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上集】

调班

文/VIP作家•王培惠

(一)

那天,朋友孙静邀我去她家喝酒,她老头做陪。那天她不太顺心,不知不觉她竟带了酒,喝到伤心处,她倾心吐露出一桩心事,她说:

我的儿媳在省城某医院当护士,生孙子后无人照看,儿子在西藏中印边防前线。

儿媳每天上夜班,虽雇了一个保姆,但晚上孙子的哺乳问题不好解决。白天还好说,晚上可咋办?仅让孙子睡觉这一关也会难倒英雄好汉,何况孙子又活泼顽皮好动,几个月的孩子一会儿大人看不见便蹬得被子全无,赤裸裸地玩耍起来,两根小腿如鼓棒,敲的床扑通扑通响似打鼓,小鸡尿尿如高射炮速射。令人哭笑不得又心疼不已。

儿子来书信儿媳来电话速让我披挂上阵,说白了就是去看孙子。虽然这是义不容辞的责任,但真又有些无奈。隔辈亲是真理,有点知觉的人都懂,当爷爷奶奶的责无旁贷。可说回来了,我体弱多病,患三高冠心病,几乎所有的老年病都找我来报到了。头脑整日昏沉沉,浑身四肢无力,半夜憋得睡不着。老伴又是白血病,每星期做一次透析,他也是军人转业,在自卫反击战立过战功,深入敌后侦察被困数月可谓九死一生。爬回祖国时浑身的衣服仅剩下几道布条,依靠喝露水,吃虫子刺猬等生物活了下来,可落下一身病。儿媳是她奶奶抚养大的,她奶奶今年96岁了。真是山靠不上水沾不了风借不上人也指望不上。

万般无奈之下,儿媳给我说让儿子转业,可儿子干的是技术专业方面某部的领导,几次申请都石沉大海渺然无望。儿媳说当前最大的奢望就是不上夜班只值白班,请假不可行,牵涉着职称晋级等。这难题给我了,可不依靠我又能依靠谁呢?

正值天不应地不灵之际,事情似乎有了转机,也仅算有了点希望吧!儿媳喜欢读书看报,无意间在报纸上看到一条新闻,某大官的籍贯还是自己的老乡呢,可把儿媳高兴坏了,岂不是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了吗?

儿媳高兴地给我说了这事,又让我看了一遍报纸,我也是惊奇不已,高兴得不知所措。俗话说好狗护三庄,好汉保四乡,还是好人多没人味的少。虽自己高兴,但心里如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心里没有个底。

经多方打听了解,我想起了此君和自己听到的事对起了号,因重名重姓的太多不敢确定,他也是部队干部,官至副师。现任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兼人社局一把。这是专门管干部的职能部门,若办这事名正言顺无疑也是近水楼台。

我天真地认为这事稳拿把掐了,简直是易如反掌囊中取物。我高兴万分且十分自豪地给儿媳说,这人不仅籍贯相同,也是咱张家人,同祖同宗一个老爷爷的公孙,和我是同班同学,和你爸是同辈兄弟们…

我回想起这位老同学,虽几十年没见面,但只鳞片爪还听到他的一些小道消息,对他的印象较模糊。他的乳名叫二狗子,大号叫张兴。这厮从小就与众不同独出心裁,癞蛤蟆长毛另一类。小时候学习不上心,偷瓜摸枣却内行。如果他愿意的话,一篇课文默读三遍就能背熟,教他的老师可能就不如他。有人戏谑他张着嘴接乌鸦屎——有天粪(分),他认为这是对自己的肯定和认可,无温不火其乐融融。他说:“坏也好孬也罢,要有心眼有智慧,傻瓜办不了啥大事,有多少好心眼就有多少坏心眼,你先别喷我你仔细咂摸咂摸是不是?那历史上的枭雄好汉元帅将军哪个是省油的灯,不想当元帅的兵准不是好兵毋容置疑…”

