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据《大般涅槃经》卷七记载,当年佛祖在拘尸那迦入灭前,魔王波旬曾现身嘲笑。他并未动用一兵一卒,只留下了一句让佛祖流泪的毒誓:“等到末法时期,我要让我的魔子魔孙穿上你的袈裟,住进你的寺庙,曲解你的经典,破坏你的戒律。”

这并非一句空洞的恐吓,而是一场跨越千年的、关于人性的豪赌。波旬赌的是,当欲望披上神圣的外衣,世人会毫不犹豫地推倒真佛,去拥抱那个能满足他们贪婪的“伪神”。

如今,看着那些香火缭绕却乌烟瘴气、日进斗金却毫无慈悲的寺庙,我们不禁要问:那高高在上的金身里,究竟住着谁?

故事,发生在一座名为“灵隐寺”(化名)的深山古刹之中。v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01

陈老是省内知名的古佛像修复师。他这辈子修过的佛像,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他有个规矩:只修“旧”,不修“新”。

在他看来,那些经历了岁月风霜、虽然残破但目光慈悲的古佛,才有“灵气”。而现在很多新庙里粗制滥造、满身金粉却眼神空洞的新佛像,不过是泥塑的工艺品罢了。

这一天,陈老破了例。

请他出山的,是如今声名鹊起的“金顶寺”住持——法号圆通。

这金顶寺,原本只是个荒山野岭里的小破庙。可就在短短三年间,不知得了什么“神助”,香火突然旺得吓人。据说这里求财必应,求官必得,灵验得有些邪乎。

寺庙扩建了三次,大殿的金顶在十里外都能看见。每逢初一十五,开豪车来烧香的大老板能把山路堵死。

圆通住持开出的价码,是陈老无法拒绝的。不是钱,是一尊即将损毁的、唐代的“千手观音”泥塑。

这尊观音像,是金顶寺的老底子,也是这富丽堂皇的寺庙里,唯一剩下的古物。

陈老来到金顶寺时,正值晌午。

按理说,午时阳气最盛,寺庙应当是清净庄严之地。可陈老一脚踏进山门,眉头就皱了起来。

太吵了。

不是人声鼎沸的那种吵,而是一种混杂着欲望的躁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甚至有些呛鼻的高香味道。这味道不似檀香清幽,反倒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油腻感,熏得人脑仁疼。

大雄宝殿前,巨大的功德箱一字排开,上面的二维码比佛像的脸还要大。

知客僧手里拿着扩音器,正在卖力地喊着:“烧头香,八万八!点长明灯,三万六!各位施主,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啊!”

看着那些衣着光鲜的信徒,争先恐后地往箱子里塞钱,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贪婪,陈老只觉得胸口发闷。

他们看着佛像的眼神,不像是在看觉者,倒像是在看一个欠了他们债的债主,或者一个必须兑现承诺的生意伙伴。

“陈居士,有失远迎。”

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圆通住持穿着一身在此地极为罕见的、用金线织成的袈裟,满面红光地走了出来。

他太胖了。胖得脸上的肉都堆在了一起,那双原本应该慈眉善目的眼睛,被挤成了一条缝,透着精明的寒光。

陈老拱了拱手,没有多寒暄,直接说道:“带我去看那尊唐代观音像吧。”

他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充满了铜臭味的前殿多待。这里没有佛,只有买卖。

02

那尊唐代观音像,被供奉在寺庙最深处的后院。

这里与前面的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阴冷,潮湿,甚至有些荒凉。

圆通住持把陈老带到这里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陈居士,这尊佛像最近有些……怪异。这也是贫僧请您来的原因。”

“怪异?”陈老看着眼前这尊已经断了两只手臂、色彩斑驳的泥塑,“古物年久失修,开裂剥落是常事,何来怪异?”

圆通住持犹豫了一下,指了指观音像的胸口:“它……它好像在‘吃’东西。”

陈老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等圆通住持离开后,陈老搭起脚手架,开始近距离检查这尊佛像。

这确实是一尊难得的唐代精品。线条流畅,造型丰腴,即便面部有些残损,依然能感受到那种悲天悯人的神韵。

只是,这佛像的胸口位置,确实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陈老凑近了看,突然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是从裂痕里渗出来的味道。不是泥土味,也不是霉味,而是一股……陈年血迹干涸后的腥气,混合着某种腐烂的甜味。

陈老心头一跳。他是行家,知道古代塑像时,有时会在泥胎里加入糯米汁、棉絮甚至中草药来增加黏性,但绝不会有这种血腥气。

除非……是后人动了手脚。

他拿起专用的探针,轻轻探入那道裂痕。

探针触碰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不像是泥胎,倒像是……纸张?

