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务以不合规定为由不批我的出差预算,于是我按规定打车出差
纸鸢奇谭
2026-02-06 16:23·江西·网易号优质内容创作者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夜里十点半,办公楼里只剩下零星几盏灯还亮着。
林晓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桌上散落着一堆出租车票、餐饮发票,还有那张让他心头一紧的广州高铁票根。
他拿起那张褪色的车票,票面上显示:二等座,1468元。
那是三个月前的事了。
时间倒回到七月的那个周五下午。林晓正准备收拾东西下班,赵凯突然把他叫进了办公室。
“小林啊,临时有个急事。”赵凯靠在真皮老板椅上,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广州那边的客户突然说要提前谈合作细节,周一上午就要见面。这个项目你一直跟着,只能你去了。”
林晓愣了一下:“赵总,现在是周五下午五点......周一上午......”
“我知道时间紧。”赵凯挥了挥手,“但这个客户很重要,是公司今年的重点项目。你的能力我放心,赶紧订票去吧,别误了事。”
林晓咬了咬牙,点头应下。等他打开订票软件时,才发现周五晚上和周六的火车硬卧票早已售罄。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最终狠下心买了周六早上的高铁票。那个周末,他顾不上休息,提着电脑包就匆匆出发了。
在广州的三天两夜,他几乎没怎么睡。白天陪客户谈判、考察,晚上整理资料、修改方案。
最终,那个价值三百万的项目顺利签约。
回到公司时,赵凯在全体会议上大加赞赏:“小林不愧是咱们部门的骨干,关键时刻顶得上!”
掌声响起时,林晓疲惫地笑了笑。他以为,自己的付出会得到应有的认可。
直到他拿着报销单去找财务。
“林经理,这张高铁票不能报。”李雪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把发票推回来,“公司规定,普通员工出差只能乘坐火车硬卧或长途汽车。这是《员工手册》第35条明确规定的。”
“可是李总监,当时情况紧急,硬卧票已经卖完了......”林晓试图解释。
“那也应该提前申请特批。”李雪的声音冷静而坚决,手指点在那本厚厚的《员工手册》上,“规定就是规定,不能因人而异。如果给你开了先例,以后其他人也这样,公司财务制度就乱套了。”
林晓深吸一口气:“那我去找赵总说明情况。”
“请便。”李雪已经低头处理下一份文件,显然不想再讨论。
林晓攥着那沓发票,走向了老板办公室。
“赵总,关于上次广州出差的费用......”他刚开口,赵凯就摆了摆手。
“哎,小林啊,李总监跟我说了。”赵凯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你也知道,公司现在正处在扩张期,成本控制很重要。规定是规定嘛,咱们不能破坏制度。”
“可是赵总,当时真的是时间紧急......”
“我理解,我都理解。”赵凯拍了拍林晓的肩膀,“你的贡献我都记在心里呢。这样吧,年底奖金的时候,我会特别考虑你的。公司不会让踏实干活的人吃亏的,你放心。”
林晓看着赵凯那张诚恳的脸,却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年底奖金?这种虚无缥缈的承诺,他听过太多次了。上次是“下次有好项目一定让你负责”,再上次是“明年提拔优先考虑你”......可五年过去了,他还是那个普通项目经理,工资只涨过两次,每次不超过八百块。
“好的,赵总。我明白了。”他机械地点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那天晚上,林晓一个人在工位上坐到深夜。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只有电脑散热器嗡嗡的声音。他翻看着那张高铁票,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这五年来的种种画面:
无数个加班的夜晚,妻子打来电话问“什么时候回家”,他只能说“再等等”;
数不清的周末,别人在陪家人旅游,他在赶项目进度;
每次部门聚餐,都是他最后一个离开,帮着收拾残局;
每次有棘手的客户,赵凯总是第一个想到他:“小林最靠谱”......
