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遇黄皮子要讨封,我抢先问它:你看我是会特有钱还是特有女人缘?
古怪奇谈录
2026-01-06 14:12·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清代袁枚在《子不语》中曾载:“物老成精,由于受气之久……凡狐魅皆能甚至是物,唯不敢见猎户及无赖。”
民间传说,东北深山里的“五大仙”要想修成正果,到了关口,必须向人“讨封”。人说它像神,它便立地成仙;人说它像兽,它便废去百年道行。
这本是人与妖之间心照不宣的契约,也是畜生向人寻求的一线天机。
但凡事都有例外。
如果这讨封的黄皮子,遇上个比它还“邪性”、比它还“无赖”的人,这规矩,怕是就得改改了。
1988年的大兴安岭,正是林场最热闹也最混乱的时候。也就是在那年,当地出了个让满山老林子里的东西都头疼的人物。
这人叫陈延,外号“陈大胆”。
也就是从他开始,大兴安岭的精怪圈子里流传出一句让人闻风丧胆的话:“宁遇阎罗王,莫惹人皮子。”
01.
1988年冬,大兴安岭的夜,冷得能把人的天灵盖冻裂。
陈延喝得醉醺醺的,脚底下像是踩了棉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林场宿舍走。
他手里拎着半瓶剩下的烧刀子,嘴里哼着走了调的二人转,呼出的白气瞬间就在眉毛上结了霜。
这时候,前面的雪地上,突然立起个黑影。
陈延眯缝着眼,借着月光一看。
嘿,是个黄鼠狼。
但这玩意儿不一般。它头上顶着个不知道哪捡来的破毡帽,两只前爪像人一样背在身后,直勾勾地盯着陈延。
那双绿豆眼在黑夜里泛着贼光,透着股子邪气。
陈延打了个酒嗝,停住了脚。
“哎呦,”陈延乐了,指着那黄皮子,“大半夜不睡觉,你也出来溜达?”
那黄皮子没动,喉咙里发出一种尖细、嘶哑,像老太太卡了痰似的声音:
“老乡,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这就是传说中的“讨封”了。
要是换个胆小的,这会儿估计裤裆都湿了。要是换个心善的,可能就顺嘴说句“像神”,结个善缘。
但陈延喝多了。
而且陈延这人,骨子里就有股混不吝的劲儿。他穷得叮当响,光棍一条,正愁没处发泄呢。
他没按套路出牌,反而往前凑了两步,一股浓烈的酒气直接喷到了黄皮子脸上。
“讨封是吧?”陈延嘿嘿一笑,眼珠子一转,“想成仙是吧?”
黄皮子眼里闪过一丝期待,身子微微前倾。
陈延猛地蹲下身,脸几乎贴到了黄皮子的鼻子上,大声问道:
“那你先给爷看看!你看爷我是会特有钱,还是特有女人缘?”
黄皮子愣住了。
它修了三百年,讨过无数次封,见过吓跑的,见过磕头的,也见过骂街的。
但它从来没见过反过来向它讨封的!
这不仅是不按套路出牌,这简直是把麻将桌给掀了。
黄皮子那张毛茸茸的脸上,竟然显出了一种极其人性化的、懵逼的表情。
它下意识地想后退,但陈延一把抓住了它头顶那顶破毡帽。
“说啊!”陈延借着酒劲,大吼一声,“你不说,爷今天就把你这层皮扒了做围脖!你看我是富甲一方,还是妻妾成群?给我封!”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带着股子不讲理的霸道。
黄皮子浑身一抖。
它感觉到了,眼前这人身上那股子浑浊、贪婪却又强悍的人气,正在疯狂地侵蚀它的灵气。
这人不是在开玩笑,他在用一种极其无赖的方式,强行借他的法力。
黄皮子急了,绿豆眼里满是惊恐,它挣扎着想要逃跑,嘴里不自觉地秃噜出一句:
“坏了……遇到人皮子讨封了!”
话音刚落,只听“噗”的一声。
黄皮子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身子一软,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直接瘫在了雪地上。
它头顶那股子聚了几百年的灵气,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而陈延,却觉得浑身一震,一股暖流从天灵盖直冲脚底板,酒醒了一大半。
“切,这就趴窝了?”
