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讲,南明弘光帝朱由崧驾崩后,按照顺位,谁应该被拥立为帝呢?显然,应该是今日文章主角之支系。
但实际上,别说他的后代子嗣正史中无记载,就连他一辈子也是过得几无提及。据汉中地方志记录,他一生无子嗣,但是某些非官方史料又称其有三子。有道是,因为种种原因,明末历史讳莫如深,难辨真假。
其父万历帝在国本之争结束后,通过怠政的方式进行抗议,随即忽略了这样一个儿子的存在。导致他的母亲与他一生皆不受圣宠,也让他创下了25岁未婚,37岁未就藩的尴尬纪录。
传说中,他的嫡三子承袭了他的衣钵继续执掌藩国大旗,却在正史中难以找寻痕迹,换言之,这是完全被明末山河破碎给忽略掉的一支。
汉中尚残存明朝瑞王府的一丝痕迹
列好提纲,今日我们将要在仅存的史料中,挖掘明朝瑞王朱常浩及其支系故事的点滴。
- 端嫔生子曰常浩,母子皆难受圣宠。
公元1588年,万历帝宠妃郑氏所生下的第四子朱常治一岁夭折。这令25岁的万历帝悲痛异常。但是万历帝就独宠郑氏一人,就在当年,郑氏又继续生产,生下万历帝第六女灵丘公主朱轩姚,可惜公主在1589年,一岁夭折。
所谓可怜的万历帝,时间节点来到1590年,此刻的他,先后已经拥有了4子6女,但是却仅有长子朱常洛,三子朱常洵与嫡长女朱轩媖存活。这子女存活率可谓是极低,这如何解释?省愚难以追寻到答案。
所以,就在这1590年,万历帝第五子出生后,朝野上下对襁褓中的孩童倍加呵护,害怕又出端倪。根据谱系与五行,此子被命名为朱常浩。
朱常浩的生母,当时称端嫔。1582年,为19岁的万历帝选妃,端嫔周氏位列九嫔之一。朱常浩四岁那年,端嫔因生下皇子,被册封为端妃。但是可惜的是,也就没有然后了。纵观万历帝的后妃及子女情况,其周端妃在生下朱常浩之后,便再无其他的生育记录,很显然周端妃在冷落中度过余生。关于常浩母亲周端妃,史料无其具体生卒年记载,仅知道其为万历帝众后宫中最后薨逝的一位。明亡后,周端妃回归娘家,存活至清顺治年间,猜测其出生于1560年代,卒于1650年代,享寿80余岁。
后宫上下齐努力,万历帝这第五子总算是保全了,序齿长大,准备接受册封,祈求万福。
- 笃信佛教疏女色,爱财受冷大龄男。
关于朱常浩的少年时期,史料里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明史·卷一百二十》记载:“瑞王常浩,神宗第五子。初,太子未立,有三王并封之旨,盖谓光宗、福王及常浩也。寻以群臣争,遂寝。二十九年,东宫立,与福、惠、桂三王同日封。”说到底,这段话就概括了朱常浩的童年,他父亲万历帝仅仅是想把他作为拥立朱常洵为太子的陪跑团。或许在万历帝眼中,什么朱常浩、朱常润、朱常瀛皆不值一提。事实上也如此。这三个儿子出生后,就没怎么见过父亲。
公元1601年,老生常谈的国本之争以万历帝的妥协作为结束。这一年,万历帝分封诸子,当年即将年满11岁的朱常浩受封瑞王,其长兄朱常洛为太子,三哥朱常洵为福王,另有两庶弟受封惠王、桂王。本以为,这次受封就能彻底得到锻炼的朱常浩却彻底也被遗忘了,自此以后,他再难见到那位怠政的万历帝。
在这个过程中,他慢慢变成一个笃信佛教,不近女色的另类藩王。不过他也有他的软肋,其对于金钱的渴望根本不需要任何掩饰。