可靠谱换来了什么?一千四百多块钱的车票都要自己掏腰包,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林晓苦笑着摇了摇头。他不是在乎这一千多块钱——虽然这笔钱对他也不算小数——他在乎的是那种被辜负的感觉,是自己的付出被理所当然地忽视,是当他急公司所急时,公司却用冰冷的规则对待他。
那一刻,他心里的某个东西,悄悄地裂开了一道缝。
一个月后的周三上午,林晓正在整理这季度的项目汇报,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响了。
“小林,来我办公室一趟。”赵凯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简洁。
林晓放下手中的工作,走进了那间他已经太熟悉的办公室。赵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摆着一份文件。
“坐。”赵凯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有个好消息。深圳那边的项目有新进展,对方想约下周见面详谈。这个项目一直是你在跟,还是你去吧。”
“深圳?”林晓心里咯噔一下。深圳比广州还要远。
“对,深圳。”赵凯说着,突然站起来,走到林晓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林啊,这次去深圳,预算比较紧,公司最近现金流有点压力......”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着林晓:“所以啊,交通费用上,你多费心,按规定来就好。”
说到“按规定”三个字时,赵凯特意加重了语气,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上次广州的事情,咱们就不要再发生了。公司有公司的制度,不能因为个人原因就破坏规矩,你说是不是?”
林晓静静地看着赵凯,看着他那双精明的眼睛,看着他脸上那种理所当然的表情。那一瞬间,他心中积压了一个多月的不满、委屈和愤怒,仿佛找到了一个出口。
一个冷静的、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清晰地浮现。
“好的,赵总。”林晓平静地点点头,声音沉稳,“我明白了。这次我一定严格‘按规定’来,绝对不会让公司为难。”
“好好好,我就知道你懂事。”赵凯满意地笑了,重新坐回椅子上,“机票啊,火车票啊,你看着办。总之,合规就行。下周二出发,资料我让助理发给你。”
“明白。”林晓站起身,“那我先去准备了。”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林晓的嘴角浮现出一个几不可察的笑容。那笑容里有苦涩,有讽刺,也有一种破釜沉舟的解脱感。
回到工位,他打开电脑,登录了公司的内网,调出了那本厚厚的《员工手册》。他的目光落在第35条上:
“员工出差交通规定:长途出行应选择火车硬卧或长途汽车;市内交通可使用公共交通或出租车;如无直达公共交通工具,经上级批准,可选择其他交通方式。特殊情况需提前申请特批。”
林晓盯着这段文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仿佛要把每个标点符号都刻进脑子里。
“按规定,是吗?”他轻声自言自语,“那就,按规定办事。”
他拿出手机,打开了打车软件,开始搜索“跨城长途包车”服务。
第二天上午,林晓没有订任何火车票或机票。他给赵凯发了一封邮件:“赵总,关于深圳出差的交通安排,因本人查询火车硬卧及长途汽车均不便捷,为确保准时到达且完全合规,将采用市内交通方式前往。特此报备。”
邮件措辞恭敬、严谨,完全挑不出毛病。
赵凯大概根本没仔细看,只回复了两个字:“收到。”
林晓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周二早上七点,公司楼下。
一辆银灰色的商务车停在路边,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叫老王,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林先生是吧?确定要去深圳?”老王有些不可思议,“这可是一千多公里啊,开车要十几个小时呢。”
“确定。”林晓点点头,拎着行李箱上了车,“麻烦师傅了。费用按照平台显示的来,我全程保留所有票据。”
“行吧,客人您说了算。”老王发动车子,“不过您要是赶时间,坐高铁不是更快吗?”
“师傅,各有各的道理。”林晓淡淡地说,“走吧。”
车子驶出市区,驶上高速公路。窗外的风景开始飞速后退,城市的高楼大厦逐渐变成了连绵的山丘和田野。
老王是个话多的人,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讲着自己跑长途的经历。林晓大多时候只是应付性地“嗯”、“啊”几声,更多的时候,他沉默地看着窗外。
他的手机放在腿上,屏幕亮起又熄灭。
第一次是行政部的通知:提醒他按时到达深圳,做好会议准备。
第二次是苏蔓发来的消息:“晓哥,听说你又要出差?这次去哪儿?”
林晓犹豫了一下,回复:“深圳。在路上了,按规定。”
“???”苏蔓发了三个问号,“这么神秘?”