陈延把手里的破毡帽往那一扔,嫌弃地擦了擦手。
“没用的玩意儿,连个好话都不会说。”
他踢了一脚地上一动不动的黄皮子,转身晃晃悠悠地走了。
风雪里,只留下那只道行尽毁的黄皮子,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眼里满是怨毒和……恐惧。
02.
第二天日上三竿,陈延才醒。
宿醉的头疼还在,但他却觉得精神异常亢奋。
他坐起身,习惯性地去摸床头的烟盒。
这一摸,手里触感不对。
硬邦邦,厚墩墩的。
他低头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枕头边上,整整齐齐码着三摞“大团结”(十元面值人民币)。
在这个工人工资只有几十块钱的年代,这三摞钱,是一笔巨款。
“卧槽?”
陈延揉了揉眼,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疼。
不是梦。
“这……这是昨晚那黄皮子给的?”陈延咽了口唾沫,心跳加速,“那玩意儿还真灵?我问我有钱没,他就真给我送钱?”
陈延乐疯了。
他抓起那钱,闻了闻。
没有油墨味,反倒是有股子土腥味,还有点淡淡的……香味?像是烧香的那种味道。
管他呢!有钱不花王八蛋。
陈延麻利地穿衣服,揣着钱就出了门。他要去林场的小卖部,买酒,买肉,还得去趟县城,置办一身行头。
刚一出门,他就感觉不对劲。
今天的风,格外的冷,是那种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冷。
而且,无论他走到哪,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他。
路过林场大院的时候,几个正在洗衣服的老娘们儿看见他,眼神都直勾勾的。
陈延平时人缘不好,这些妇女平时看见他都躲着走,今天这是怎么了?
“哎,陈延啊。”
隔壁张寡妇突然扭着腰走了过来,脸上涂着红得吓人的胭脂,笑得花枝乱颤。
“今儿这气色不错啊,穿这么精神干啥去?”
陈延一愣。这张寡妇平时对他那是横眉冷对,今儿怎么转性了?
“去县城逛逛。”陈延挺了挺胸脯,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口袋,“怎么,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说说话了?”
张寡妇凑得更近了,陈延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子浓烈的香粉味,掩盖着某种……腐烂的味道。
“延哥,晚上来我家吃饭呗?我给你包饺子。”
张寡妇的手搭在了陈延的胳膊上。
那手,冰凉刺骨,像块冻肉。
陈延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甩开她的手。
“改……改天吧。”
他心里有点发毛,快步往外走。
一路上,他遇到了好几个女人。
有林场食堂的大妈,有刚分配来的女大学生,甚至还有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
她们看陈延的眼神,都跟张寡妇一样。
热切,贪婪,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就像是一群饿狼,盯着一块肥肉。
陈延越走越快,最后简直是落荒而逃。
到了县城,他直奔最大的饭馆,那是他平时只敢在门口闻味儿的地方。
“服务员!点菜!”
陈延把一摞“大团结”往桌子上一拍。
饭馆里瞬间安静了。
服务员走了过来,看着桌上的钱,脸色变得煞白。
“大……大哥,您这是……”
“怕我不给钱啊?”陈延瞪着眼,“赶紧的,红烧肉,肘子,再来两瓶好酒!”
服务员没动,浑身发抖,指着桌上的钱:
“大哥,您……您这钱……”
陈延低头一看。
原本崭新的“大团结”,不知什么时候,变了。
那哪是人民币啊。
那分明是一摞摞剪裁整齐的、黄色的……冥币!
上面还印着玉皇大帝的像,正对着陈延似笑非笑。
“我艹你妈的黄皮子!”
陈延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猛地站起来,四周的食客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而在饭馆的角落里,一个穿着红棉袄的女人,正背对着他坐着。
那女人缓缓转过头。
没有五官。
只有一张平整的大白脸。
“陈延……”
那张没有嘴的脸上,发出了声音。
“你不是要钱,要女人吗?都给你了……你怎么不要呢?”