公元1615年,时年其已25岁,但朱常浩仍未举行大婚典礼,万历帝也不闻不问,他却巧立名目拿下十八万两白银藏于自己在京师的府中称“冠服不能备”。什么意思?意思是他说着十八万两白银给他结婚的衣服准备都不够用,着实是有点过分爱财了。不过这段记载出自于清修《明史》,《明实录》中不见记录,省愚觉得有点玄幻了。万历后期,哪儿还有那么多钱拿得出来,这不是很草率么。
我们就姑且认为这记载属实。显然,这是一位只爱钱财的大龄青年。我们单纯从心理学上分析,不近女色,只爱钱财,朱常浩缺失父爱的状态,迫使其只能从一锭锭白银中去找寻慰藉。
据说是明瑞王府留给今汉中市的石狮子
但据《神宗实录》记载,其实早在朱常浩18岁之时,礼部就为其确立了王妃,时大兴县平民刘名之女刘氏,品德端庄被册立为瑞王妃。但是整整七年时间,怠政的万历帝就是不批复朱常浩婚礼之事,不闻不问不管,可见这皇帝被“国本之争”的失败消耗尽了所有的锐气,这态度仿佛就是:“你们玩儿吧,你们定吧,别问朕,累着呢……”
后来文官们怒了,逼着万历帝表态。最终于万历四十三年五月二十九日,25岁的朱常浩终于成婚,瑞王妃刘氏从一个二八芳龄的少女等这场婚礼等成了一位老姑娘。
公元1620年,其父万历帝、其兄泰昌帝相继驾崩,此刻的朱常浩依然住在京师王府内,未就藩。对于一个三十多岁的藩王来讲,着实不成体统。当然,这不能怪他,他爹不闻不问,他哥匆匆过客,此刻大侄子匆忙即位是为天启帝,得缓一缓。
- 廿载修葺瑞王府,三十七岁方之国。
根据陕西汉中府地方志记录,早在1601年朱常浩受封瑞王之时,便将其封地确认在汉中府。汉中当地无现成的王府,需另行修建。
据《明史·地理志》记载,1601年开始修建瑞王府,但是另一本史书《国榷》却记录在泰昌帝朱常洛即位后才正式令修建瑞王府。总之,两本史料无论哪本记载为确,都可以断定以下两个事实:
一方面是万历帝不闻不问不关心;另一方面也是确实没钱。
天启七年,几经周折,37岁的瑞王朱常浩终于就藩汉中,在新修缮的瑞王府中与家眷生活。他这一行抵达汉中,不仅给汉中府地方财政带来沉重的负担,也使陕西总督感到巨大的压力。朱常浩索要当地大量的田产土地,最终都被时任陕西总督王之采一一回绝。
- 苛捐杂税加民负,农民起义南逃蜀。
从《国榷》中记录的关于王之采的奏疏中,我们可以了解到朱常浩就藩后,向朝廷申请采食田三万顷,可见其人贪婪至极。或许,他认为所有的东西都不如金银钱财与良田千顷来得实在,这基本上也是当今社会很多贪官同样的心理学写照,即所谓儿时缺失爱,成长后用钱财进行巩固。
但回绝归回绝,这堂堂藩王,时任皇帝的亲叔叔要钱,怎么办呢?所有沉重的负担悉数添加给当地百姓的头上,各种苛捐杂税令汉中百姓苦不堪言。
另一方面,笃信佛教的朱常浩在汉中当地修缮了大量寺庙,耗尽当地的人力物力财力。前有道士天子朱厚熜,后有佛爷藩王朱常浩,前者是后者的曾祖父,能说什么呢?此处省略三千字吧。
如果明朝瑞王府真有这般景象,着实令人心驰神往
朱常浩就藩那年,大侄子天启帝驾崩,二侄子朱由检(其实是五侄子,中间三个都早夭)即位,是为崇祯帝。来到崇祯年间,汉中当地的苛税已经彻底使百姓们绝望,随之而来的流寇四起之事,时有发生。