陈老小心翼翼地扩大了一点裂痕,用镊子夹住了里面的东西,慢慢往外拉。

一张。两张。

那是一团被揉得皱皱巴巴的黄色符纸。

陈老展开一看,只见上面用暗红色的朱砂(或者别的什么液体)写着生辰八字,还有一句句令人心惊肉跳的愿望:

“愿死对头李某出门被车撞死,家破人亡。” “愿我那原配早点得癌,我好扶正。” “愿这次工程款能赖掉,让那些民工别来闹事。”

陈老的手开始颤抖。

这哪里是祈福?这分明是诅咒!

他继续往外夹。这尊观音像原本应该是实心的泥胎,或者是中空装藏经文的。可现在,它的肚子里,竟然被塞满了这种写满了恶毒诅咒和贪婪欲望的纸条!

甚至,还有人的指甲、头发,以及女人的红肚兜。

这些污秽不堪的东西,密密麻麻地塞满了佛像的胸腔,像是一团团癌细胞,正在从内部吞噬着这尊神圣的造像。

难怪圆通说它在“吃”东西。

这尊佛像,是被硬生生“撑”裂的。

它是被信徒们无底洞般的贪欲和恶念,给撑炸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03

陈老干这一行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景象。

他放下镊子,感觉一阵恶心。

就在这时,天色暗了下来。山里的天说变就变,刚才还艳阳高照,此刻已是乌云密布。

陈老决定今晚不走了。他要弄清楚,这金顶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这些东西是怎么塞进去的?圆通住持知不知道?

夜深人静。

前殿的喧嚣终于停歇了,但金顶寺并没有入睡。

陈老住的客房就在后院旁边。半夜子时,一阵若有若无的诵经声把他吵醒了。

这声音很怪。

正常的诵经,那是晨钟暮鼓,让人心神宁静。但这声音,急促,尖锐,带着一种莫名的亢奋,听得人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就像是有人在耳边不停地数钱,越数越快。

陈老披上衣服,悄悄推开门。

声音是从大雄宝殿传来的。

他顺着墙根,摸到了大殿的侧窗下。透过窗户缝隙,他看到了让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大殿里没有开灯,只点着几百根儿臂粗的红蜡烛。

圆通住持坐在正中间的蒲团上,背对着大门。他的袈裟此时已经脱下,赤着上身。

在他身后,跪着几十个白天衣着光鲜的大施主。

这些人此刻毫无白天的体面,一个个面目狰狞,眼神狂热,手里都捧着一个黑色的坛子。

“大仙显灵!大仙显灵!”

圆通住持手里拿着一根哭丧棒一样的东西,一边敲击着木鱼,一边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

随着他的咒语,大殿正中央那尊巨大的、新塑的金身佛像,竟然开始发生变化。

在摇曳的烛光下,那原本慈眉善目的佛脸,光影扭曲,看起来竟然像是在……笑。

那种笑,不是慈悲的微笑,而是一种贪婪得到了满足后的奸笑。嘴角上扬的角度极其夸张,仿佛要咧到耳根。

“供奉开始!”圆通大喝一声。

那些大施主们争先恐后地爬上前,打开手里的坛子。

坛子里倒出来的,不是香灰,也不是五谷,而是一滩滩暗红色的液体,还散发着那股白天陈老闻到的腥甜味。

他们把这些液体泼洒在佛像的莲花座下。

令人惊恐的是,那金色的莲花座,竟然像海绵吸水一样,瞬间将这些液体吸得干干净净!

随着液体的渗入,佛像身上的金漆变得更加鲜亮,甚至泛起了一层诡异的红光。

“多谢大仙赐财!”

施主们疯狂地磕头,磕得砰砰作响,额头出血也不自知。

陈老在窗外看得手脚冰凉。

这是“养鬼术”!

这哪里是供佛,分明是在供养某种邪祟!他们用血肉(或许是牲畜的,或许是别的)来喂养这尊泥胎,让它产生一种能够干涉现实的邪力。

这种力量确实能带来短期的横财,但代价是透支供奉者的阳寿和子孙的福报。

这就是波旬的赌局吗?

把魔鬼装进佛的身体里,让众生为了欲望,心甘情愿地跪拜魔鬼。

04

“谁在哪里?!”

一声暴喝打断了陈老的思绪。

圆通住持猛地转过头,那双原本被肥肉挤住的小眼睛,此刻竟然睁得滚圆,瞳孔里闪烁着绿幽幽的光。

陈老知道藏不住了,索性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是我。”陈老冷冷地看着圆通,“圆通,你也是受过戒的出家人,竟敢在佛祖眼皮子底下行此妖术?”

