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3家轮流伺候妈”
“爸，您真决定了？”李强放下筷子，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父亲李大成。
“是啊，我和你姑、你大伯都商量好了。”李大成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汤，抬眼瞥了一眼沉默的饭桌，继续说道，“从下个月开始，咱们三家轮流伺候你奶奶，谁也别推脱。”
这话一说出口，桌上的气氛立马变了。
“爸，奶奶岁数大了，身体又不好，这三家轮流伺候，真能行吗？要不……要不还是咱家多承担点吧。”李强的妻子小玲小心翼翼地开口，脸上带着为难的神色。
李大成放下碗筷，叹了口气：“你奶奶一辈子都在这村里，拉扯我们几个大不容易。如今我们都成家了，你姑和你大伯日子也不差，不能光靠我们一家人吧？伺候老人，大家都有责任。”
李强的眉头皱了皱，显然对父亲的决定也有些抵触：“爸，您这么说是有道理，可奶奶这身体……她不喜欢搬来搬去的，轮着住，奶奶能受得了吗？”
李大成一听，眼神一沉，放下碗筷，语气也重了几分：“奶奶是你们的奶奶，不光是我妈！伺候老人是天经地义的事，难道让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待在老房子里？我已经决定了，谁也别说不行。”
小玲缩了缩脖子，悄悄看了一眼李强。李强咬着嘴唇，手上的筷子没再动。
张妈坐在一旁，一直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端着碗，一口一口吃着饭，脸上波澜不惊。倒是桌子旁的小孙女萌萌，嚷嚷着要喝汤，打破了这场沉默。
“行吧，爸，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李强最后低声妥协，继续闷头吃饭，但语气里显然还有不情愿。
饭桌上的气氛僵硬下来。李大成虽然表面镇定，但眼角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他知道这个决定不好做，但无论如何，母亲的养老问题是绕不过去的坎。
张妈这时终于放下碗筷，淡淡地开口：“大成啊，你说的有道理，孩子们也有他们的难处。三家轮流伺候确实是个折腾事儿，不如再跟你大哥、大姐好好商量商量，看怎么能让妈过得舒服些。”
“商量啥？妈现在耳朵也不好，眼睛也花了，哪家不是照顾她啊？难道指望她自己照顾自己？”李大成有点烦躁，脸上的褶子微微动了一下。
张妈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继续吃她的饭。
第二天，李大成带着张妈去老房子，跟李大伯和姑姑坐在一起商量伺候奶奶的事儿。几个兄弟姐妹围坐在老房子的木桌旁，气氛压抑得像是蒸笼。
“二弟，你说的轮流照顾妈，我们不是不同意，但你也知道妈那脾气，她不喜欢搬来搬去的，这换个地方，她心里难受。”李大伯一边抽着旱烟，一边皱着眉头。
“哥，我也知道妈不喜欢搬，但咱总不能让妈一直一个人在老房子待着吧？咱们三家轮着来，谁也不累，妈也不会觉得冷清。”李大成的语气虽然放软了，但还是坚持。
李姑皱着眉，插了一句：“妈年纪大了，照顾确实麻烦，可是你让她搬来搬去，老人心里不得劲。我看，要不干脆就让妈住在你家吧，你们家离这儿近，方便来回照看。”
李大成闻言，脸色一沉，嘴唇抿了抿，显然不太愿意：“姐，这不太合适吧，咱三家都有责任，凭什么就我们一家全担？”
这话一出口，李姑和李大伯的脸色都有些变了。李大伯吐了口烟，沉声说道：“老二，伺候妈是我们的责任没错，可是你家条件比我们好些，照顾起来更方便，妈要是一直住你家，我们这边也省心点，妈也不用来回折腾。你觉得呢？”
李大成脸色难看了几分，他知道兄弟姐妹们的意思，就是把责任往他家推。可他也有自己的顾虑，张妈平时已经忙得不可开交，再加上小孙女，家里根本腾不出更多的精力来长期伺候奶奶。
“哥、姐，我不是推责任，咱妈是大家的妈，这样不公平。轮流照顾才是最合理的办法，谁也不能躲。”李大成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
屋子里一片沉默，几个人都低着头，各有心思。
这时，原本坐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奶奶突然哽咽了一声，打破了这僵局。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
“别争了……你们别为了我吵架……”奶奶的声音颤抖着，眼睛湿润了。她一向坚强，可此时却忍不住流下泪来。
“妈，您别哭，我们不是在吵架，我们是想怎么照顾您更好。”李大成赶紧站起来，走到奶奶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奶奶摇了摇头，眼泪还是忍不住滑落：“我老了，给你们添麻烦了。哪里都不去了，就让我住在老房子里吧，我待在这儿踏实。”
听到这话，屋里的人都沉默了，气氛更是尴尬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李姑低下头，声音带着愧疚：“妈，您别这么说，咱们不是嫌麻烦，都是为了您。”
奶奶依旧摇头，苍老的手颤颤巍巍地拭去眼泪：“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心，但我真不想再搬了。要是老了，走了，就让我走在这个家里吧。”
听到这话，李大成心里一紧，他明白了，奶奶其实是怕自己在外面漂泊，生怕最后连个根也留不住。心头顿时一酸，眼眶也有些发热。
他终于叹了口气，缓缓地说：“行，妈，您想留在这儿，就留在这儿吧。我们三家轮流来照顾您，谁也不推卸。”
奶奶听到这话，抬起头，看着儿子，勉强笑了笑：“大成啊，这就好，这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