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癌症晚期后,我花光积蓄陪她旅游,回家后我决定断绝关系
纸鸢奇谭
2026-02-09 15:45·江西·网易号优质内容创作者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一辈子啊……一天舒心日子没过过。总想着,等你们大了,我就能松快松快了,出去旅旅游,没想到,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母亲检查出乳腺癌晚期,我不忍她抱憾终身,决定辞职,用自己辛苦五年攒下来的15万继续陪她旅游。
然而,当我花光15万旅游回来后,本以为我的孝心会得到好报。
母亲却临终前喊来一直不闻不问的哥哥,并把我驱赶离开。
听着他们在病房里的私密谈话后,我当场脸色煞白,直接攥紧了双拳……
我叫苏小橙,今年二十八岁。
在一家商贸公司做了五年行政助理,每天最大的盼头,就是发薪日看着手机银行APP上,工资汇入,又迅速被房租、水电、信用卡账单瓜分掉一部分,剩下的一点,再汇入我的存款里。
五年了,攒了整整十五万。
这笔钱,是我的底气,是我的慰藉。
或许哪天,我能用它付个小房子的首付,真正在这个城市扎下根。
或者,实在厌倦了,也能让它支撑我半年,去寻找另一种生活的可能。
直到一个周三下午,我正对着一堆报销单头疼,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妈”。
我心头微微一紧,我妈通常不会在这个点给我打电话,除非有事。
接起来,电话那头的声音却不像往常那般利索,带着点虚浮的无力感:
“小橙啊……忙不忙?”
“还行,妈,怎么了?你声音不对啊。”
我放下手里的单据,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
“没啥大事……”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
“就是……就是最近这胸口,老是闷闷地疼,左边这儿,摸着好像还有个硬块子,怪吓人的。我自己去社区诊所看了,那大夫说得去大医院查查,说得……挺含糊的。”
“硬块?”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多久了?你怎么不早说!”
“有个把月了吧,一开始以为是累着了,没在意。这两天疼得有点明显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一股火气混着担忧猛地窜上来:
“有个把月了?!妈!你真是……明天!明天我就回去,陪你去市医院检查!”
“哎呀,你上班那么忙,请假多不好……我自己去也行……”她还在犹豫。
“必须去!就这么定了!我明天一早就回!”
我态度强硬地挂了电话,心里乱成一团麻。
我妈这辈子,年轻时在纺织厂三班倒,下了班还要伺候我那个身体不好、早早病退在家的爸,以及我和我哥苏大强。
我爸在我上初中时就因病去世了,她一个人硬是靠着一双手和微薄的工资,把我们兄妹俩拉扯大,供我读完了大专,还尽力帮衬着我哥结婚买房。
她不是那种会轻易喊疼叫苦的人,能让她主动打电话来说“吓人”,情况恐怕比她说得要严重得多。
我立刻去找部门经理请假,经理脸色不太好看,毕竟月底是报销和结算的关键时期。
我好说歹说,承诺会带着电脑处理紧急事务,他才勉强批了我三天假。
回到工位,我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数据,只觉得一阵烦躁,什么都做不进去了。
赶紧在网上挂了第二天老家市医院乳腺科的专家号。
坐最早一班大巴回县城,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我一路都心慌意乱,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不好的念头。
到家时,已是中午。
推开门,母亲看见我,她有些局促地站起来:
“回来了?吃饭没?我给你下碗面条。”
才一个多月不见,她好像又瘦了些,脸色蜡黄。
我强压下鼻尖的酸意,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菜篮子:
“别弄了,我不饿。收拾一下,我们下午就去医院,号我都挂好了。”
母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默默地去换衣服。
看着她佝偻着背走进卧室的背影,我心里难受得厉害。
下午的市医院,候诊区挤满了人。
母亲显得很紧张,我握着她冰凉的手,能感觉到细微的颤抖。
叫到我们的号,走进诊室,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问了情况,又仔细做了触诊。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眉头微微蹙着:
“情况不太好,需要马上做进一步的检查,先做个乳腺彩超和钼靶,然后可能需要穿刺活检。”
母亲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想问什么,却没发出声音。
我赶紧接过单子,连声道谢,扶着她出来。
做彩超时,我陪在床边,看着屏幕上那些灰黑白影,医生沉默地操作着仪器,不时停下来测量、记录,表情严肃。
母亲紧闭着眼,身体僵硬。
我只能在旁边干着急,一遍遍说“妈,忍一下,马上就好了”。
那个晚上,我和母亲几乎一夜无眠。
第二天下午,我们再次来到医院。
取报告的时候,拿着那一叠纸,我看不懂那些专业术语和影像图片,但报告末尾那句“考虑恶性肿瘤可能性大,建议结合临床病理”,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我心上。
老专家看着报告,示意我跟他到办公室外面谈。
母亲想跟进来,被他委婉地拦住了:“阿姨,您先在门口坐会儿,我跟您女儿说几句。”
关上办公室的门,医生的表情比昨天凝重了许多:
“苏小橙是吧?你母亲这个情况……很不乐观。初步诊断是乳腺癌,而且从影像上看,已经不是早期了,有淋巴转移的迹象。也就是说,是晚期。”
晚期……这两个字让我瞬间四肢冰凉。
“考虑到患者的年龄和身体状况,如果进行积极的化疗、放疗,或许能延长一些生存期,但过程会非常痛苦,对生活质量影响很大。而且……治愈的希望非常渺茫。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也要考虑一下经济承受能力。这类治疗,费用不菲。”
我浑浑噩噩地走出办公室,手里捏着那张沉甸甸的报告单,感觉脚下的地面都是软的。
我看着坐在走廊长椅上、正眼巴巴望着我的母亲,她眼睛里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我该怎么开口?怎么告诉她,她辛苦了一辈子,盼着儿女长大成人,还没享几天清福,就要面对这样残酷的现实?
我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走过去,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
“妈,没事,医生就是说有个肿块,需要好好治。咱们回家慢慢说。”
母亲不是傻子,她看着我强装镇定的样子,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没再追问,只是默默地站起身,跟着我往外走。
回家的公交车上,我们并排坐着,依旧沉默。
快到站时,母亲忽然转过头,望着窗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我说:
“这一辈子啊……光顾着忙活了。在厂里三班倒,回来伺候你爸,拉扯你们俩……一天舒心日子没过过。
总想着,等你们大了,成家了,我就能松快松快了,也学人家出去旅旅游,看看电视里说的那些好地方,没想到,这就到头了。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那话语里的悲哀,瞬间刺穿了我所有的伪装和强撑。
看着她布满皱纹的侧脸和花白的头发,想起她这一生的操劳,想起那十五万存款,想起医生说的“希望渺茫”和“痛苦治疗”……
一股巨大的冲动和难以言喻的辛酸涌上心头。
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脱口而出:
“妈,别瞎想!咱不治了!不受那个罪了!我带你出去旅游!你想去哪咱就去哪!咱们把电视里那些好地方,都去看个遍!”
母亲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胡说啥呢?你不上班了?哪来的钱?不行不行……”
“我有存款!”我打断她,语气异常坚定。
“工作我可以先辞了!钱花了还能再赚,可人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妈,就听我这一次,好不好?”
母亲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反手死死抓住我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哽咽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那一刻,看着她滚烫的眼泪,感受着她手的颤抖,我觉得,我这个看似疯狂的决定,是值得的。
至少,能让她的人生,少一份巨大的遗憾。
安顿母亲睡下后,我回到自己狭小的房间,立刻开始行动。
首先就是给公司经理打电话辞职。
电话接通,经理听到我的决定,十分错愕:
“苏小橙,你搞什么名堂?现在月底正是最忙的时候!你说辞职就辞职?工作交接怎么办?你找到下家了?”