林晓没有再回复。他看着手机屏幕,指尖在“按规定”三个字上停留了几秒,然后锁屏,把手机扣在腿上。
车子在高速上匀速行驶。十点钟左右,他们在服务区停下休息。林晓下车活动了一下筋骨,在便利店买了瓶水和一个面包。结账的时候,他特意要了发票,小心地折好放进钱包。
“林先生,您这是......公司报销?”老王在旁边看得有些好奇。
“对。”林晓淡淡地说,“所以要保留所有凭证。”
“理解理解。”老王点点头,“做生意嘛,账目要清楚。不过坐车去深圳,公司能给报吗?”
“会的。”林晓的嘴角微微上扬,“因为我是按规定办事。”
老王听得云里雾里,但也没有多问。
下午两点,车子经过一座跨江大桥。江面开阔,波光粼粼。林晓看着那条奔流不息的江水,突然想起五年前刚进公司的自己。
那时候他意气风发,对未来充满憧憬。他相信只要努力工作、踏实做人,就一定能得到应有的回报。他把公司当成家,把同事当成伙伴,把老板的每一句承诺都当成金科玉律。
可现在呢?
五年的时间,磨平了棱角,也磨灭了信任。
他不再是那个会因为老板一句“辛苦了”就感动的年轻人,也不再是那个相信“付出总有回报”的傻瓜。他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沉默隐忍,学会了把不公平的待遇咽进肚子里。
但这一次,他不想再忍了。
不是为了那一千多块钱的高铁票,而是为了那些年被忽视的尊严,为了那些次被践踏的底线,为了那个曾经相信公平的自己。
“既然你要我按规定办事,”林晓在心里默默地说,“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按规定办事’。”
车窗外的阳光很刺眼。林晓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下午五点,他们又在一个服务区停下。这次老王要加油,林晓跟着下车,用手机拍下了加油站的照片、加油小票,还有高速公路的收费票据。每一张票据,他都仔细核对,然后装进一个专门的文件袋里。
傍晚七点,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金红色。车子还在高速上行驶。
老王感叹道:“这一路下来,我的腰都坐僵了。林先生您也歇歇吧,别老盯着手机工作了。”
林晓抬起头,活动了一下脖子。他刚才确实在看手机,但不是工作,而是在整理这一路的所有票据照片。他建了一个专门的文件夹,命名为“深圳出差-交通费用凭证”,里面已经有十几张照片了。
“快到了吗?”林晓问。
“还有三四个小时吧。”老王说,“晚上十点多能到深圳。”
“好。”林晓点点头,“辛苦师傅了。”
夜幕降临,高速公路上的车流渐渐稀少。车灯刺破黑暗,在前方照出一条笔直的光路。林晓看着那条路,想起了《员工手册》上的那句话:“如无直达公共交通工具。”
从他们公司所在的城市到深圳,确实有高铁,有飞机,也有长途汽车。但那又怎样?规定里写的是“应选择”而不是“必须选择”,而且还有一条兜底条款:“经上级批准,可选择其他交通方式”。
上次去广州,他选择了高铁,结果被认定为“超标准”。那这次,他选择“市内交通”的延伸——出租车,总没问题了吧?
至于为什么不提前申请特批?抱歉,赵总在办公室里明确说了“按规定来就好”,并没有给他特批的权限。既然没有特批,那他只能在现有规定范围内选择,而“市内交通可使用出租车”是白纸黑字写明的。
林晓越想越觉得好笑。这大概是他人生中做过的最荒诞的一件事——花十几个小时,坐一千多公里的出租车,就为了“按规定办事”。
但正是这种荒诞,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晚上十点半,车子终于驶入深圳市区。繁华的都市灯火在眼前铺展开来,高楼大厦鳞次栉比,霓虹闪烁。
“到了!”老王长舒一口气,“林先生,您订的酒店在哪儿?”
“南山区。”林晓报出地址,“麻烦师傅送我过去。”
又过了半小时,车子停在了酒店门口。林晓下车,浑身的骨头都在响。他扫码支付了车费——10247元,然后截图保存,又让老王开了正规发票。
“林先生,一路顺利啊!”老王笑着说,“有机会再约您啊。”
“好的,谢谢师傅。”林晓拎着行李箱,走进酒店。
办理入住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苏蔓发来了几条消息:
“晓哥,到了吗?”
