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场之水比江湖还要深不可测。上海大亨说过,江湖其实不是打打杀杀,而是人情世故。职场比江湖更“江湖”,表面上是利益关系的博弈,实则底层运行的都是人情世故。尤其是体系内职场里,用谁都可以,用谁不是用?所以,领导喜欢提拔重用那些懂人情世故、知恩图报的人,但也造成人情冷暖的“双刃剑”现象,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人走茶凉、世态炎凉。

集团分公司总经理秦大海在职时,前几年他的父亲去世,尽管他非常低调地办丧事,但前往吊唁的车挤满了乡间小路,葬礼办得风风光光,乡里的亲朋好友都夸老太太养了一个好儿子,让父亲走得很体面。将军狗死有人拜,将军死后无人埋。人走茶凉,就是如此现实。秦大海退休两年后,母亲去世,在老家摆了灵堂,单位同事都假装作不知道,无人前往吊唁。新总经理林川也没去慰问,只是安排办公室订购了花圈送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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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位同事无人前往吊唁,除了人走茶凉这个原因之外,还有一个“忌惮”,就是担心林川不高兴,他不愿意看到同事跟老领导走得太近,极力消除秦大海在公司的影响力。这件事情说起来话长,秦大海跟林川长期不对付,两个人根本尿不到一个壶里。

林川还是副总时就跟秦大海闹僵了。在上级考察“接任人选”的关键时刻,秦大海坚决不推荐林川。林川上任后,连秦大海的退休欢送会都没参加,两个人结下了永远也解不开的疙瘩,老死不相往来。林川在单位要孤立秦大海,明里暗里不让大家接触老领导,恨不能让秦大海退休后自生自灭,永远别来单位晃悠。

其实,在我眼里,我支持老领导的观点,这位新总经理真的算不上称职领导,至少从他对老领导的态度上,就能看出此人心胸狭窄、肚量很小。没办法,谁让他善于趋炎附势、投机钻营呢,也不知道给集团赵董送了多少礼才得到这个职位。林川上任后,恨不能让大家跟秦大海划清界限,暴露出此人没肚量、没格局、没人品的弱点,可大家只能敢怒不敢言。

在我眼里,秦大海无论是在工作能力还是为人处世方面都属于上乘,在单位的威望也很高。我就举自己的例子来证明老领导的人品。当年我在基层一线工作,能力强、业绩优,本来要选拔到公司机关工作,但分管的林川副总想安排情人霸占这个岗位。秦大海坚持原则,坚决不同意,迫使林川妥协,把我调入机关部门。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林川一直也不太待见我。

我跟秦大海非亲非故,更没有请客送礼,他提拔重用我,只是坚持任人唯贤的原则,对我比较公道而已。正是因为秦总的提携,让我从偏远的一线调入城市里的机关工作,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也改变了我家的命运,让我家享受到了城市发展的红利,否则,我还在乡镇里趴着呢。秦大海对我有知遇之恩,他母亲去世,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前往吊唁。

本来想约几位同事一起去,没想到他们个个都找借口推脱了,惹得我有点生气了。当年秦总对你们这么好,关心你们的生活,培养你们的能力,提拔你们的职级,现在他母亲的葬礼,你们都不敢去参加了,做人做事也太让寒心了吧。

因为葬礼在工作日,我担心林川不同意我外出,专门编理由请了事假。我驱车赶往乡下,悼念老太太,慰问老领导,并陪他守灵一夜。那一夜,我们聊了很多人生哲理,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感情。我请假去吊唁的事情,好事者早给林川打了小报告,后来在工作上,我一直受到林川的打压,郁郁不得志,不过,我也从不后悔,我跟林川不是一路人,也没必要挤进他的圈子里。

前不久,秦大海让我他家吃饭,说要引荐一个人。我带来一瓶好酒欣然前往,没想到引荐的是新任集团董事长秦董。原来,秦董是老领导的小儿子,长年在外地工作,后来外派在海外几年,这次集团公司要走向国际,上级从政府部门交流秦董过来掌舵。秦大海从未向他人提及他的小儿子的事情,一来是比较低调,二来是儿子跟他不在一个系统里,三来是他儿子以前名不见经传。一切都在酒里,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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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级派秦董空降,其一是推进国际化进程,其二是整顿集团风气。随着集团赵董的出事,拔出萝卜带出泥,林川也被约谈了,提前跑到秦大海家里哭求原谅,可惜这一切都完了。林川搞坏了分公司的风气,上级都选不出靠谱的人,破格提拔我担任副总经理,主持全面工作,从此开启了我的开挂人生。

PS:有时候回望来时之路,常常感到心潮澎湃。人生如同一条河,起起伏伏,随波逐流。大家都反感人情世故,但人情世故又发挥出底层逻辑的作用。归根到底还是因为人人都缺乏安全感、信任感,也担心自己培养了一些白眼狼,顾忌自己提拔的人背信弃义,遭受人走茶凉的苦恼。

但是,在现实中,我们大多数人都是在职场上讨饭吃的普通人,看不清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也没有智慧去投资什么贵人。我的幸运也只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的偶然事件,在现实中可遇不可求,好运也难以复制。但做人做事的理念可以传递,将心比心,温暖人心,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得之我幸,失之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