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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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蜜月里的第一个“惊喜”

我叫苏晴,二十八岁,结婚刚三天。

此刻,我正穿着新买的真丝睡衣,盘腿坐在那张据说是婆婆精心挑选的、印着大红牡丹的婚床床单上,听着我的新婚丈夫周浩,用一种掺杂着愧疚、无奈,但又隐隐带着点理直气壮的语气,跟我商量一件“小事”。

“老婆,有件事……得跟你商量一下。”周浩搓着手,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没敢看我,眼神飘向卧室那盏刺眼的水晶吊灯。这灯也是婆婆选的,亮得能晃瞎人眼,说是寓意我们前途光明。

“嗯?什么事呀,老公。”我正在用手机回复朋友们的祝福信息,头也没抬,语气里还带着新婚的甜腻。这三天,我们就像所有普通的新婚夫妇一样,沉浸在组建小家庭的喜悦里,规划着未来,尽管大部分时间是在这间不算太大、装修风格一言难尽的“婚房”里点外卖。

空气沉默了几秒,只有他头发上的水珠滴落在地板上的轻微声响。我抬起头,发现他表情不太对。

“就是……这个房子。”周浩终于开口,语速有点快,仿佛怕自己中途退缩,“房产证上的名字,是我爸我妈的。”

我按手机屏幕的手指停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但脸上没露出来,只是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婚房的事儿,结婚前当然讨论过。周浩家条件普通,我家也不算大富大贵,但都是本地人。当时周浩拍着胸脯说,他爸妈把老家一套小房子卖了,加上他工作几年的积蓄,付了这套两居室的首付,贷款我们自己还。我觉得合情合理,我爸妈也没意见,还给我陪嫁了一辆二十来万的车。怎么临到住进来了,名字变了?

周浩避开我的目光,走到窗户边,看着外面小区的夜景,背对着我说:“当初买房的时候,我爸妈出的首付大头,他们……他们觉得写他们的名字,更稳妥一些。毕竟,老人家嘛,想法传统,怕……”

“怕什么?”我放下手机,声音平静地问。

“怕万一……反正就是觉得写他们的名字,这房子才算真正是‘老周家’的产业。”周浩转过身,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走过来想拉我的手,“老婆,你别多想,这房子咱们住着,不就是咱们的吗?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以后还不是我们的?”

我没让他拉手,只是看着他:“所以,这房子的贷款,是谁在还?”

周浩的笑容僵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贷款……贷款是我爸的公积金在扣。但是!”他急忙补充,“我爸说了,这贷款咱们不用操心,他公积金够扣。就是……就是咱们现在住进来,我爸妈的意思是……咱们每个月,象征性地交一点……房租给他们。”

“房租?”我把这两个字在嘴里慢慢咀嚼了一遍,感觉有点荒谬,又有点想笑。新婚三天,丈夫跟我说,我们要给自己的婚房交房租,还是交给他父母。

“对,就是意思一下,四千块。”周浩伸出四根手指,很快又缩回去两根,“其实也不算多,对吧?现在咱们小区同户型的,租金都得五千朝上了。我爸说,这钱他们也不乱花,就帮咱们存起来,以后有了孩子,或者咱们想换大房子,再拿出来用。”

他说得条理清晰,显然这套说辞已经在心里演练过很多遍。四千块,不多不少。对我们这个刚组建的双职工家庭来说,是一笔需要认真规划的开支,但又不至于完全负担不起,听起来确实很“象征性”。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三天前在亲友见证下发誓要与我共度一生、爱我护我的男人。他眼神闪烁,带着恳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好像把这件棘手的事情说出来,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刚才回复信息时的暖意和甜蜜,像退潮一样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被算计的感觉。这不是临时起意,这根本就是计划好的。卖老家房子?夫妻共同还贷?原来从谈婚论嫁开始,他们家就在防着我,防着万一婚姻有变,房子这最大的资产,跟我苏晴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现在还要我们交房租,用我们的钱,去还他爸公积金贷款之外的部分?甚至可能,他爸的公积金根本覆盖不了月供,这“房租”就是月供的一部分。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娶个媳妇,媳妇自带车,小家庭日常开销大概率也是共同承担(以我的性格和收入,不可能让他一个人负担),然后媳妇还要倒贴四千块“房租”给公婆,帮婆家供一套写公婆名字、法律上与我无关的房子。

我忽然想起我妈在我领证前夜,拉着我的手说的话:“晴晴,婚姻是过日子,柴米油盐,钱的事情尤其要拎清。妈不是要你算计,是怕你吃亏。”当时我还觉得我妈杞人忧天,周浩老实本分,对我也好。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周浩见我一直不说话,有点慌了,又凑近些:“老婆,你生气了?其实这真的没什么,咱们就是走个形式,钱从左口袋到右口袋而已。我爸妈养我不容易,咱们就当……就当孝敬他们了,行吗?”