03.
陈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回林场的。
他一路狂奔,鞋都跑丢了一只。
回到宿舍,他把门窗锁死,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那冥币被他扔了一路,可等他钻进被窝,手一摸。
那三摞冥币,整整齐齐地码在枕头边。
像是长了腿,赖上他了。
“妈的,玩我是吧?”
陈延这人,怂得快,狠劲上来得也快。
既然躲不掉,那就干!
他翻身下床,从床底下拉出一把生锈的猎枪,又找出半瓶黑狗血——这是以前听老猎人说的土方子。
“老子连人都敢砍,还怕你个畜生?”
陈延把黑狗血涂在子弹上,端着枪坐在门口。
天黑了。
屋外的风声越来越大,像是无数人在哭嚎。
“咚、咚、咚。”
有人敲门。
“谁?”陈延吼道。
“延哥,是我,张寡妇。”
门外传来娇滴滴的声音,“饺子包好了,你开开门呀。”
陈延冷笑一声:“滚犊子!老张家那寡妇早死了三年了,你特么是谁?”
门外的声音停了一下,随即变成了一阵刺耳的尖笑。
“嘻嘻嘻……被你看出来了……”
“陈延,你抢了黄家的封,夺了黄家的运。现在你就是个活靶子,方圆百里的孤魂野鬼,都想来分你一口肉吃。”
“你问它要钱,它给你买路钱;你问它要女人,它给你烧纸人。”
“这买卖,公平得很呐!”
话音刚落,窗户纸突然被捅破了。
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伸了进来,紧接着是一只绿油油的眼睛,贴着破洞往里看。
是那只黄皮子。
它看起来比昨天还要惨,身上的毛掉了一半,露出粉红色的皮肉,显得格外狰狞。
“老乡……”黄皮子虚弱地说,“把我的道行……还给我……”
它不复昨晚的威风,反而像个上门讨债的乞丐。
陈延看着他那副惨样,心里的恐惧反而消散了不少,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
他端起猎枪,对着窗户就是一枪。
“砰!”
火光四溅。
黄皮子惨叫一声,跌了出去。
“还给你?进了老子口袋的东西,就没有吐出来的道理!”
陈延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院子里,影影绰绰站着十几个人影。
有没脸的女人,有缺胳膊断腿的老头,还有那个穿着红棉袄的纸人。
它们围成一圈,贪婪地盯着陈延。
而在它们身后,那只受伤的黄皮子正在地上打滚,血流了一地。
“都给我滚!”
陈延大吼一声,举起枪,“谁敢上来,老子让他再死一次!”
这帮脏东西似乎真的很怕他身上那股蛮横的“煞气”,或者是怕他手里那把涂了黑狗血的枪,竟然真的往后退了几步。
陈延发现,自己现在不仅是招鬼,似乎……还能镇鬼?
那黄皮子说他是“人皮子”。
既然是人皮子,那就得有点妖气!
陈延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他冲过去,一把拎起地上那只半死不活的黄皮子。
“别……别杀我……”黄皮子求饶道。
“不杀你?”陈延狞笑,“行啊。咱们做个交易。”
“既然你封不了我,那从今天起,我就封你做我的‘保家仙’!”
“你帮我挡着这些脏东西,我供你吃喝。你要是不干,我现在就把你皮剥了,挂旗杆上!”
黄皮子绝望了。
它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横的人。
抢了它的道行,还要奴役它的肉身。
这是要把它的价值榨干啊!
04.
接下来的几天,大兴安岭林场出了件怪事。
陈延的宿舍门口,挂了个笼子。
笼子里关着只半秃的黄鼠狼。
而陈延,整个人气质大变。他不仅不怕那些孤魂野鬼,反而开始主动“找茬”。
谁家要是丢了鸡,或者孩子撞了客(中邪),陈延就拎着那个笼子去了。
他往那一站,把笼子里的黄皮子一掐,喝道:
“给老子看!是什么玩意儿在作祟?”
