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军输给清军,除了制度和财政的崩溃外,很大一个原因就是上面瞎指挥,对前线将领不信任,熊廷弼、孙承宗、袁崇焕、卢象升,都是因为上面不信任导致的挫败。
戚继光的纸面能力肯定要超过熊廷弼、孙承宗、袁崇焕和卢象升几人,但他也不能做到快速平定虏患,这在崇祯眼里就不合格。
崇祯要的是什么,是几年内甚至一年内消灭建虏,这是崇祯的底线,所以袁崇焕二次上台的时候提出的“五年复辽”,提到了崇祯的心坎里。
但袁崇焕最终也败在了这个“五年复辽”的口号上,上任仅两年就耗没了崇祯的耐心,崇祯像扔垃圾一样抛弃了袁崇焕。
熊廷弼、孙承宗、袁崇焕、卢象升,论个人能力,只要有充足的授权,只要给一定的时间,只要给一定的容错空间,他们也能在蓟辽一线挡住后金,但这三样,崇祯都给不了。
充分授权是没有的,他们处处受到崇祯和京城这帮文官的掣肘;时间也是没有的,稍有迟缓,京城的问责诏书就送到了前线;容错空间也是没有的,小有失败就会被追责,更何况熊廷弼广宁惨败、袁崇焕“纵敌入关“这种大错。
在三者俱无的情况下,把戚大帅叫来,也没有什么咒可念。
戚继光当年在东南沿海抗倭、在蓟镇抗蒙古人,上面三者均有,既有充分的授权,也有充足的时间,还有很大的容错空间,这才让他能腾出手脚专心干大事。
要是戚继光来了,一天到晚除了猜测崇祯的心思就是应付京城文官们的苛责,那他哪还有精力研究战术和训练兵士,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时间都用于内耗和内斗了,自然就没时间去对付建州奴了。
戚继光能够获得成功,是因为他遇到了胡宗宪和张居正。东南抗倭的时候,胡宗宪替他处理来自朝廷的压力,他只管在下面干事,出了事胡宗宪替他兜着。蓟州抗蒙古的时候,有张居正的无条件信任,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谁跟他不对付就把谁调走,让戚继光成为蓟州唯一的权威,这才保证蓟镇十几年太平无事。
戚继光是明朝中晚期少有的军事奇才,他能根据地形、天气、敌人等多种情况制定战术。东南抗倭的时候,倭寇是步兵,单兵作战能力强,戚继光发明了“鸳鸯阵”,能有效克敌。到了蓟州,蒙古骑兵是群体作战,冲击力强,“鸳鸯阵”抵挡不住蒙古骑兵,戚继光便改良了鸳鸯阵,在鸳鸯阵的基础上打造了车歩骑营,用车、步、骑三种兵种协同作战,能够有效防御蒙古骑兵的冲击力。
鸳鸯阵和车歩骑营的发明说明戚继光的脑子是活的,能变通,当他遇到建州骑兵的时候肯定也会研究对手,找到能克制建州骑兵的方法。
但找到克敌的方法需要时间,而崇祯恰恰就是个“赶时间”的主,一点都等不起,他可不想给戚继光三五年的时间研究克敌之法。
除了时间、充分授权、容错空间,还要给戚继光提供充足的兵源、粮饷和军事物资,这些东西又恰恰是崇祯没有的。
明朝的制度和财政已经崩溃了,崇祯和文官又对武将不信任,就是把韩、白、卫、霍、李、岳、徐、蓝、戚都叫来也白瞎。
一个王朝系统性的崩溃绝不是一两个英雄人物就能挽回的,必须得有系统性的革新才能力挽狂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