小小之孩,发出如此狂言,让人震惊不已,不仅不再褒贬他了,反而成了他的粉丝,倒成了一大帮光着腚的伙伴们的“头”,都愿拜服其账下听令。他也锻炼了一些组织和领导能力。

他上课从来不听讲,看三国西游水浒入了迷,不认字就查《康熙字典》。在上海商务出版社出版的《辞海》中寻答案。他给自己的“亲兵”讲故事,如草船借箭,火烧连营七百里等绘声绘色头头是道。老师看到这劣等生就发怵,从气得七窍生烟到喜笑颜开。老师和同学们评价他上鞋不用锥子针行。

这家伙有个坏习惯,如偷了瓜,弄来梨自己先享受,还打埋伏,就似头狼一样。

(二)

第二天,正好是星期日,我安置好老头,洗了洗头,换了一身不算时髦但十分干净的衣服。带着精心准备的土特产如小磨香油,张家大锅饼,李家扒鸡等。我想这都是家乡特产,虽不值啥钱但意义重大,可勾起他的思乡之情对自己的要求爽快地答应,利落地去完成。说实话,谁愿意上贡,除非有天恩地情去报恩,再就是为己事所想所为。无利不起早五更这话说到家了。我们这种关系,高贵的物品他也不会收,不好意思收,调班这事也可谓是蚊子来了大姨妈——多大的一点事啊!这样的关系不能拿金带银的,那不是见外了?觉得对事更不利,别弄巧成拙,让他得了便宜卖乖。

我坐上公交车,仅一个小时便来到省城,没顾得去看看爱孙,又坐上去老同学家的车。 我一路转了几次车,带着大包袱小包裹。在路上我也思考了很多。虽然我们是同学老乡,但几十年没见过面,一定会很生疏,毕竟肩膀头不一般齐,人升了官发了迹就会变,变得市侩可恶不可思议,官越小越难揍,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如庙里的小鬼难缠,不知自己扒几碗干饭了,拿酸作醋的。官大了还保持一点姿态,也有的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满肚子男盗女娼。有的城府得的让捉摸不定透。说话阴阳八卦,说半截露半截,简直就是老阴蛋。等这些人锒铛入狱或结束政治生命后,母狗流产——无犬(权)时会懊悔不已,好人自然有,仁慈亲民,乐善好施,自己就认识不少好人。不知这张兴修炼到何种境界了,是不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张兴小时候的模样还在我的脑海里浮现,他长得圆头圆脑的,眉毛黑黑的,眼睛大大的,鼻梁高高的,那吃四方的嘴和八戒似的耳朵尤为突出。他虽聪明但不爱学习,拿考试当儿戏,常常是考第一名不过是倒第一。

后来空军招飞,他竟过五关斩六将,可谓万里挑一,竟成了战斗机飞行员,没几年便提干了。此时他又走了狗屎运,司令员的千金偏偏相中了他,他的政审也没有啥事,妥妥的贫下中农子孙,加上首长的鼎力帮忙,自己官运亨通,数年便直达副师,后育一儿一女。

张兴转业后又遇见自己原来的老上级,也是老岳父一手提拔的爱将,转业后时任某省委常委省城一把。第二年张兴便担任现职,毫无疑问是秃子跟着月亮走沾了光,越想越觉得这事有把握。

(请接看中集)

(本文系水缘微小说(ID:sy_wxs)原创首发,作者:VIP作家•王培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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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培惠,男,山东齐河人,网名:平民一夫;德州市作协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华夏精短学会、浩缘文学、水缘文学等会员、签约作家,在《精短小说》《齐鲁文学》《德州日报》《作家报》《水缘文学》《翰墨飘香》《中国最美游记》《惠风和畅》《官场微小说》《读与写》等书刊平台发表作品多篇,作品见于《百度》《今日头条》等平台。2020年(疫情期间)开始习作小说散文等,2023年学习寓言写作,在中国寓言网发表寓言诗百余篇,在文学平台发表童话寓言小说几十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