“怎么一天都不回消息?”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林晓笑了笑,回复:“刚到,路上比较累,没顾上看手机。放心吧,一切正常。”
“那就好。好好休息,明天加油!”苏蔓秒回。
林晓收起手机,走进电梯。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有些疲惫,但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游戏,才刚刚开始。”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
深圳的三天会议进展顺利。林晓以一贯的专业水准完成了所有工作,客户对方案很满意,初步敲定了合作意向。周五下午,他坐高铁返回——这次他提前买了二等座票,因为深圳到本地有直达高铁,符合“长途出行”的标准。
周六周日,他在家里整理了所有的报销材料。出租车发票、高速过路费、加油费、服务区消费小票、GPS行程记录截图、平台订单详情......每一项都清清楚楚,每一笔都有据可查。
他还特意打印了《员工手册》的相关条款,用荧光笔标注了关键内容,附在报销单后面。
周一上午九点,林晓准时到公司。他没有声张,像往常一样坐在工位上处理邮件。等到十点,确认赵凯已经到办公室后,他拿起那一沓厚厚的材料,敲响了老板办公室的门。
“进来。”赵凯的声音传出来。
林晓推门而入。赵凯正在看电脑,头也不抬地说:“小林啊,深圳那边怎么样?”
“很顺利,客户基本确定合作。”林晓说,“我来提交出差报销。”
“哦,放那儿吧,我待会儿看。”赵凯随意地挥了挥手。
“赵总,我建议您现在就看一下。”林晓的声音很平静,但有一种不容忽视的坚定。
赵凯这才抬起头,眉头微皱:“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林晓把材料放在赵凯面前,“都很合规。”
赵凯拿起报销单,目光扫过上面的数字。当看到“交通费”一栏的数额时,他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10247元。
“这......”赵凯翻到发票页面,看到那张出租车发票时,脸色瞬间变了,“林晓,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一万块!你坐火箭去的深圳吗?!”
“赵总,我是打车去的。”林晓面色平静,声音不卑不亢。
“打车?!”赵凯气极反笑,“从咱们这儿到深圳一千多公里,你打车?!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赵总,请您息怒。”林晓不疾不徐地从材料中抽出那几张打印好的《员工手册》条款,“我是严格按照公司规定办事的。”
他指着其中一条:“手册第35条明确写着:‘员工出差,市内交通可使用公共交通或出租车;如无直达公共交通,经上级批准,可选择其他交通方式。’”
赵凯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这说的是市内交通!市内!”
“是的,市内交通。”林晓点点头,“但规定并没有限定‘市内’的范围。从法律和语义上讲,‘市内交通’是指在城市范围内使用的交通方式,而出租车就是这种方式。我从本市打车到深圳市,全程使用的都是合法运营的网约车服务。”
“你......”赵凯指着林晓,气得说不出话来。
“另外。”林晓继续说,语气依然平静得可怕,“上次去广州,我因为时间紧急乘坐了高铁,您和财务部都认定这是‘超标准’,不予报销。这次出差前,您特意叮嘱我‘按规定办事’,并且没有给我任何关于‘其他交通方式’的特批权限。”
他看着赵凯的眼睛:“在没有特批、高铁被认定为超标、火车硬卧和长途汽车又耗时过长的情况下,为了确保准时到达且完全合规,我只能选择这种方式。这里是全部发票、GPS行程记录、平台订单详情,以及沿途所有的消费凭证,请您过目。”
林晓将那厚厚一叠材料,整整齐齐地摊在赵凯面前。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赵凯死死地盯着那些材料,胸口剧烈起伏。他想骂人,想把这些纸撕得粉碎,想把林晓当场开除。但他不能。因为林晓说的每一个字都有理有据,每一张发票都真实有效,整个流程挑不出任何毛病。
“林晓。”赵凯压低声音,听起来更加危险,“你是在跟我玩文字游戏吗?”
