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商隐(812—858),字义山,号玉溪生。怀州河内(今河南沁阳)人。开成三年(847年)进士。曾任县尉、秘书郎和东川节度使判官等职。因受牛李党争影响,被人排挤,潦倒终身。所作咏史诗多托古以讽时政,无题诗很有名。擅长律绝,富于文采,构思精密,情致婉曲,具有独特风格。然有用典太多,意旨隐晦之病。与温庭筠合称为“温李”,与杜牧并称“小李杜”。有《李义山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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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花

(唐代)李商隐

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黄。

陶令篱边色,罗含宅里香。

几时禁重露,实是怯残阳。

愿泛金鹦鹉,升君白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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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托物言志,以菊花自况,通过吟咏菊花含蓄深沉地抒发了诗人的身世之感和人生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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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联“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黄。”写菊花并非盛开于绚烂春色,而是独守“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黄”的沉静色调。以两组叠词描绘菊花含蓄而分明的色彩:“暗暗淡淡”写其紫色淡雅深沉不张扬,“融融冶冶”状其黄色丰韵明丽而温润。色彩背后暗含人格隐喻——紫色象征高贵隐忍,黄色代表温和坚贞,暗示诗人内敛深秀、不媚流俗的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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颔联“陶令篱边色,罗含宅里香。”诗人借用东晋陶渊明“采菊东篱下”的隐逸意象,以及南朝名士罗含(菊香伴其居所)的典故,将菊花与历史文化中的高士人格相连,用典故烘托菊花品格。写菊花曾在隐士陶渊明东篱的边上展现丽色,在罗含的庭院里吐露芬芳。既点出菊花的文人精神传承,又暗喻自己虽处晚唐乱世,仍追慕先贤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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颈联“几时禁重露,实是怯残阳。”写菊花能够承受寒凉的秋露,可是却害怕夕阳的来临。以拟人笔法深化菊花的内在生命体验:“禁重露”写其耐寒抗霜的坚韧,暗含抱负不能施展;“怯残阳”则流露对时光流逝的忧惧,透出虚度年华之意。此处“残阳”既指自然节候,亦隐喻唐朝的衰颓国运与个人人生的暮年悲感,矛盾中见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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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联“愿泛金鹦鹉,升君白玉堂。”写超脱现实的渴望,我愿浸在金鹦鹉杯中,却只愿为身居白玉堂中的明君所用。以浪漫想象表达虽陷泥淖,仍向往精神的升华与价值的实现,愿那菊花化为酒中芳醇,升华至理想境界,暗含自己希望被朝廷赏识之意。“金鹦鹉”指鹦鹉形状的金酒杯,“白玉堂”喻指高洁的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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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通过一株秋菊,看似句句自况,却物我交融,写得清绮秀逸,意思醒豁。映照出晚唐士人在时代阴霾下艰难持守的精神肖,营造出幽独深微、清冷而坚贞的意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