我语气尽量平静:“王经理,非常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我家里有非常紧急的突发状况,母亲重病,我必须立刻陪在她身边,实在无法继续工作了。工作交接……我会尽快整理好所有资料,今晚我就把电子文档归类发给您,需要签字的文件,我明天一早来公司办手续时一并处理。拜托您了。”
经理在那头沉默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
“唉……行吧,家里的事要紧。那你明天上午过来一趟,把手续办了吧。祝你母亲早日康复。”
挂了电话,我心里空了一下。
这份工作虽然琐碎辛苦,但毕竟提供了我在这座城市立足的基本保障,现在这份保障没了。
但我很快甩甩头,不再去想。
打开电脑,登录网上银行,看着那笔五年间一点点累积起来的十五万存款,深吸一口气,开始规划路线和预算。
母亲一辈子没出过远门,最远就去过省城。
她常念叨的,无非是电视里看到的那些标志性地方:
北京的天安门、故宫,杭州的西湖,厦门的鼓浪屿,还有云南那些看起来色彩斑斓的少数民族风情。
我在地图上勾画,计算着机票、高铁票、酒店、餐饮、门票……越算心里越没底。
二十五天,四个地方,要想让母亲尽量舒适,这十五万,恐怕得精打细算,甚至可能不够。
但转念一想,都到这一步了,还计较什么?既然要圆梦,就尽量圆得完美些。
我下定决心,就按这个路线走,尽量选好的,不能让母亲受委屈。
接着,我给我哥苏大强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音吵吵嚷嚷的,夹杂着麻将牌碰撞的声音和男人的吆喝声。
“喂?小橙?啥事?”苏大强的声音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烦。
我压着心里的不适,尽量简洁地说了母亲的病情和我的决定:
“哥,妈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乳腺癌,晚期。医生说不建议受罪治疗了。我打算辞职,用我的存款带她出去旅游一趟,完成她的心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是一声拖长了音的“唉……”。
“晚期了?这么严重……唉,也是没办法的事。你带她出去散散心也行,总比在医院受罪强。”
他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悲伤,更像是一种事不关己的感慨。
“哥,”我试探着说,“这旅游一趟,花费不小,我的积蓄可能都搭进去也不一定够,后续妈如果住院可能还需要钱,你看你能不能……”
“哎呀!”他没等我说完,就抢过话头,声音提高了八度,像是要盖过麻将声。“小橙,你不是不知道你哥我这边的情况!跑车看着赚点钱,可房贷车贷一个月多少?你侄子马上要上小学,择校费、兴趣班,哪一样不是钱?
你嫂子又没个工作,全家就指着我一个人!压力大得很!妈那边,你先顾着,钱的事……你先垫着,以后再说,啊?我这边牌局还没完,先挂了啊!”
这就是我哥,我的亲哥哥。
涉及到出钱出力,他总是有无数个“没办法”和“压力大”。
以后再说?以后是多久?我心里清楚,这“以后”大概率是没有以后了。
指望他,是指望不上了。
第二天,我火速办完了离职手续,取出所有存款,订好了机票和第一站北京的酒店。
出发那天,母亲显得既紧张又兴奋,她翻箱倒柜找出自己最好的一件外套,反复问我:
“小橙,坐飞机怕不怕?人家会不会嫌我们土?”
我笑着安慰她:“怕什么,有我在呢。咱们是花钱的,就是上帝。”
生平第一次坐飞机,母亲紧紧抓着我的手,飞机起飞时,她吓得闭紧了眼睛。
但当飞机穿过云层,平稳飞行,窗外出现蔚蓝天空和翻滚云海时,她惊呆了,扒着窗户看了好久,喃喃道:
“真好看啊……老天爷住的地方,就是这样吧?”
那一刻,她眼里有光,是我很久很久没见到过的好奇和喜悦。
我心里一酸,又觉得无比值得。
我们的旅程就这样开始了。
在北京,我带着她起大早去天安门广场看升旗,尽管人山人海,她踮着脚,努力望着国旗班战士挺拔的身影和冉冉升起的国旗,眼圈红了。
在故宫,她慢慢走过一道道宫门,摸着朱红的墙壁和冰凉的汉白玉栏杆,感叹着:“皇帝住的地方可真大啊,这得多少人才打扫得过来?”
她对这些历史典故不太懂,但那种宏大规模带来的震撼是真实的。
我给她租了讲解器,她听得似懂非懂,却依旧兴致勃勃。
我订的都是交通便利、评价好的酒店,虽然不算顶级奢华,但干净舒适。
吃饭时,我专挑那些有名的老字号或者高档餐厅,点菜净拣她没听过、名字花里胡哨的点。
一盘清炒虾仁要一百多,一碗小小的佛跳墙要好几百。
母亲每次看到菜单就倒吸凉气,连连摆手:
“太贵了太贵了!小橙,别点了,随便吃点面条就行!”
