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元年八月,朱元璋在得知徐达已歼灭河南境内的元军后,立即下诏命令其乘胜进军,彻底扫清陕甘地区的残元势力。此时的陕甘地区,元军将领扩廓帖木儿(王保保)、李思齐、张思道各自拥兵自重,虽名义上同为元朝效力,实则相互猜忌、各自为战。
洪武元年九月,徐达在开封召开军事会议,部署入陕作战计划。根据侦察部队传回的情报,陕甘地区的元军主要分为三大势力:扩廓帖木儿率领二十万大军驻守咸阳,控制关中核心区域;李思齐盘踞西安,经营多年,城防坚固;张思道镇守汉中,控制陕南门户,与四川地区的残元势力遥相呼应。三大势力兵力合计超过四十万,且占据地理优势,明军若贸然进攻,极易陷入被动。
徐达将入陕明军分为四路:第一路由自己亲自率领,从汴梁西进,经潼关直取西安,主攻李思齐部;第二路由常遇春指挥,从南阳出发,向陕南安康、商洛进军,牵制张思道部,切断其与西安的联系;第三路由冯胜统领,渡黄河向北,进攻山西境内的元军据点,防止扩廓帖木儿从侧翼增援;第四路由汤和带领,作为机动部队,驻扎河南与陕西交界处,随时支援各路作战。
洪武元年十月,四路明军按照预定计划,同时向陕甘地区进军。徐达率领的主力部队顺利攻克潼关,打开了进入陕西的东大门。潼关地势险要,是关中地区的咽喉要道,元军曾在此重兵布防,但面对明军的猛烈攻势,守军迅速溃败。拿下潼关后,徐达留少量兵力驻守,自己则率领主力继续西进,直逼西安。常遇春部已进入陕南,冯胜部渡过黄河,汤和部则在边境地带待命,明军的战略包围圈逐渐形成。
陕南地区山高谷深,地势险要,安康与商洛两座城池互为犄角,控制着通往汉中的咽喉要道。张思道深知陕南的战略重要性,在此部署了五万兵力,企图凭借地形优势阻击明军。常遇春率领十万明军进入陕南后,并未急于攻城,而是先对安康、商洛的地形及守军布防进行了详细侦察。
经过数日观察,常遇春发现安康城防坚固,但守军粮草供应依赖商洛支援,两座城池之间的山谷地带是援军必经之路,且地势狭窄,便于设伏。基于这一发现,常遇春制定了“佯攻安康、伏击援军、顺势取城”的战术。他命令部分明军在安康城外扎营,每日对城池发起佯攻,制造强攻的假象,同时让汤和率领三万明军,在安康与商洛之间的山谷中设伏,准备阻击商洛援军。
安康守将乌日图见明军主力猛攻城池,果然慌了手脚,立即派人向商洛求援。商洛守将是乌日图之弟,接到求援信后,亲自率领两万精兵驰援安康。当援军行至山谷中段时,两侧山坡上突然滚下大量滚木礌石,紧接着火箭如雨般袭来,元军顿时陷入混乱。汤和见状,立即下令伏兵发起冲锋,明军从山坡上俯冲而下,与元军展开白刃战。元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士兵四处逃窜,两万援军几乎全军覆没,商洛守将也在混战中被杀。
援军被歼的消息传到安康后,守军士气大跌。常遇春抓住战机,下令明军发起总攻。明军架起云梯,奋力攻城,城墙上的元军虽顽强抵抗,但已无心恋战。经过一夜激战,明军攻破安康城,乌日图被俘。拿下安康后,常遇春与汤和合兵一处,迅速向商洛进军。此时的商洛因主力援军被歼,兵力空虚,明军几乎未遇抵抗便攻克城池。短短十日之内,陕南两座重镇相继易主,张思道在汉中的防线被撕开一道缺口,汉中成为一座孤城。
安康、商洛失守后,汉中的战略地位变得岌岌可危。张思道急忙收缩兵力,加强汉中城防。汉中城墙高达三丈,护城河宽达五丈,城墙上布满了箭楼与炮台,城内粮草充足,张思道企图凭借坚固的城防与明军长期对峙。洪武元年十一月,徐达率领部分主力部队抵达汉中城外,与常遇春、汤和部会师,明军兵力达到十五万,对汉中形成合围之势。
