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八一电影制片厂筹拍以李白(李静安)烈士为原型的影片《永不消逝的电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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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高度还原烈士当时的处境,剧组人员进行了周密的研究,最后吃惊的发现,烈士使用的电台,竟然是他自己用收音机改装的。

而这个技术,问遍当时所有的无线电专家,都说此事绝无可能。

后来还是李克农将军出面,让剧组的人员去一机部找一个名叫涂作潮的人;他以前是李白烈士的师傅。

沉默寡言的涂作潮,连续工作了四个昼夜,终于制作出一台剧组需要的电台。

当“嗒嗒嗒”发报声响起时,在场的人无不激动不已,这声音寄托着对烈士无限的哀思。

涂作潮原名涂保生,1903出生于湖南长沙市郊,童年时家境贫寒,13岁辍学,到姐夫开的木器作坊去当学徒。

这是个需要天赋的手艺,能独立做出车轴就算出师。

别小瞧了这门技术,有些人学个10年20年的都未必能学会,可涂保生天赋异禀,仅用了三年时间就出师了,成为一个合格的木匠。

年轻气盛的涂保生,不愿长时间接受姐姐的庇护,出师后与哥哥涂福生一起,到长沙的工厂去做工。

1920年11月,黄爱、庞人铨等人发起成立了湖南劳工会,要求那些不良资本家提高工人的待遇。年仅17岁的涂保生先是加入“长沙鲁班工会”随后又成为湖南劳工会的第一批会员。

没有任何靠山的涂保生,受到工厂主的专门排挤打压,被迫离开长沙,到上海的恒丰纱厂去打零工。

当时的纱厂需要大量的木制品,心灵手巧的涂保生总能及时的制作出纱厂急需的木器。所以年纪轻轻就成为纱厂不可或缺的技术大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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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4年,在张浩(林育英)、蔡林蒸(蔡和森的兄长)的介绍下,涂保生加入中国共产党,并正式将自己的名字改为涂作潮。

1925年5月15日,日本商人开办的纱厂,悍然撕毁与工人达成的协议。

工人代表顾正红出面与日商交涉,结果被当众枪杀。

涂作潮义愤填膺,不顾个人安危,于17日走上街头,抗议日本商人的暴行。

巡捕房不分青红皂白,将涂作潮抓走了。

可能是口音的原因,在登记姓名时,巡捕房将涂作潮的名字,登记成杜宝生。

上海地下党对涂作潮展开积极营救,他在巡捕房待了三天,就平安出狱了。

为了保护自己,涂作潮被允许随身携带手枪。

当时上海的青帮横行无忌,一个青帮的小头目,在大街上公然调戏纱厂的女工。

涂作潮见义勇为,开枪将青帮小头目打伤。

这次的英雄救美,不但没能让涂作潮收获一份爱情,反而受到上级的严厉批评,因为他的身份彻底暴露了。

当时对年轻的地下党员,上级都有妥善安排,身份没有暴露的,到黄埔军校学习。像涂作潮这种已经暴露身份的,就安排他们去莫斯科接受培训。

1925年10月,涂作潮一行14人,从上海乘坐一艘运煤船抵达海参崴。11月15日,进入莫斯科东方劳动者大学学习。

时任这所大学的党支部书记袁庆云,是这样评价涂作潮的:此人脾气暴躁,喜欢摆弄手枪。不知秘密工作,很勇敢,能站在团体以内。

涂作潮在大学的学号是2712,俄文名字沃罗达尔斯基。

涂作潮需要学习的课目很多,射击、驾驶、战场指挥、格斗、爆破、密写、印刷、化妆、防止说梦话泄密、信鸽传递等等三十多项。

除此之外,涂作潮还积极的学习俄语,他认为能够听懂老师用俄语讲课,或者直接阅读俄文资料,会起到事半功倍的学习效果。

1927年12月,涂作潮所有的必需学科都拿到优异成绩,但他并不满足,直接给校长舒苗斯基写信,要求学习生产手榴弹、炸弹和炸药的专业技术。因为他心里无比清楚,在战争中,这些技术是不可或缺的。