我故意板起脸:“妈,出来玩就是花钱的!尝尝嘛,一辈子可能就吃这一回。”
然后不由分说地点的。
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品尝那些精致菜肴,虽然嘴上还说“也就那样,没咱家自己做的好吃”,但脸上漾着满足的笑意,我就觉得这钱花得痛快。
在杭州西湖,我们坐着摇橹船,微风拂面,杨柳依依。
母亲看着湖光山色,难得地安静下来。
“这地方真好,水清,人也看着舒服,怪不得白娘子要选这儿找许仙呢。”
在厦门鼓浪屿,我给她买了很多漂亮的真丝围巾、珍珠项链和一些小巧的纪念品。
她一边埋怨我乱花钱,一边又忍不住拿起丝巾在脖子上比划,眼里闪着光。
不过,母亲的体力很差,走不了多远就需要坐下休息。
她的疼痛发作得越来越频繁,有时正走着,会突然脸色一白,捂住胸口,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我赶紧扶她找地方坐下,从随身携带的药瓶里倒出止痛药,递上温水。
看着她吞下药片后闭目忍痛的样子,我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旅途中后期,她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
在酒店房间里,常常是我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她却靠在床上又睡着了。
我只好取消一些计划中的景点,陪她在酒店休息。
她醒来后会很抱歉:“小橙,妈又耽误你玩了……”
我总是笑着说:“没事,妈,玩累了正好歇歇。你看这酒店多舒服,视野多好,躺着看风景也一样。”
二十五天过去后,我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和满满的行李回到家时,两人都瘦了一圈,面色憔悴。
母亲几乎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回到家的,一进门就瘫倒在床上,再也起不来了。
我打开手机,查看银行卡余额。
十五万,我五年青春和汗水的结晶,在短短二十五天里,蒸发得干干净净。
但转头看看床上沉沉睡去的母亲,她那即使在睡梦中依然微微蹙着的眉头,似乎因为了却心愿而舒展了一些。
我深吸一口气,试图安慰自己:钱没了可以再赚,至少,妈的遗憾,我帮她补上了。
我强打精神,简单收拾了一下,又赶紧去附近的超市采购了些米面粮油和容易消化的食物。
接下来的几天,母亲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清醒的时候,也虚弱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依赖,也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更深的东西,像是愧疚,又像是欲言又止。
我守在她床边,喂她喝点稀粥,帮她擦洗身子,处理那些因为病痛而失控的大小便。
然而,这份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回家大概四五天后,那天下午,我正费力地想帮母亲翻个身,避免长褥疮,门外传来了熟悉的汽车喇叭声。
紧接着,是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
门被推开,苏大强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他没先去看床上的母亲,而是站在门口,皱着眉,像领导视察一样扫视着略显凌乱的屋子,最后目光才落到我和母亲身上。
“哟,回来了?”他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多少久别重逢的关切,反而带着点挑剔。
“我说小橙,你怎么搞的?带妈这一趟出去,是去遭罪了吧?你看妈这脸色,比走之前还差!瘦得都脱相了!”
我心里那股火“噌”一下就冒上来了。
我强忍着,尽量平静地说:
“哥,妈是晚期病人,身体状况本来就在下降。能顺利走完这一趟,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容易?我看你就是瞎折腾!”
苏大强走到床边,俯身看了看母亲,声音提高了些。
“妈,你看你,非要跑这一趟,受这个罪,何苦呢?”
母亲虚弱地睁眼看他,嘴唇动了动,想替我辩解,却没什么力气。
苏大强直起身,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这样在家躺着不行,得去医院!我认识县医院的一个副院长,能安排个单间,环境好点。赶紧的,收拾一下,我开车送妈过去。”
说实话,母亲的情况确实需要专业的医疗护理,去医院是必要的。
我压下对他态度的不满,开始收拾母亲的日常用品。
苏大强在一旁看着,偶尔指挥两句“那个毛巾带上”、“牙膏别忘了”,自己却不动手。
到了医院,他果然熟门熟路,很快办好了住院手续。
母亲被安排进了一个双人病房,暂时只有她一个病人,还算清静。
安顿好母亲,苏大强拿着缴费单回来,很自然地递到我面前:
“给,去把费交了。”
我接过单子,看着上面几千块的预缴金额,心里咯噔一下。
我抬起头,看着他,声音有些干涩:“哥,我没钱了。”
苏大强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啥叫没钱了?”
“旅游,花光了。我所有的积蓄,十五万。”
我一字一顿地说,眼睛紧紧盯着他。
他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一种“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表情取代:
“花完了?十五万都花完了?你们……你们这是怎么花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质疑,仿佛我从中克扣了似的。
“机票、酒店、吃饭、门票、买药、纪念品……二十五天,四个地方,都是挑好的来,十五万不经花。”
我尽量简短地解释,不想跟他细算那笔让我心头滴血的账。
苏大强咂咂嘴,皱起眉头:
“那现在怎么办?妈这住院可是天天要钱的。你先想想办法,找朋友借点,或者去银行贷点款呗。总不能耽误妈治疗吧?”