徐达亲自勘察汉中城防后,认为强攻必然会造成巨大伤亡,于是决定采用“车轮战术”消耗守军精力。他将明军分为两批:第一批为五支分队,每队两万人,轮流对汉中城发起进攻;第二批十万大军则在后方休整,养精蓄锐。进攻从每日辰时开始,每支分队攻城两个时辰后便轮换休整,确保攻势持续不断。
明军的车轮战术让汉中守军苦不堪言。守军需要时刻坚守城墙,应对一波接一波的进攻,根本没有时间休息。明军在攻城过程中,不断使用云梯、冲车等攻城器械,同时用火箭射击城墙上的守军,给元军造成了巨大压力。连续三日下来,汉中守军已是疲惫不堪,士气低落。张思道多次组织反击,但都被明军击退。
第三日夜幕降临后,明军的攻城分队突然撤退,汉中守军以为终于可以喘息,纷纷瘫倒在城墙上休息。就在此时,徐达下令休整已久的十万主力部队发起总攻。明军借助夜色掩护,架起云梯迅速登上城墙,城墙上的元军毫无防备,顿时陷入混乱。明军进城后,与元军展开巷战,张思道见大势已去,率领少数亲兵企图突围,最终被明军俘获。
汉中之战的胜利,不仅拔掉了陕南地区最后一个元军据点,更重要的是控制了进出四川的门户,为后续明军入川扫清了障碍。张思道被俘后,因不愿归顺明朝,最终选择隐遁山林。徐达下令安抚汉中百姓,恢复当地生产,并留部分兵力驻守,自己则率领主力部队北上,与正在围攻西安的明军会合。
西安作为关中地区的政治、军事中心,是李思齐经营多年的根据地。李思齐在西安城内囤积了大量粮草,加固了城防,并在城外设置了三道防线,部署了三万兵力,企图凭借坚城与明军周旋。洪武元年十二月,徐达率领二十万明军抵达西安城外,一场攻坚战就此展开。
徐达深知明军的火器优势,于是将数十门火炮部署在西安城外的高地,对元军的城外防线发起猛烈炮击。炮弹呼啸着落在元军阵地上,木质防御工事瞬间被摧毁,元军士兵伤亡惨重。炮击持续了两个时辰后,徐达下令步骑兵发起冲锋,与元军展开野战。明军士气高昂,攻势迅猛,元军难以抵挡,被迫退入西安城内坚守。
明军乘胜追击,将西安城团团围住。接下来的三日,明军连续攻城,但西安城墙坚固,李思齐又率领守军顽强抵抗,明军进展缓慢。徐达意识到,长期攻城会消耗大量兵力与粮草,必须寻找破局之法。经过深思熟虑,他决定采用“诱敌出城”的计谋。
当日夜间,徐达命令士兵在明军大营外焚烧粮草,制造粮草被袭的假象,同时让部分士兵假装慌乱逃窜。李思齐在城墙上看到这一幕,果然误以为明军后方遭到袭击,粮草短缺。他认为这是突围的绝佳时机,于是率领五万主力部队,打开城门向明军大营发起进攻。
李思齐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徐达设下的圈套。当元军进入明军预设的包围圈后,徐达立即下令伏兵四起,将元军团团围住。明军从四面八方向元军发起攻击,乱箭如雨,元军顿时陷入混乱。李思齐见状,心知中计,想要率军撤退,但退路已被明军切断。经过两个时辰的激战,元军死伤过半,李思齐仅率领少数亲兵突围,向西逃往临洮。
明军顺利占领西安,缴获了大量粮草、军械及马匹。这座千年古都的收复,极大地鼓舞了明军的士气,也沉重打击了陕甘地区元军的信心。徐达进入西安后,下令严明军纪,禁止士兵烧杀抢掠,同时安抚百姓,恢复城市秩序。西安的平定,标志着明军在关中地区站稳了脚跟,为后续与扩廓帖木儿的决战奠定了基础。
西安失守后,陕甘地区的元军势力只剩下扩廓帖木儿率领的二十万大军。扩廓帖木儿是元朝末年的著名将领,骁勇善战,深受元顺帝信任。他得知李思齐战败、西安失守的消息后,决定趁明军立足未稳,集中兵力发起反击,企图收复西安,重振元军士气。
洪武二年正月,扩廓帖木儿率领二十万大军,分三路向西安进发:一路自咸阳东进,直逼西安城北;一路从渭南北上,进攻西安城东;一路由宝鸡出发,向西安城西推进。三路大军形成合围之势,企图将明军主力歼灭在西安城内。