校长非常高兴的满足了涂作潮的要求。

1928年6月18日,中共六大在莫斯科近郊五一村举行,涂作潮作为代表出席会议,他的代表证号是80号,邻座49号是周副主席的夫人邓大姐。涂作潮也是通过这次大会认识了周副主席。

周副主席给了他一个“木匠”的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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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中涂作潮

会议结束后,涂作潮认为自己已经掌握了足够的工兵技术,强烈要求回国参加武装斗争。同时他认为自己理论水平太低,不适合带兵。说白了,就是想当个突击队员带头冲锋陷阵。

可周副主席认为,现在红军中,无线电通讯方面的人才奇缺,希望他留下来,努力学习相关技术。

这是一次极其秘密的安排,为了掩人耳目,上级还专门给学校发了一封电报,调涂作潮到位于列宁格勒(圣彼得堡)的托尔马乔夫军事学院继续深造。

涂作潮最先学习的是无线电报务,这个行业需要超强的记忆力,学校要求每个学员每分钟能记录下100个电码。

可涂作潮并不适应这个行业,他文化水平低,看着那些方程式宛如天书一般。另外他记录电码的速度,每分钟始终保持在30个左右,及格线都达不到。

学校的老师委婉的通知涂作潮,因为他没有高等数学的基础,所以不可能在规定时间内毕业。

涂作潮也异常痛苦,不知如何走出困境。

好在这个时候,伏龙芝军事通讯联络学校的政委康斯坦丁诺夫给他指点迷津,既然报务学不好,那就专攻机务。

机务就是组装、维修电台,勉强归入电工一类。

涂作潮是木工出身,天生的心灵手巧,学起机务来如鱼得水,经过一年的学习,这个不合格的报务员,成为最优秀的机务员。

“中东路事件”爆发后,涂作潮被编入“远东工人游击队”,担任机务员。没过多久,危机解除,游击队就地解散。

1930年3月,涂作潮拿着一大摞的毕业证书回到上海。

当时的红军,联络方式十分落后,各部队之间的情报,都是通过通讯员来传递的,耽误时间不说,还会碰到许多难以预知的危险,例如《亮剑》里的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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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军迫切需要自己的电台,周副主席将筹建电台的任务交给了曾培洪(化名李强)。

曾培洪1928年开始,就担负起研究无线电收发报机的任务。对这个行业他开始一窍不通,愣是抱着一套英文版的无线电教材,自学成才,成为这方面的行家。

涂作潮归来后,曾培洪更是如虎添翼,直接办了一个无线电通讯训练班,而涂作潮当仁不让的成为机务专业的老师。

第一期由于没有经验,所以学员只有几个人,只学习了四个多月,就基本完成了学业。

第二期学员的人数增加了不少,需要集中授课,教室位于法租界籁达路(巨鹿路)四成里十号,一栋三层的小楼。为了掩人耳目,训练班门口挂了个“上海福利电器公司工厂”的牌子。

当然这个福利没有赚钱的意思,主要是涂作潮英语不过关,把频率的英语单词frequency念的长沙腔十足,外人听起来就是“福利”。

曾培洪认为,既然是工厂,就应该有业务往来,否则会引起特务的怀疑。可是顾顺章却自信满满,他说在法租界巡捕房有眼线,若要有事一定会事先得到通知的。

事实证明,顾顺章的承诺一点都不靠谱,1930年12月17日,“工厂”开办了还不到半个月,6个特务在一个法国巡捕的带领下,冒着细雨闯进“工厂”,将正在听课的20多名学员一网打尽。

