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供医学专业人士阅读参考
关注老年糖尿病患者低血糖风险。
撰文:张泰胜
糖尿病治疗的核心在于对血糖水平的严格控制、并发症的预防与治疗,以及对其他相关代谢指标的综合管理。然而,在长期的血糖控制过程中,对严格血糖水平的追求往往容易引发低血糖事件,加重患者的心理压力,并对自主神经系统及中枢神经系统产生不利影响[1]。
低血糖的发生受诸多因素的影响,包括长病程、慢性肾衰竭、药物因素、饮食等[2]。在笔者所参与的临床实践中,曾有一名老年患者因低血糖被紧急收治入院。鉴于老年人群在多种因素影响下,其低血糖风险显著增加,因此,对于这一特殊群体,应予以高度关注。
病例信息
个人信息:65岁,女性,农民;
主诉:口干、多饮、多尿5年,意识改变1小时。
现病史:患者5年前确诊2型糖尿病,给予口服药物降糖治疗,上述症状略有缓解。近期降糖方案为“二甲双胍0.5g tid、格列齐特片80mg bid”,未规律监测血糖,血糖控制不详。患者于昨日中午进食少后开始冒冷汗,自测血糖2.1mmol/L,自行服用糖水后症状较前好转。1小时前出现意识改变,呼之不应,伴全身大汗,无四肢抽搐,无大小便失禁,无发热、畏寒,无恶心、呕吐,遂送至我院急诊就诊。23:40分指尖血糖1.4mmol/L,静推50%葡萄糖注射液40ml及静滴5%葡萄糖注射液100ml后,23:43分复测指尖血糖18mmol/L,患者意识逐渐转清,呼之能应,部分对答,23:50分指尖血糖10.8mmol/L,00:00分指尖血糖9.5mmol/L,持续10%葡萄糖250ml静滴维持血糖,拟“低血糖性昏迷”收入我科。近期存在有纳差。
既往有帕金森、高血压、脑萎缩病史,治疗具体不详。
体格检查(收入病房时已清醒):生命体征稳定,反应迟钝,对答切题,主动体位。专科体格检查:略。
辅助检查:
入院时急查胰岛功能(图1):
图1 低血糖刺激下胰岛功能急剧升高
入院后动态血糖监测(CGM)提示:
图2 血糖有部分时间点接近低血糖,波动大(在5%葡萄糖500ml持续静滴及饮食下)
糖尿病抗体结果(图3):
图3 抗体结果均为阴性
其他糖代谢指标:随机静脉血糖5.78mmol/L;糖化血红蛋白6.53%
颅脑+腹部CT提示:1、脑萎缩;2、腹部CT未见异常。
诊断考虑:1、低血糖症(3级);2、2型糖尿病伴血糖控制不佳
经过5%葡萄糖溶液的持续静脉输注以及对患者进行饮食鼓励干预后,低血糖状况得到了基本纠正,低血糖相关症状亦随之消失。通过CGM发现血糖水平维持在7.8~14.8mmol/L的区间内。
病例反思与总结
实际上,低血糖的诊断与治疗在糖尿病患者群体中并不罕见,但并非所有糖尿病患者均能表现出明确的低血糖症状或体征。在整个低血糖诊治的过程中,有一些要点仍需警惕。
Q1
本例患者发生低血糖的最大可能原因是?