那黄皮子虽然道行被废了大半,但毕竟是修了几百年的灵物,眼光还在。
它被迫成了陈延的“雷达”。
“东……东南角,那棵老槐树底下……”黄皮子带着哭腔说。
陈延二话不说,过去就是一泡童子尿(虽然他早不是童子了,但胜在火气旺),再骂上几句脏话。
怪了。
那撞客的孩子立马就好了。
几次下来,陈延神了。
林场的人开始传说,陈延是“天煞孤星”转世,连黄大仙都被他收服了。
那些原本想害他的孤魂野鬼,见了他都绕道走。
陈延的日子过得滋润起来。
虽然那冥币还是花不出去,但林场的人为了求他办事,送来的真金白银、好酒好肉可不少。
他甚至开始膨胀了。
他觉得,这就是他向黄皮子讨来的“富贵”。
虽然过程曲折点,但结果是好的嘛!
至于女人缘……
张寡妇是不敢来了,但那个纸人女鬼,偶尔还是会在半夜出现在他窗前,只不过不再是害他,而是安安静静地站着,像是在……守护?
陈延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值了。
直到第七天的晚上。
那天是回魂夜。
陈延正喝着小酒,逗弄着笼子里的黄皮子。
“来,叫声爷,给你块鸡肉吃。”
黄皮子缩在角落里,眼神里除了恐惧,多了一丝怜悯。
“你……你别得意。”黄皮子突然开口了,“我也只是个孙子辈的。”
“嗯?”陈延眉头一皱,“啥意思?”
“我奶奶……要来了。”
黄皮子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我这道行虽然废了,但黄家的脸面不能丢。你把我当狗养,就是打了黄家老祖宗的脸。”
“我奶奶脾气不好,而且……她最护短。”
陈延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你奶奶?来一个老子捉一双!正好给你找个伴!”
黄皮子没再说话,只是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肚皮里,像是在等待审判。
外面的风,突然停了。
死一样的寂静。
紧接着,一股浓烈得让人作呕的腥臊味,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这不是一只黄鼠狼的味道。
这像是成千上万只黄鼠狼,聚在一起发出的味道。
05.
屋里的灯泡开始滋滋作响,忽明忽暗。
陈延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股压迫感,跟之前那些孤魂野鬼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他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炸裂了。
笼子里的黄皮子开始疯狂地撞击笼子,发出凄厉的尖叫:“奶奶!奶奶救我!我知道错了!”
“闭嘴!”
陈延抓起猎枪,却发现枪管烫得吓人,根本握不住。
门外,并没有敲门声。
但是,桌子上那部为了方便联络刚装上的黑色拨盘电话,突然响了。
“铃铃铃——!!”
在这寂静的夜里,这铃声像催命符一样刺耳。
陈延咽了口唾沫。
电话线,明明前天就被大雪压断了,还没来得及修。
这电话,是谁打来的?
“铃铃铃——!!”
铃声不依不饶,一声比一声急促。
陈延深吸一口气,他这辈子就没服过软。
他几步走过去,一把抓起听筒,大吼道:
“谁特么大半夜装神弄鬼?有种进来跟爷练练!”
听筒那边,是一片嘈杂的电流声。
过了几秒钟,电流声中,传来了一个苍老、慈祥,却透着无尽寒意的老太太的声音:
“小伙子,火气别这么大嘛。”
“听说……你很想要个媳妇?”
陈延心里咯噔一下:“你是谁?”
“我是那不成器的东西的奶奶。”
老太太的声音慢条斯理,“你把我孙子扣了这么多天,也该玩够了吧?”
“既然你想要富贵,想要女人,老太婆我都成全你。”
“聘礼,我已经让人抬到门口了。”
“新娘子,也在轿子里候着了。”
“你是自己出来背呢?还是……我让它们进屋去请你?”
陈延猛地看向窗外。
借着惨白的月光,他看见院子里,密密麻麻全是绿油油的眼睛,数不清有多少只黄皮子,像军队一样整齐排列。
而在正中间,停着一顶大红色的、纸糊的花轿。
花轿旁边,站着四个身穿寿衣、脸色铁青的“人”,正抬着轿杆,死死地盯着屋门。
那花轿的帘子,正在无风自动,一点点地掀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