幸亏大家事先约定,若有危险就把二楼的窗帘掀起右角。

危急之中学员谢小康趁特务们没注意,把窗帘掀起来。曾培洪等人发现情况有变,都及时的撤离。

这些被捕的学员,包括谢小康,大都被特务们折磨致死。

事实上,有学员为了活命,把掀窗帘这个暗号供诉出来。

学员们被带走后,特务们将“工厂”恢复原貌,然后隐蔽在里面,等着有人送上门来。

这天涂作潮也有课,他伪装成木匠,提着一个油漆桶,毫无防备的敲响了“工厂”的门。

如果是平时,门早就开了,可今天里面却迟迟没有动静。

涂作潮感觉出事了,但他现在不能离开,周围不知有多少特务正盯着自己。

涂作潮临危不乱,他敲门的频率越来越大,最后干脆抬脚去踹门。

特务们终于相信,这就是个正常上门维修的木匠,不是他们要抓的目标。

一个外国巡捕突然打开门,伊里哇啦的一顿训斥,还拿出工作证让涂作潮看。

涂作潮听懂了,巡捕们正在执行公务,训练班出事了。

可涂作潮只能假装听不懂,他用半生不熟的上海话跟巡捕发脾气,声称一定要进去跟“工厂”的老板要账,因为这是事先说好的。

法国巡捕见涂作潮胡搅蛮缠,生气的踹了他一脚,然后重重的把门关上了。

涂作潮在门口骂了几句,见没有人应声,就骂骂咧咧的离开“工厂”。却发现背后有特务盯梢。

他先是在弄堂口卖膏药的摊位前停下来,看了会儿热闹,并熟练地帮人家修好了一把椅子。

特务见涂作潮手艺娴熟,打消了对他的怀疑。

涂作潮脱险后,接连换乘了两路电车,直到确信没有特务跟踪,才来到西摩路曾培洪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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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不能确定学员们中间是否有人叛变,上级决定让涂作潮离开上海,到中央苏区去“避风头”。

当然,做此安排还有另外一个原因,红军刚完成了第1次反围剿作战,缴获了一部半电台,因为其中有一部电台只能接收,不能发报,所以算是半部。

上级要求涂作潮到苏区,尽快制作出一架能收能发的电台来。

当时红军还俘虏了10名国民党军的报务人员,这些家伙认为自己奇货可居,拒绝与红军合作,摆明了就是要看红军的笑话。

涂作潮到了苏区后,仅靠一把扳手,几支改锥,还有一把克丝钳子,从缴获的战利品中,东拼西凑,成功组装出一台能收能发的电台来。

那10名国民党军俘虏自愧不如,心甘情愿的加入了红军。

完成了组装电台的任务后,涂作潮又接到一个新任务,作为谈判代表去南昌。

原来不久前红军在战斗中,活捉了国民党军前线总指挥张辉瓒,他的妻子闻讯后,从汉口赶往上海,通过关系找到潜伏的地下党组织,表示就是倾家荡产,也要把丈夫救出来。

与此同时,湖南的程潜、唐生智、何健、范石生等军界大佬,也通过各种关系,试图说服红军释放张辉瓒。

另外上海三家银行出面做保,国民党军第十八师未上战场的五十四旅,共4000余人及全部枪械弹药,归降红军。

另外向红军捐送20万大洋、20担西药,还有可以武装两个团的枪弹。

除此之外,还承诺释放关押在南昌下沙窝监狱的100名“政治犯”。

对物资奇缺的红军来说,国民党军开出的条件足够诱人。

选择让涂作潮作为谈判代表,是想在对方承诺的基础上,再追加五部电台,为了确保圆满达成协议,红军甚至表示可以放弃部分赔偿。

不料天有不测风云,协助红军作战的赤卫队不知其中的利害,于1931年1月28日,擅自把张辉瓒掳走,手起刀落,身首两分。

然后把人头和上石灰,装进一只竹笼,放在一块写有“张氏宗祠”字样的木匾上,竹笼上有一面写满字迹的黄色旗子,历数了张辉瓒的罪状。

木匾被放在赣江上顺流而下,在吉安被放哨的国民党兵发现并捞起后,交给了鲁涤平。

作为谈判代表的涂作潮和一个名叫李翔梧的战友,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月7日乘火车到达南昌。住进一家旅馆。