A:患者具有5年2型糖尿病的病史,其病程进展符合一般规律。综合其糖化血红蛋白水平,过往的血糖管理情况相对理想,甚至存在过度控制的倾向。然而患者出现低血糖最大的可能原因是:近期饮食问题及磺脲类药物的使用。
饮食:
在饮食摄入不足或进食时间不规律的情况下,若同时维持降糖药物的常规使用,极易诱发低血糖事件。特别是对于老年患者,由于其可能存在的无症状性低血糖倾向,该风险显著增加。
药物因素:
格列齐特,作为磺脲类降糖药物的成员,是一种胰岛素分泌促进剂。磺脲类药物的主要药理作用机制在于其能够刺激胰岛β细胞分泌胰岛素,进而提升体内胰岛素浓度,以实现降低血糖水平的目的。文献指出[3],磺脲类药物可使糖化血红蛋白(HbA1c)水平降低1.0%至1.5%。
该药物适用于那些仅通过饮食疗法无法有效控制血糖水平的2型糖尿病患者,特别是非依赖胰岛素治疗的患者。病例中的患者使用普通剂型,按照剂量使用:初始日剂量为40~80mg,早晚两餐前服用;开始时2次/d,连服2~3周,然后根据血糖水平调整用量;最大日剂量不超过320mg[4]。
然而,对于老年人群而言,药物的半衰期延长,且该人群常伴有多种基础疾病共存,例如肾功能衰竭等。因此,老年人群易发生低血糖事件,这在临床用药时应予以特别关注[5,6]。
在二甲双胍治疗的基础上,可提升机体对内源性胰岛素的敏感性。尽管磺脲类药物相较于胰岛素具有较低的低血糖风险[7],但仍有出现低血糖倾向的3个主要异常点[8]:(1)在低血糖状态下,循环中的胰岛素未能得到有效的清除;(2)胰腺α细胞的正常反应性丧失;(3)释放反调节激素的葡萄糖阈值下降。
此外,患者近期出现食欲减退的情况,且在二甲双胍增强胰岛素敏感性的基础上,磺脲类药物会进一步刺激胰岛β细胞分泌更多的内源性胰岛素。如果血液中的胰岛素未被及时清除或代谢掉时,患者将面临低血糖的风险。
Q2:为何要完善C肽测定?
Q3:为什么不建议持续葡萄糖静脉推注?
针对这2个问题,您怎么想?欢迎扫码或点击文末阅读原文,即可查看笔者总结~
参考文献:
[1]MacLeod K. M. (2004). Hypoglycaemia in diabetes. Clinical medicine (London, England), 4(4), 307–310.
[2]中华医学会糖尿病学分会.中国2型糖尿病防治指南(2020年版)[J].中华糖尿病杂志,2021,13(4):315-409
[3]中国内分泌相关专家小组,中国2型糖尿病患者餐后高血糖管理专家共识[J],中国糖尿病杂志,2016,24(5):285-391
[4]中华医学会,2型糖尿病基层合理用药指南[J],中华全科医师杂志,2021,20(6):615-630
[5]国家老年医学中心,中华医学会老年医学分会,中国老年保健协会糖尿病专业委员会.中国老年糖尿病诊疗指南(2021 年版).中华糖尿病杂志,2021,13(1):14-46.
[6]国家老年医学中心,中华医学会老年医学分会,中国老年保健协会糖尿病专业委员会.中国老年糖尿病诊疗指南(2024版)[J].中华糖尿病杂志,2024,16(2):147-189
[7]Roumie, C. L., Min, J. Y., Greevy, R. A., Grijalva, C. G., Hung, A. M., Liu, X., Elasy, T., & Griffin, M. R. (2016). Risk of hypoglycemia following intensification of metformin treatment with insulin versus sulfonylurea. CMAJ : Canadian Medical Association journal = journal de l'Association medicale canadienne, 188(6), E104–E112.
[8]McNeilly, A. D., & McCrimmon, R. J. (2018). Impaired hypoglycaemia awareness in type 1 diabetes: lessons from the lab. Diabetologia, 61(4), 743–750.
[9]戴艳环,陈莉,张伟.2型糖尿病患者血清胰岛素及C肽释放水平变化的探讨[J].糖尿病新世界,2023,26(23):52-54+62.
[10]Venugopal, S. K., Mowery, M. L., & Jialal, I. (2023). Biochemistry, C Peptide. In StatPearls. StatPearls Publishing.
[11]DeWitt, C. R., Heard, K., & Waksman, J. C. (2007). Insulin & C-peptide levels in sulfonylurea-induced hypoglycemia: a systematic review. Journal of medical toxicology : official journal of the American College of Medical Toxicology, 3(3), 107–118.
[12]Klein-Schwartz, W., Stassinos, G. L., & Isbister, G. K. (2016). Treatment of sulfonylurea and insulin overdose. British journal of clinical pharmacology, 81(3), 496–504.
责任编辑丨小林
*"医学界"力求所发表内容专业、可靠,但不对内容的准确性做出承诺;请相关各方在采用或以此作为决策依据时另行核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