或许此时年过不惑的朱常浩也彻底醒悟,所以在《明史》中有这样一段记载,称崇祯七年,即是1634年,44岁的朱常浩上书崇祯帝,原文如下:“臣托先帝骨肉,获奉西藩,未期年而寇至。比西贼再渡河,阑入汉兴,破洵阳,逼兴安,紫阳、平利、白河相继陷没。督臣洪承畴单骑裹甲出入万山,贼始败遁。臣捐犒军振饥银七千余两。此时抚臣练国事移兵商、洛,按臣范复粹驰赴汉中,近境稍宁。既而凤县再陷,蜀贼入秦州。六月遂犯郡界,幸诸将凭江力拒,贼方稍退。臣在万山绝谷中,贼四面至,覆亡无日。臣肺腑至亲,藩封最僻,而于寇盗至迫,惟陛下哀怜。”
这段话倒是把崇祯好生恭维了一番,然从这段记载中的细节可看出,当时的汉中地界四起之流寇的猖獗,可能很难用简短的文字来形容。终于,在1643年李自成率领农民军攻破西安府,进而占领陕西各州县,汉中的朱常浩惊慌失措,年逾五旬,为躲避兵戎,向南逃走,在汉中总兵赵光远的护卫下,朱常浩逃至重庆躲避。
- 甲申重庆受俘虏,无云雷轰刀下戮。
1644年,是为甲申年,崇祯帝煤山自缢掀起甲申国难的篇章。同年,张献忠完全占领蜀地,在攻破重庆府之时,俘虏躲避于此的瑞王朱常浩。
一并受俘的,还有时任四川巡抚陈士奇、护送朱常浩入蜀关南副使陈熏、重庆知府王行俭、巴县知县王锡、巴县县丞覃文应、垫江知县欧阳东旦、安岳知县何国瑾等人。张献忠劝降陈士奇等人,被陈士奇骂不绝口,最终陈士奇被张献忠部将残忍杀害。
随即,欲斩杀瑞王之时,史载天无云却惊雷响,是为异象。张献忠依然斩杀朱常浩及其家眷。据称,朱常浩被斩杀时,无血渍,有一道气直冲云端,瑞王常浩端坐其中,人皆称其为异象。这记载,就有点玄幻了,哪位有气象学知识背景的人士不妨尝试解释一下。
另外《明史》中还记录张献忠斩断被俘虏的三万明军的右臂后将众人释放。这段记载同样略显玄幻,难辨真伪,如果属实,或许有张献忠回应天生异象的嫌疑。
伴随着天生异象,瑞王朱常浩被斩杀,享年54岁,随着明末江山血染山林的一幕幕,这位史料里罕有提及的藩王走完了自己的人生历程。
- 嫡子接驳执瑞藩,降清终得一刀斩。
前面提及过,正史无朱常浩子嗣记录,大概率其应无子。若其有子,该子按照顺位,应该是弘光帝朱由崧被俘虏后,大明帝位第一顺位继承人。
但是据民间史料称,朱常浩有子至少三人。前两子不见记录,如确切存在,此两子应该早于朱常浩去世或者与其同日被张献忠斩杀。其第三子,在民间史料中留下痕迹,名唤朱由(木巳)。这时候您或许会把他名字的第三字认作“枸杞”的“杞”,其实不然,木字旁加一个“辰巳午未”的“巳”,而非“自己”的“己”。
据称,朱由(木巳)为朱常浩嫡第三子,其于崇祯十七年年末,也就是1644年12月或者1645年1月袭封瑞王。如果这个袭封时间属实的话,封其为瑞王的应该就是弘光帝朱由崧。
隆武二年六月,是为1646年夏,朱由(木巳)投降清军,被斩杀。如果这段历史属实的话,可见弘光帝之后,按照《皇明祖训》之顺位应该被拥立的这位继任瑞王,无兵无卒无大臣支持,完全被无视。于法理上,难以讲通,所以不少人也认为,根本就没有朱由(木巳)此人的存在。还是那句话,南明历史真真假假,难以追寻。
至此结,瑞王朱常浩及其支系的故事讲述完毕。
朱常浩,他缺父爱,缺钱、缺史料里详细的性格记载、缺一场按时完成的婚礼、缺一个及时就藩的封地;他儿子,缺一个是否存在的真正证据,缺一个史料里确切的记录。
什么都缺,让人捉摸不透,让人难以言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