大殿里的施主们见有人闯入,并没有惊慌,反而一个个露出了凶狠的表情,像是护食的野狗。

圆通见是陈老,脸上的狰狞表情瞬间收敛,重新变回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些施主们退下。

“陈居士,半夜不睡觉,窥探本寺隐私,这可不是君子所为啊。”圆通慢条斯理地穿上袈裟,遮住了那一身肥肉。

“隐私?”陈老指着那尊泛着红光的佛像,“你管这叫隐私?你这是在造孽!你把这寺庙变成了魔窟!”

圆通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魔窟?陈居士,你这话就严重了。”

圆通走到陈老面前,指着大殿外那连绵起伏的山峦,又指了指山下繁华的城市。

“你看这芸芸众生,他们来寺庙,是为了听佛法吗?是为了求解脱吗?是为了修来世吗?”

“不,他们不是。”

圆通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诱惑:“他们来,是为了发财,是为了升官,是为了报复仇人,是为了不劳而获。”

“如果我跟他们讲‘四大皆空’,讲‘因果报应’,他们会立刻转身就走,去拜别的神。”

“他们不需要真佛。他们需要一个能听懂他们欲望、能帮他们实现贪念的‘工具’。”

圆通拍了拍那尊金身佛像:“我只是顺应了民意。我给了他们想要的。他们给我钱,我给他们心理安慰,或者一点点运气。这叫公平交易。”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圆通叹了口气,故作慈悲状,“波旬魔王曾说,不是魔鬼引诱了人类,是人类心中的贪欲,召唤了魔鬼。”

“陈居士,你说我是魔。可你看这满殿的香火,看那些信徒虔诚的眼神。在他们心里,我就是活佛。因为我能让他们爽。”

陈老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饮鸩止渴!你这是在断他们的慧命!”

“慧命?”圆通冷笑一声,“在这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慧命值几个钱?陈居士,你修了一辈子佛像,你修的是死物。我修的,才是人心。”

“人心本贪。我不过是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而已。”

圆通步步紧逼:“而且,你也看到了。真正的古佛(那尊观音像)已经被他们的欲望撑炸了。这说明什么?说明旧的佛法已经承载不了现代人膨胀的欲望了!”

“只有我这尊‘新佛’,这尊吃血肉、吞金银的新佛,才能镇得住这乱世!”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更多图片

05

陈老看着眼前这个披着袈裟、满口歪理邪说的怪物,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知道,圆通说的是实话。

如果不是众生贪婪,金顶寺不会有这么旺的香火。波旬的赌局,波旬赢了。他根本不需要派魔子魔孙来破坏,他只需要让人类释放本性,人类自己就会造出一个个魔神。

“圆通,”陈老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锐利,“你以为你掌控了一切?你以为你在玩弄众生?”

“你错了。你在玩火。”

陈老指着那尊金身佛像的眼睛:“你仔细看看,你供奉的这个东西,它到底是谁?”

圆通不屑地回头:“这自然是佛祖金身……”

话音未落,大殿里突然刮起了一阵阴风。所有的蜡烛瞬间熄灭,只有那尊佛像身上,开始散发出越来越亮的红光。

“咔嚓。”

一声脆响,从佛像的内部传来。

就像那尊古观音像一样,这尊吃饱了血食的新佛像,也开始开裂了。

圆通脸色一变:“怎么回事?我明明喂饱了它……”

“因为它饿了。”陈老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欲望是填不满的沟壑。你喂它血肉,它就想吃灵魂。你喂它信徒,它最后就要吃宿主。”

“圆通,你回头看看。”

圆通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佛像。

只见那佛像脸上的金漆正在大块大块地脱落,露出了里面黑色的底胎。那原本咧嘴笑的表情,此刻变得无比狰狞,仿佛活了过来。

一股庞大的吸力从佛像中传出。

圆通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上的肥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那时他的精气神正在被强行抽取。

“不!我是你的主人!是我塑了你!”圆通惨叫着,想要逃跑,却发现双脚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陈老退到了大殿门口,看着这自食恶果的一幕。

“你不是它的主人,你是它的祭品。”

就在圆通即将被吸成人干的时候,他突然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陈老喊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问题:

“陈老头!你以为这金身里装的是鬼吗?不是!根本不是!”

“你知道这尊佛像肚子里,那个正在吞噬一切的‘真身’,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陈老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只见那佛像彻底崩裂,一个黑色的影子从里面缓缓站了起来。

圆通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嘶吼: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