他说得那么轻描淡写,那么理所当然,好像我是个提款机,解决问题是我的本分。
看着他油光满面的脸,想起他那个装修得不错的小家,还有他儿子每年昂贵的兴趣班,我心里的火再也压不住了:
“哥!你就不能出点吗?妈不是你一个人的妈!你家境比我好那么多,我现在工作都没了,钱也花光了,你让我去贷款?贷了款谁还?”
“苏小橙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不出力了?这病房不是我找的关系?我不用养家糊口?我压力不大?
你还没结婚,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你能跟我比?让你先想办法垫着,又不是不还你!等妈……以后再说!”
又是“以后再说”!这轻飘飘的四个字,砸得我心口生疼。
看着他振振有词、毫无愧色的样子,我知道,再说下去也只是徒增争吵。
我死死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一把夺过缴费单,转身走出了病房。
我去医院的收费处,询问了贷款和医疗分期的事情。
手续繁琐,利息也不低。
但看着病房方向,我别无选择。
我用自己的信用额度,申请了一笔小额贷款,缴纳了初期的住院费用。
苏大强在病房待了不到两小时,接了个电话,说是客户催着发货,又匆匆走了。
临走前,他对我说:“小橙,你辛苦点,多盯着。我那边忙完了就过来。”
这一走,又是一个多星期不见人影。
只是偶尔会打个电话过来,问一句“妈今天怎么样?”,得到“还是老样子”的答复后,便很快挂断。
照顾母亲的重担,再次毫无悬念地、完整地落在了我的肩上。
我每天守在病房,喂饭、喂药、擦身、按摩、端屎端尿,晚上就支个行军床睡在床边。
医院的夜晚并不安静,监护仪的滴答声、其他病人的呻吟声、护士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折磨着人的神经。
我迅速消瘦下去,黑眼圈浓得不行。
母亲的状态越来越差,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
偶尔醒来,眼神也是空洞的,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医生说,时间可能不多了。
一天下午,难得的冬日暖阳透过玻璃窗照进病房,她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精神似乎比平时好了一些,甚至能含糊地说几句话。
她转动眼珠,看向我,枯瘦的手微微动了动。
我赶紧凑过去:“妈,你醒了?要喝水吗?”
她轻轻摇头,声音嘶哑微弱:
“小橙……给你哥……打电话……让他……必须来一趟……我有话……跟他说……”
我心里莫名地一沉。
在这种时候,她如此急切地、指定要见苏大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萦绕心头。
但我还是依言拨通了苏大强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背景音是嘈杂的马路声和喇叭声,估计他正在开车。
“喂?又怎么了?”他的语气带着惯常的不耐烦。
“哥,妈让你必须来医院一趟,说有话要跟你说。”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现在正忙着送货呢!有什么话电话里不能说?你听着转告我不就行了?”他抱怨道。
“妈说必须当面说。”我强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突然,他的语气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急切和恍然:
“当面说?重要的事?妈是不是……要分……那个啥?商量后面的事?你等着!我马上掉头过来!半小时就到!”
果然!我心里冷笑一声。
挂了电话,看着病床上眼神重新变得有些涣散的母亲,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不到半小时,苏大强果然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病房门口,脸上甚至因为匆忙和某种期待而泛着红光。
他几步走到床边,俯下身,声音刻意放得轻柔:
“妈,我来了,您有什么吩咐?”
母亲浑浊的眼睛看了看他,又缓缓转向我,气息微弱地说:
“小橙……我有点饿了……你去外面……给我买份盒饭吧……要清淡点的……”
那一刻,我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这种刻意的、明显的支开,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和心寒。
我明白了,她要跟我说的话,是我不配听的。
我尽心尽力、掏空一切的付出,到头来,依然是个“外人”。
我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没让眼泪当场涌出来。
我低下头,避开母亲那带着一丝恳求又决绝的眼神,低声说:
“好,我这就去。”
我慢慢站起身,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但就在门合上的那一瞬间,一股巨大的不甘和怀疑驱使着我,我没有离开,而是屏住呼吸,把耳朵紧紧贴在了门板上。
病房的隔音效果很一般,里面压低的对话声,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我的耳朵,扎穿我的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