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守法,明末猛将,骁勇善战。1647年,坚持抗清的孙守法在陕西关中乔麦山遭遇清军重围,他的坐骑被射死,下马步战,挥舞铁鞭,击杀周围清军几十人,吓得周围清军不敢上前。清军统帅、三边总督孟乔芳下令将其射成刺猬,一代忠贞不屈的悍将终于壮烈殉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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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0年代的陕西饥荒引发连锁民变,孙守法被调入曹文诏麾下,开始征战沙场。孙守法生于万历二十八年(1600年),陕西临潼栎阳镇人。据《临潼县志》载,其祖上三代皆为军户,自幼习得“骑劣马挽三石弓”的本领。天启年间加入榆林边军,因在辽东战役中“单骑救回被围夜不收五人”获授总旗衔。

曹文诏部以四百“关宁铁骑”为核心,作为主力前锋,一直冲在围剿民军的最前线。《绥寇纪略》记载孙守法在曹部展现特殊才能:“每战前必登高观地势,能预判贼寇伏兵处”。崇祯四年(1631年)河曲之战,他率五十轻骑绕道黄河冰面奇袭王嘉胤大营,斩获“绣金大纛”,此战被兵部记为“西军首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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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六年(1633年)的沁水突围战更显其智勇。当时曹文诏部被闯军围困,孙守法献策:“贼恃众必轻备,可伪作粮车藏火药”。他亲率死士假扮运粮队,接近敌营时引爆火药车,《明季北略》称“烈焰冲天,贼帅整齐王张妙手当场焚毙”,明军趁势突围。

1635年曹文诏在湫头镇兵败自刎,孙守法收拢残部转投洪承畴、孙传庭。此时,高闯王高迎祥十万人马正被围困在汉中一带打转,打算通过子午谷奇袭西安,摆脱明军围追堵截,扭转乾坤,开辟新根据地。诸葛亮当年北伐中原,大将魏延曾献上“子午谷奇谋”之策,自己率5千兵马从子午谷猪突猛进,拿下长安,进而夺取关中。此计过于冒险,诸葛亮没有采纳,后世深感遗憾,认为诸葛亮太谨慎,失去了灭亡曹魏,复兴汉室的机会。一千多年后的高迎祥,偏不信邪,以身入局,以生命的代价,证明诸葛亮能位列“武庙十哲”,实非自己这种农民出身,粗通几本《三国演义》的大老粗所能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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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督陕西军事的孙传庭,自然对诸葛亮的理解更深刻,他立刻布置孙守法率重兵埋伏在子午谷出关中一端的出口、黑水峪设伏。高迎祥在子午谷中艰难地走了一个月,疲惫不堪,刚出谷口,就栽进了明军伏击圈,双方大战三天三夜。孙守法率先进攻,手持铁鞭冲阵,与各路明军围攻高迎祥。激战中,孙守法的坐骑被击毙,他改为步战,与农民军厮杀。最终,高迎祥战败被俘虏,押送到京师凌迟处死。

因为黑水峪一战奠定其猛将之名,之后十余年,孙守法没离开关中地区,一直坚守关中,围剿境内农民军。1644年,攻占北京的李自成兵败山海关,一路败退回陕西。满清的英亲王阿济格、吴三桂从内蒙追入陕北,一路南下西安;豫亲王多铎放弃弘光政权,改从河南折转向西,一路直扑潼关,与阿济格夹击“大顺”的根据地。孙守法率领不愿投降大顺的明军,攻占了西安西面的凤翔,直接威胁李自成的侧背。大顺政权无计可施,三面是敌,只好从东南方向的蓝田一线绕过潼关,直下湖广平原而去,企图开辟新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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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济格、多铎皆以农民军为头号敌人,东出潼关向湖广追击而去。没人把孙守法的凤翔当回事,仅派员招抚而已,关中只有少量的八旗兵驻守。孙守法抓住机会,拥戴秦王朱辅,收集各地溃兵,并联络贺珍,很快就得到7万兵马。贺珍也是个奇人,作为一个资深明朝副将,先降李自成,后又归顺明朝,两头取巧。

不管这么多,孙守法7万兵马在手,直接攻打兴安州。1645年,趁清军主力已经离陕,孙守法联合贺珍、武大定等义军,以汉中为根据地,意图打通入鄂通道。兴安州(今陕西安康)控汉水咽喉,清盛京将军何洛会在此屯兵八千,成为清军西进关键据点。兴安州一战,孙守法在汉江下游凿沉运盐船30艘,辅以铁链横江,阻断清军水师增援。扎制浸油木筏百具,乘夜顺流冲击清军水寨,焚毁战船18艘。招募矿工200人,从城北土地庙开挖三条地道,填入火药800斤,爆破导致“城垣崩二十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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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寒冬,清军因尸体处理不当引发疫病。“大雪封山,城中日毙数十人,守卒多病不能执兵。”孙守法趁机将病死牲畜抛入城中。十二月二十日,义军以门板裹湿棉被制成“木幔车”抵近城墙,用临时打造的“飞钩”(铁锚绑绳索)攀城,血战三昼夜后夺取东门瓮城。清豫亲王多铎调蒙古镶红旗骑兵2000驰援,切断义军粮道。孙守法部断粮后“杀马啖尸”。正月十五元宵夜,义军通过制造混乱,主力从汉江冰面撤离。