距离约定的谈判日期还有一天。李翔梧闲来无事,在街上买了一份报纸,一眼就看到“张辉瓒被杀,人头即日运抵南昌”的新闻。

李翔梧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以前所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而且他和涂作潮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李翔梧回到旅馆,准备和涂作潮一起离开南昌。他俩刚离开旅馆,抓他们的特务就到了,而且车站和码头都被封锁。

两个人在城里不敢久待,他们伪装成国民党军官顺利出城,然后向东步行30多里。

此时天色将晚,他们摸黑来到城岗乡魏村。

村里有个名叫魏朝鹏的商人,在上海混过青帮,据说是个挺讲义气的人。

见到素未谋面的涂作潮和李翔梧,魏朝鹏不动声色的在两个人面前,各摆了4个茶碗。

作为顶级特工,涂作潮和李翔梧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原委,他们都端起第4个茶碗。

青帮暗语中,这代表请求救命的意思。

魏朝鹏冒着掉脑袋的危险,收留了涂作潮和李翔梧,直到3月中旬,风声没那么紧了,魏朝鹏这才护送涂作潮和李翔梧离开南昌,一路辗转回到上海。

从曾培洪口中得知,那100名被用来交换张辉瓒的“政治犯”,都被恼羞成怒的国民党军装进麻袋沉入赣江。幸亏涂作潮和李翔梧足够机警,这才侥幸躲过一劫。

为了感谢魏朝鹏的救命之恩,三个人义结金兰,成了换帖的异姓兄弟。

只不过除了魏朝鹏以外,其他两个人都用的是化名。涂作潮在金兰谱上的名字是“宋有才”,李翔梧用的化名“林万选”。

涂作潮一直认为这样做很对不起大哥魏朝鹏,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的工作性质决定,不能把秘密泄露给任何人,哪怕是自己的至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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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别了魏朝鹏,涂作潮在上海没住多长时间,就又返回苏区。

第2次反围剿胜利结束,红军缴获了四部半电台,其中有一部电台还是只能收不能发。

另外红军使用的电台波段,与国民党军的十分接近,这样不但容易泄露秘密,更容易被监听。

涂作潮先是将电台修好,然后将红军使用的电台波段调整为4.3~7.3赫兹,原先使用的2.5~3.8赫兹波段,用来释放一些假情报。

这是红军最早使用电子战,国民党军不知其中奥妙,其通讯反倒被红军成功监听。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长征离开苏区,涂作潮因为身患疟疾,被留了下来跟随红军游击队打游击。