“不,赵总。”林晓摇摇头,“我只是严格执行您的指示——按规定办事。您说公司现在处于困难时期,要控制成本,要严格遵守规章制度。我都照做了。这些发票,财务部可以随时核查,绝对经得起审计。”
“你......”赵凯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着怒火,“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林晓的眼神第一次变得锐利,“我在维护自己的权益,也在帮助公司完善制度。如果规定有漏洞,就应该修补;如果规定不合理,就应该修订。但在规定修改之前,请允许我,严格按照现有规定办事。”
“好,很好。”赵凯冷笑着坐回椅子上,“林晓,你今天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谢谢赵总。”林晓面不改色,“那这笔报销......”
“我需要时间审核。”赵凯打断他,“你先出去吧。”
“好的。”林晓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回过头说:“对了赵总,按照财务流程,报销审核应该在五个工作日内完成。今天是周一,也就是说,本周五之前应该有结果。如果有任何问题,请随时告知。”
说完,他轻轻关上门,留下赵凯一个人在办公室里。
办公桌上,那张一万多块钱的发票,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赵凯脸上。
林晓刚走出老板办公室,就看见苏蔓鬼鬼祟祟地站在不远处。她冲林晓眨了眨眼,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茶水间。
茶水间里,苏蔓压低声音问:“晓哥,怎么回事啊?我刚才看见你进赵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赵总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林晓倒了杯水,淡淡地说:“没什么,就是提交了深圳出差的报销。”
“报销?”苏蔓狐疑地看着他,“能把赵总气成那样,这报销里肯定有故事吧?”
林晓笑了笑,没说话。
但这个故事,不需要他说,很快就在公司里传开了。
下午三点,财务部的李雪来找林晓。她拿着那沓报销材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林经理,这是你的报销单。”李雪把材料放在林晓面前,“赵总让我核实所有票据的真实性。”
“没问题,您请便。”林晓很配合。
李雪坐下来,开始逐项核对。她查验每一张发票的真伪,核对GPS记录,对比时间线,甚至打电话给网约车平台确认订单。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最后,李雪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口气。
“林经理......”她欲言又止。
“李总监,有什么问题吗?”林晓问。
“没有问题。”李雪看着他,眼神很复杂,“所有票据都真实有效,流程完全合规。从财务角度,我找不出任何拒绝报销的理由。”
“那就好。”林晓点点头。
“但是......”李雪停顿了一下,“林经理,你这样做,值得吗?”
林晓抬起头,看着这位严谨的财务总监:“李总监,我只是按规定办事。上次广州出差,您也是按规定拒绝了我的报销,不是吗?”
李雪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那次高铁票,你真的是因为时间紧急才买的?”
“是的。”林晓说,“周五下午五点接到通知,周一上午就要见客户。硬卧票已经售罄,我只能选择高铁。”
“我知道了。”李雪站起身,收拾好材料,“我会如实向赵总汇报。林经理,从私人角度,我理解你。但从职业角度,我必须提醒你——这件事的后果,可能超出你的想象。”
“谢谢李总监的提醒。”林晓说,“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做。”
李雪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那天下午,整个公司都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人们小声议论着,目光在林晓身上停留时,都带着好奇、震惊,或是不解。
“听说了吗?林晓打车去的深圳,一万多块!”
“疯了吧?赵总能给他报销才怪。”
“可我听说,他所有票据都是真的,完全符合公司规定呢。”
“那又怎样?这不是明摆着跟老板对着干吗?他还想不想干了?”
“也不能这么说吧。上次他买高铁票都不给报,这次让他‘按规定办事’,他还真就按规定办了。”
“嘿,这事儿说起来还挺有意思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没有人敢当面问林晓。大家都在观望,看这场博弈最终会如何收场。
只有苏蔓,在下班前悄悄给林晓发了条消息:“晓哥,听说了。虽然有点莽,但......干得漂亮!”
林晓看着那个大拇指,笑了。他回复:“谢谢。”
苏蔓很快又发来消息:“不过你要小心啊,赵总那个人......你懂的。”
“我知道。”林晓打字,“但总要有人打破沉默。”
“嗯。如果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好。”
收起手机时,林晓看见赵凯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径直去了会议室。不一会儿,行政部的几个管理层也被叫了过去。
暴风雨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