兴安州一战,直接斩杀清军数千人,其中八旗两百人。此战牵制多铎主力两个月,致清廷推迟进攻四川计划。顺治帝谕令:“秦贼孙某,务要生擒解京”。孙守法在数月之内就攻占三十多座州县,还率重兵围攻西安,试图将清军驱逐出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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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6年底,何洛会率3千八旗与孙守法的明军在西安决战。何洛会不值一提,被孙守法的炮兵轰得躲在西安城头不敢露面,清军派出王牌杀手孟乔芳。这家伙是个顶级汉奸,原是一副将,家居河北,1630年皇太极攻入内地,因罪去职赋闲在家的孟乔芳决定抛弃明朝,投效满清以获晋升。不得不说,在明军已经当到副将的孟乔芳,又在满清浸淫十余年,作战经验丰富得不得了,明军那点作战技巧烂熟于心,专克孙守法。

缺乏骑兵的明军在满清八旗骑兵突袭之下,连续丢失炮兵阵地,没有炮兵,完全冷兵器的明军就是战五渣,接连败退。屋漏偏迎连夜雨,多尔衮看陕西战事胶着,又派肃亲王豪格、大将李国翰率八旗、汉军8万人入关增援孟乔芳。围攻西安的孙守法不支,很快撤围而去,退守五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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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郎山地势险要,丛林密布,易守难攻。孙守法利用该山“顶平如台,四壁悬绝”的特点,布设三道防线:第一道:悬崖凿石孔埋火药,清军攀岩时引爆炸毁栈道;第二道:将寺庙铜钟改造为“滚雷”,内填铁钉碎石;第三道:山顶真武殿改建指挥所,架设佛郎机炮四门。

孟乔芳采取火攻战术,焚毁山林,孙守法“亲挽强弓射炮手,一日毙十七人”。断粮后,守军煮皮甲充饥,有士卒坠崖前高呼:“魂魄当化秦岭鹰,啄尽东虏眼!”因为敌我力量悬殊,孙守法血战突围,来到乔麦山。乔麦山附近河流纵横,孙守法让明军在山顶挖掘几十个深坑蓄水,并在半山腰修筑攻势,继续抵挡清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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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乔芳让清军朝着山顶进攻,明军以滚木、石块反击。清军靠近时,明军以箭雨齐射,配合火铳,清军尸横遍野。强攻乔麦山,清军伤亡数千人,孟乔芳不敢攻坚,转而采取围困战术,耗死山上的明军。孙守法孤立无援,尤其是缺乏粮食,明军难以持久作战。如此,孙守法决定突围,转战汉中。孙守法仅余三百骑兵,面对清军镶蓝旗骑兵追击,他设计“饵敌阵”,令老弱驱赶尾系树枝的马群制造尘烟;主力埋伏山坳,待清军进入狭谷后推落火球;亲率五十死士“倒卷珠帘”式反冲锋。

在激战中,孙守法的坐骑再一次被击毙,下马徒步,手持铁鞭厮杀,拒绝投降,连续砍杀几十人,铁鞭被染红。孙守法力大无穷,看到队友纷纷倒地,清军不敢靠近,畏手畏脚。孟乔芳见状,便让士兵放箭,孙守法身中数十箭,跟个刺猬一样,倒在山坡上。清军八旗蜂拥而上争抢他的尸体请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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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参战清军佐领额色赫奏报:“孙逆持双刃刀连破三重甲,毙骁骑校两人,终因坐骑中箭堕地。”孙守法拒降自刎未果,被清军用渔网生擒。额色赫记其临终语:“吾头可断,大明不可亡!”后来,孙守法的头颅在北京、西安、南京三地示众,尸体被当地百姓盗去义葬了,清廷悬赏“获尸者赏银千两”,但最终一无所获。

《明清史料丙编》载清廷公文称其“负隅狂寇”,清廷大臣佟养甲曾叹:“使明臣皆若孙某,我辈安能入关?”这可能是敌人对孙守法的最高评价了。将军一身奋战,历史史实却未进入《明史》,只有一些文人笔记予以记录了作战及抗清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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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明史》专家顾诚认为,孙守法在陕西的四年抗清,“使清廷始终无法建立有效统治,为夔东抗清保存了火种”。清乾隆年间《贰臣传》编纂时,曾将孙守法与史可法并列为“明朝殉节双璧”,后因政治考量删除,此事见《四库全书纂修档案》。

无论如何,将军的义烈英名,无愧千古!这位勇将用秦岭烽烟诠释了何为“国士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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