没多久游击队被打散,涂作潮走投无路,一路辗转来到上海治病,并成功与地下党取得联系。

得知涂作潮平安回归的消息后,正在陕北工作的周副主席,连续两次致电上海地下党,命令涂作潮离开上海,到西安或者延安工作。

1936年中秋节前夕,涂作潮奉命,化名蒋贵庭来到西安,住进东北军将领孙铭九的宅院里。

为了尽快和延安取得联系,涂作潮到西安后第2天,就用15块大洋买了一部收音机,然后改装成一部5瓦的小型发报机。成功与延安取得联系。

美中不足的是发报机功率太小,声音有些小,因为需要固定电源,移动使用也不方便。

随后涂作潮又经过连续数次研究,很快制作出了一部5瓦的干电池发报机。

这种发报机可以移动使用,特别适合在战场上使用。

像涂作潮这样的人才是延安急需的,上级曾经两次给他发电报,请他回延安工作。

可涂作潮认为自己更适合做谍报工作,所以委婉拒绝了延安的电令。

1936年12月9日,涂作潮又组装出一台100瓦的电台,安置在七贤庄红军驻西安办事处。

这部功率强大的电台信号,可以覆盖全国大部分地区,甚至远东的海参崴,以及日本列岛,也都在电台信号覆盖之内。

几天后西安事变发生的消息,就是通过这部电台传出去的。

周副主席为了解决这件事来到西安,是借用涂作潮的剃须刀,刮掉了已经蓄了几年的长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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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1月1日,涂作潮化名蒋林根,跟随潘汉年回到上海,恢复被特务破坏的秘密电台。

涂作潮在赫脱路(常德路)572号租了个店铺,开办了一家名为”恒利无线电修理”的公司。

对涂作潮来说,开办这家公司一举三得,既解决了经费紧张的问题,又在装配或者维修电台时不引人注目。最重要的还是可以作为和延安的联络站。

涂作潮技术精湛,生意做得很好,绝对算得上是事业有成。

可一个如此优秀的男人,已经34岁了,还孑然一身,这难免让熟悉他的人心生揣摩。

临近一个米店的老板,趁闲暇时打牌的机会,调侃涂作潮不像商人,倒像个共党分子。理由是一个单身男人住一栋房子,老婆孩子都没有,赚了钱也不花天酒地的去享受。只有共党分子才耐得住这种苦行僧式的生活。

涂作潮不动声色的反驳道:“我看那些被枪毙的共党分子,都是穿长衫,戴眼镜,文质彬彬的,和你倒有八九分相像。”

米店老板顿时被吓得瞠目结舌,赶紧岔开了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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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天一早,涂作潮就把这件事向潘汉年做了汇报,作为谍报员,些许的漏洞,都可能会造成致命的危险。

涂作潮确实也该成个家了。但是在给他物色妻子前,涂作潮提了三个择偶的条件,第一,结过婚,有孩子,离异或者寡居的女人;第二,有生育能力;第三,必须是文盲,不识字。

有个名叫宋金朝的巡捕,他租住了涂作潮的一间房子,听说房东要找媳妇,老宋很快就给张罗到一个名叫张小梅的女子,在纱厂做杂工。

张小梅当时二十三岁,丈夫因病去世,留下一个5岁的儿子,是个地地道道的文盲。

张小梅嫁给涂作潮以后,先后又生了一个女儿,两个儿子。她平时照顾孩子,料理家务,对丈夫的事业从不过问。

涂作潮婚后不久,上级给他送来一个徒弟李白(李静安)化名李霞,湖南浏阳人。

其实两个人也是老相识了,1931年在无线电通讯训练班第2期被捕的20多名学员中,就有李白。

其实涂作潮又要应酬生意,还要发送情报,每天都把自己搞得精疲力尽,急需一个助手来帮他分担。

李白气质儒雅,完全符合米店老板心目中共党分子的条件。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涂作潮卖掉了“恒利无线电公司”,和李白一起在威海卫路1520号(今威海路338号),租了两间店面,成立了“福生无线电公司”。

两个人亦师亦友,涂作潮夫妇住在二楼,李白住三楼。

外人不知道两个人的关系,都喊涂作潮为“蒋师傅”,却把李白喊做“李先生”。

李白跟随涂作潮学习了一年多,上级感觉他年届而立,于是就于1938年4月,把一个名叫裘慧英的女子,派到他身边假扮夫妻。

后来日久生情,就成了真正的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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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夫妇