孝敬?用“房租”的名义孝敬?我差点笑出声。

我看着他那张尚且英俊、但现在怎么看都有些虚伪的脸,看着这间到处透着婆婆审美、没有一丝我喜好的“婚房”,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许多念头。吵闹?撕破脸?哭着回娘家?那太难看,也不是我的风格。

既然你们家要跟我玩“清清楚楚”、“明算账”这一套。

那么,好吧。

我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笑容,甚至比刚才还要温柔甜美。我伸手,主动握住了周浩因为紧张而有些汗湿的手。

“老公,你说得对。”我声音轻快,带着理解和支持,“叔叔阿姨(我还没习惯改口)出钱买房不容易,写他们名字也是应该的。咱们年轻,自己挣自己花,交房租也是天经地义嘛。”

周浩明显愣住了,他大概预想了我的各种反应,哭闹、质问、冷战,唯独没想到我会如此痛快地答应,还笑得这么真心实意。他眼里瞬间爆发出惊喜和感激,反手紧紧握住我的手:“老婆!你真是太好了!太懂事了!我就知道,你最能理解我,理解我们家!”

“不过呢,”我话锋一转,轻轻抽回手,开始掰着手指头算,“你看啊,老公。这房子产权是叔叔阿姨的,贷款也是叔叔在还,我们只是租客。那么,作为租客,我们是不是只有居住权,没有改造权?”

周浩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下:“改造?什么改造?”

“比如,”我指了指头顶的吊灯,“这灯我不太喜欢,太亮了刺眼,我想换个简约温馨的吸顶灯。”又指了指身下的大红牡丹床单,“这个风格……也比较有年代感,我想换一套我喜欢的北欧风纯棉四件套。还有客厅那套红木沙发(其实是仿红木),坐着太硬,颜色也老气,我想买个布艺沙发,再配个地毯。阳台我想封起来,做成小书房……”

我每说一项,周浩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抱怨,我婚前来看房时隐晦地提过,当时他说:“结了婚就是咱们自己的家了,慢慢按你喜欢的改!”现在,“自己的家”变成了“租的房子”。

“这……这些改动,得问我爸妈吧?毕竟房子是他们的……”周浩底气不足地说。

“对呀,所以要跟他们商量嘛。”我笑眯眯地,语气依旧轻松,“不过我想,既然我们交了市场价(他强调的)的租金,应该享有相应的权益吧?租客在征得房东同意后,自费改善居住环境,很合理呀。到时候我跟阿姨好好说,阿姨通情达理,肯定会同意的,对吧?”

周浩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掀开那床大红被子,下了床,走到衣柜前,开始收拾我的衣物和日常用品。

“老婆,你……你这是干嘛?”周浩懵了。

“不干嘛呀。”我把化妆品一件件放进化妆包,“我突然想起来,既然这房子是租的,我们每个月还要付四千块租金,压力不小呢。为了减轻咱们小家庭的负担,我决定,搬回我自己的房子去住。”

“你自己的房子?!”周浩的声音猛地拔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哪来的房子?你不是跟你爸妈住吗?”

我一直没告诉周浩我名下具体的资产情况。他知道我家条件还行,父母是退休教师和医生,有套不错的自住房,也知道我工作不错,收入比他略高,但也就仅此而已。我爸妈早年有些投资眼光,用我名字买了套小公寓收租,我自己工作后攒钱加上父母支持,前两年楼市低点时,悄悄按揭了一套地段不错的小联排别墅,一直出租着。这事儿,连我很多朋友都不知道。不是刻意隐瞒,只是觉得没到说的时候,或者说,我想看看,在完全不清楚我经济底细的情况下,周浩以及他的家庭,会如何对我。

现在看来,这个“测试”的结果,令人心寒。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转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微笑,看着彻底呆若木鸡的周浩,清晰而平静地说:

“哦,忘了告诉你。我爸妈以前用我名字买了套小公寓,我自己呢,前两年也贷款买了套小别墅,正在出租。租金嘛,刚好比咱们现在要交的‘房租’多那么一点点。”

“所以你看,这样多好。你继续住这里,好好‘孝敬’你爸妈,每个月按时交四千块房租。我呢,搬回我的别墅去住,不用改灯也不用换床单,完全按我自己的喜好来,还省了这笔租金支出。咱们周末夫妻,平时各住各的,经济分明,互不干扰,多清净,多‘明算账’啊。”

“你觉得呢,老公?”

周浩的脸,从白转到红,又从红转到青,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伸手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我拖着行李箱,走到卧室门口,回头对他嫣然一笑:

“对了,这三天就算咱们合租了。水电燃气费账单到时候出来了,你算好我那部分,AA制,微信转我就行。”

“晚安,租友。”

说完,我拧开门把手,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从金属反光里,看到自己依旧在笑,只是那笑容,冰凉一片。

我知道,我的新婚生活,从这一刻起,正式进入了一场魔幻现实主义的大戏。而这场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