徐达得知扩廓帖木儿的进军计划后,立即召开军事会议,制定应对策略。他认为,扩廓帖木儿的大军来势汹汹,若坚守西安,将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不如主动出击,在西安城外的平原地带与元军展开正面决战,凭借明军的兵力优势与战术优势,一举击溃元军。
为摸清元军的具体部署,徐达派出一支侦察部队前往咸阳探查敌情。这支侦察部队在咸阳附近遭遇了扩廓帖木儿的精锐骑兵,全军覆没。虽然侦察部队失利,但从侥幸逃脱的士兵口中,徐达摸清了元军的兵力分布与进军路线。
洪武二年二月,明军与元军在西安以西的咸阳平原相遇。双方各自摆开阵势,一场规模宏大的阵地战就此展开。扩廓帖木儿的蒙古骑兵依旧采用传统的战术,企图凭借机动性优势包抄明军侧翼;而徐达则将明军分为步兵、骑兵、炮兵三部分,采用步骑炮协同作战的战法,以严整的阵型应对元军的冲击。
战役打响后,扩廓帖木儿率先下令骑兵发起冲锋,蒙古骑兵如潮水般向明军阵地冲来。徐达下令炮兵开火,火炮轰鸣声中,元军骑兵纷纷倒地,攻势受阻。紧接着,明军步兵结成方阵,手持长矛、盾牌,抵挡元军的后续冲锋,骑兵则在方阵两侧掩护,随时准备反击。
首轮冲锋过后,双方各有数万人伤亡。接下来的十五天里,两军每日黎明列阵,日暮收兵,展开了中世纪中国战争史上罕见的长期阵地战。战场上,刀光剑影,炮火连天,双方士兵浴血奋战,伤亡人数不断增加。战况最激烈时,元军曾多次突破明军的防线,徐达亲自率领亲兵冲锋,填补缺口,稳住阵脚。
就在双方陷入胶着之际,冯胜率领的十万援军渡过黄河,从元军左翼突入战场。这支生力军的加入,彻底改变了战场态势。明军士气大振,徐达下令发起全线反攻。元军在明军的前后夹击下,再也支撑不住,开始溃败。扩廓帖木儿试图组织部队反击,但已无济于事,只能率领残部向西逃往甘肃。
咸阳之战,明军大获全胜,歼灭元军十余万人,缴获了大量军械、马匹。这场战役的胜利,彻底摧毁了扩廓帖木儿的主力部队,成为陕甘之战的转折点。此后,陕甘地区的元军再也无力组织大规模抵抗,明军得以顺利推进,逐步扫清残余势力。
咸阳决战后,徐达率领明军乘胜西进,向甘肃地区进军。此时的甘肃地区,元军残余势力已成惊弓之鸟,士气低落,人心涣散。洪武二年四月,明军兵临临洮城下。临洮是李思齐的最后据点,李思齐在逃往临洮后,收拢了部分残兵,企图坚守。
徐达派人向李思齐劝降,晓以利害。李思齐深知,此时的元军已无力回天,继续抵抗只会招致灭顶之灾。经过深思熟虑,他最终决定开城投降。明军兵不血刃收复临洮,李思齐归降后,被朱元璋封为江西行省左丞。
拿下临洮后,明军继续西进,直指兰州。兰州是甘肃地区的军事重镇,扩廓帖木儿的残部在此驻守。明军抵达兰州城外后,立即展开攻城。元军守军军心涣散,仅坚守三日便弃城而逃。明军顺利占领兰州,随后分兵多路,向甘肃各地进军,收复了武威、张掖、酒泉等重镇。
在西进过程中,明军采取了“恩威并施”的策略。对于顽强抵抗的元军,明军坚决打击;对于愿意归降的元军将士,明军予以接纳;同时,明军还注重安抚当地百姓,恢复生产,赢得了百姓的支持。至洪武二年十二月,明军彻底肃清了甘肃境内的元朝残余势力,陕甘之战宣告结束。
明军北伐陕甘之战,历时近一年,涉及河南、陕西、甘肃三省,先后经历了河南平定、陕南鏖战、汉中攻坚、西安决战、咸阳对决及甘肃平定等一系列战役。明军以二十五万兵力为基础,后续不断增兵,总投入兵力达四十余万人,伤亡约十五万人;元军投入兵力超过六十万人,最终伤亡、被俘及归降者达四十余万人。
陕甘之战的胜利,标志着明朝统一战争主体阶段的完成。一个由汉人重建的大一统王朝,自此稳固地屹立于东亚大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