裘慧英有文化,可以成为李白得力助手,这一点是张小梅无法比拟的。

有了李白夫妇的协助,涂作潮有更多的时间搞创新。

其中用收音机改造成能够收发情报的电台,在当时是一个挺了不起的发明,放眼世界,这也是顶尖的谍报装置。

另外涂作潮开始用的是100瓦的电台,但由于功率太大,周围邻居的电灯,都随着电流的强弱忽明忽暗,这非常容易引起日本特务的注意。

涂作潮经过长时间的研究,终于在不影响工作效率的前提下,把电台电荷成功降到了七瓦。有效的减少了特务发现电台的可能性。

涂作潮和李白在一起工作了将近4年时间,涂作潮只对李白发过一次脾气,那是因为李白把一个非常重要的电台元器件弄坏了。

事后涂作潮主动向李白道歉。

李白却不好意思的回答说:你是老板,是师傅,我是你的店员,又是学徒,你骂我两句是应该的。

1941年春天,公司里一名学徒突然失踪,这引起涂作潮和李白的高度警觉。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涂作潮把公司留给李白夫妇,自己到新闸路开了一家“闻远无线电公司”。

1942年中秋节前后,上级突然通知涂作潮,李白被日本特务抓走了。

原来日本特务采用分区停电的方法,确定了李白电台的位置。

而李白在日本特务破门而入前的瞬间,将涂作潮用收音机改造而成的七瓦电台,成功的破坏掉。

日本特务把电台带回去反复仔细研究,最后得出结论,这只是一台普通的收音机,根本没有收发情报的功能。

但是日本特务也没有轻易的放过李白,他们一口咬定这是一台私人电台,将李白在监狱里关了9个多月,最后实在拿不着确凿证据,只好把他放了。

而此时涂作潮已经离开上海,到新四军军部,担任电台机务主任。

虽然可能他自己都不清楚被调离的原因,但十有八九是因为潘汉年,四月份在南京与汪精卫见了一面。

如此重要的事,潘汉年竟没有及时向上级汇报。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出狱后的李白,顺利的打入国民党军内部进行秘密工作。

上级也是出于对涂作潮的保护,才将他调离。

没过多久,上级掩护涂作潮的家人,平安抵达延安。

一年后,涂作潮也来到延安,与家人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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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作潮一家

上海解放后,涂作潮作为军代表,奉命接管上海两个最大的电讯公司。

公司里有20名专业工程师,都在为未知的未来而惴惴不安。

涂作潮力排众议,将这些工程师都委以重任。

后来这些工程师,有人成为两弹一星的元勋,四人荣膺工程院院士称号,十人进入国防部五院,为导弹研究做出无可替代的杰出贡献。

涂作潮慧眼识珠,善于发掘人才的能力,由此可见一斑。

涂作潮做军代表期间,李白的妻子裘慧英找上门来,打听丈夫的下落。

原来1945年10月,李白和妻子回到上海,继续从事谍报工作。

1948年12月30日凌晨,正在发报的李白,被国民党特务测出电台位置,不幸被捕。

解放后,裘慧英明知丈夫凶多吉少,可始终没有发现李白的尸体,所以抱有一丝希望的求助涂作潮,找寻丈夫的下落。

涂作潮经过仔细调查,终于在浦东杨思镇戚家庙后一片荒地里,挖掘出李白等九名烈士的遗体。

随后涂作潮又抽丝剥茧,于8月27日,将杀害李白烈士的主谋叶丹秋、史致礼、徐鸣秋等八名特务绳之以法。

史致礼供述说:上海解放前20天的5月7日,李白等九人被秘密杀害。

特务们自以为此事做的天衣无缝,没想到在涂作潮这种大行家看来漏洞百出。轻而易举地就把真凶揪出来。

8月28日,在交通大学文治礼堂召开追悼大会。潘汉年在大会上宣布了凶手被缉拿归案的消息。

涂作潮做了半辈子谍报工作,心里藏着无数的秘密,可他光明磊落,不屑于落井下石。

巨大的精神压力让他变得沉默寡言,惜字如金。为了缓解压力,他白天工作,夜里靠捕鱼作为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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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作潮

时间长了,周围的人都忘记了他曾经是最出色的谍报员“木匠”,不无揶揄的称其为打鱼的老头,或者沉默的渔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