。
谁能想到呢？
这位曾经在舞台上并没有染尘埃、唱着纯真山歌的“刘三姐”，竟然在最私密的胸衣夹层里，硬生生缝进了足足十个存折。
这十个存折，加上之前家里搜出来的存单，总金额整整76万元。
你得知道，在那个普通工人拼死拼活干一个月也就拿一百来块钱的年代，这笔钱相当于一个人不吃不喝干上400年才能攒下来。
说白了，这就是个天文数字。
可是，面对满桌子的铁证，她在被押赴刑场的那一刻，居然还在声嘶力竭地怒吼：“这不公平！”
有些账，不是不算，是时候未到；有些钱，拿的时候烫手，花的时候是要命的。
这位在枪口下依然觉得自己冤枉的女人，就是70年代红遍大江南北的歌舞剧明星——程春莲。
说起程春莲，现在的年轻人可能一脸懵，但要把时光倒回十年前，那她绝对是那个时代的“顶流”。
虽然电影版《刘三姐》让黄婉秋封了神，但在70年代的舞台剧这一块，程春莲才是妥妥的C位。
1971年，才16岁的她，凭着那把百里挑一的好嗓子和身段，硬是从无数竞争者里杀出一条血路，成了黄石歌舞团的台柱子。
那时的程春莲，眼波流转间全是风情，走到哪儿都是鲜花和掌声。
可是吧，舞台上的光鲜亮丽，根本掩盖不住幕后的穷酸。
这里的“穷”是相对的，但在程春莲眼里，那就是致命伤。
到了80年代，改革开放的大门轰然洞开，旧有的价值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程春莲突然发现，以前那些仰着脖子看她的观众，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倒爷”，随便倒腾点紧俏物资，赚的钱比她唱一辈子歌都多。
这就是当时社会学家说的“脑体倒挂”。
作为当时的名流，她接触的圈子非富即贵，几百块的死工资，哪撑得起她那膨胀的欲望？
她也挣扎过，找团里要待遇，甚至试着转型演新剧，结果呢？
艺术的瓶颈和金钱的诱惑，让她彻底失去了耐心。
80年代末，那是一个“造原子弹不如卖茶叶蛋”论调盛行的时期，程春莲把心一横，做出了改变命运的决定——停薪留职，南下深圳，“下海”作生意。
刚开始在美尔雅服饰公司卖衣服时，程春莲确实有两把刷子。
她利用明星光环和那套长袖善舞的交际手段，业绩做得相当漂亮。
但这点钱，哪填得满她的胃口？
在深圳这个充满了金钱味道的前沿阵地，她很快就嗅到了真正的“暴利”在哪——不是卖衣服，而是那个年代最核心的战略资源：石油。
这事儿必须得说说当时的背景：价格双轨制。
那时候咱们国家，重要物资分“计划内”和“计划外”两种价格。
计划内的石油便宜得要死但你有钱买不到，计划外的贵得离谱还供不应求。
谁要是能拿到一张“条子”（批文），转手一卖，那就是空手套白狼，一夜暴富。
说白了，这根本不是做生意，这是特权变现。
1988年，程春莲遇到了那个要了她命的男人——渤海石油公司销售科长梁某。
梁某手里的笔，握着千万吨的石油指标；而程春莲有的，是美貌和曾经作为明星的虚荣。
两人一拍即合，一场权色交易就这么悄没声地达成了。
程春莲不再是那个唱着纯真山歌的刘三姐，她拿身体当敲门砖，换来了一张张价值连城的“批条”。
短短一年时间，程春莲以“中间人”的身份，在渤海石油与黄石当地企业之间穿针引线，倒卖石油指标。
她甚至不需要真的去运一桶油，仅仅是转手几张纸，76万元的回扣就落进了她的口袋。
在那是侯，这笔钱在北京买几套四合院那是绰绰有余，或者在深圳置办整栋楼都不在话下。
但是，疯狂捞钱让程春莲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
她自作聪明地用“销售奖金”和“劳务费”的名义来掩盖受贿事实，甚至觉得自己这是在为家乡企业解决能源短缺问题，是“有功之臣”。
这种逻辑在当时的一部分“能人”里还挺有市场，他们完全混淆了搞活经济与违法犯罪的界限。
1989年，一封举报信飞进了湖北省人民检察院。
刚开始，浠水县石油公司的账目做得那是滴水不漏，显然背后有高人指点。
但在那个严打经济犯罪的关口，检察官也不是吃素的，直接突袭了程春莲的住处。
当那些藏在内衣里、还带着体温的存折被翻出来的时候，这位昔日大明星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程春莲这案子，直接被列为当时的全国六大经济案之一，震惊朝野。
这不仅仅因为她是名人，更因为这案子揭开了当时流通领域那个惊人的腐败黑洞。
1992年，法院的判决下来了：死刑。
有人问，她为什么死到临头还喊“不公平”？
我想了想，大概在程春莲那扭曲的价值观里，她看到了太多靠“双轨制”发家还活得好好的“倒爷”；或许她觉得自个儿只是顺应了那个“搞钱”的时代潮流；又或许，她觉得自己付出了身体和尊严，拿钱是“理所应当”的交易。
但她忘了一件事，法律的底线不会因为时代的躁动就消失。
那个曾经在舞台上代表着反抗压迫、追求自由的“刘三姐”形象，在现实中却沦为了金钱的奴隶，最终被贪欲反噬。
1992年4月，一声枪响，程春莲那罪恶而绚烂的一生戛然而止，年仅37岁。
她的死，给那个狂飙突进的80年代留下了一个沉重的注脚：一但这人要是没了底线，哪怕是万众瞩目的明星，也会在瞬间触礁沉没，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