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晚期,河北保定府有个叫刘三牛的小伙,家有三兄弟,父亲早逝,由母亲潘氏既当爹又当妈,含辛茹苦的拉扯大。

因为家贫,眼看大牛二牛到了适婚年龄却无钱娶妻,母亲潘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也无可奈何。人家姑娘不愿嫁,嫌穷,总不能强娶吧?

刘三牛打小懂事听话,为了多赚点钱,帮两个哥哥早日娶上媳妇,16岁这年,就主动找到本村的孙财主家,做了个小长工。

因为勤快,肯干,做事又负责任,颇得孙财主的赏识。

孙财主家种有大片的藕田,时值秋天,正是莲藕上市的好季节。

孙财主打算每天安排两个长工下池塘挖一担,洗好之后,再安排一个长工隔天挑到集市上去卖。

可家里这些长工都不老实,贪心太重,以前叫他们去集市卖东西,回来交账时,总会想方设法截留一些,留着私用。虽然明知他们少交了,可又拿不出直接证据,也只能哑巴吃黄连,默默接受了。

这次可不比往常,这么一大片藕田,得连续卖好多天,既然他们信不过,那这次到底该派谁去卖好呢?孙财主有点伤脑筋。

傍晚,孙财主躺在院中的摇椅上,一边遥望着西边的晚霞,一边还在为此事纠结着。

这时,刘三牛放牛回来正准备回家,孙财主忽然眼前一亮,连忙起身把他叫住:三牛,先别着急回家,你且过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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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三牛不明就里,走到他跟前,先行了个拱手礼,然后问道:东家有何吩咐?

孙财主从袖中掏出一两碎银,放在手心说道:近段时间你表现不错,毎日都把牛喂的饱饱牵回来。老爷我今日高兴,特地赏你纹银一两,拿着吧。

刘三牛一愣,疑惑道:东家这是何意?把牛喂饱本就是我分内的事,岂敢额外接受什么赏银,你请收回吧。

孙财主道:给你就拿着,别人想要我还不给,把它拿回去交给你母亲,你说她该有多高兴。

刘三牛道:无功不受禄,意外之财不能贪,这是母亲从小对我的训诫。

孙财主笑道:见钱不眼开的人,我倒还是头一回遇到,你果真不要?

刘三牛道:当然,因为受之有愧。该我的一纹钱不能少,不是我的,哪怕一锭元宝也不能要。

孙财主赞许道:我果然没有看走眼,后生可畏,将来必成大器。这样吧,从明日起,你不用再去放牛了,去集市卖莲藕吧。

刘三牛纳闷道:我去卖莲藕,不合适吧?我涉世未深,从未做过买卖。为何不叫刘哥张伯他们去呢?往年不都是他们在卖。

孙财主道:这个你就有所不知,叫你去就放心去卖吧,反正自家种的,按行情卖就行了。

刘三牛见他态度坚决,也就没再推辞,第二天高高兴兴挑着藕就去卖了。回来后,把所卖的散银一文不少的全部交给了孙财主。

孙财主微笑着掂了掂沉沉的小布袋,心里甚是满意。

话说孙府有个叫刘哥的长工,本名叫刘大军,五短身材,尖嘴猴腮,都29了,还未娶妻。

此人天生长着一张笑面虎的脸,成天乐呵呵,实则内心既狡诈又阴险,是个十足的面善心狠之人。

他见东家宁愿相信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也不愿意相信自己,心中顿时不爽,颇为失落。

晚上睡觉,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心里盘算着:风头如果都被那臭小子抢了去,自己以后在孙府还怎么混,必须想个法子治治他,让他在东家面前失势才好。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刘三牛就挑着莲藕担子上路了,因为离镇上有七八里路,不早点不行。

中途必经一座小木桥,桥下面是一条湍急的小河。桥面较窄,宽不过三尺,如果两个人都挑着担子,只有相互侧身,才勉强能通过。

刘三牛还没走到桥中间,这时从后面来了一个挑着箩筐的汉子,也不知里面装了啥东西,横着身子,三五步就追了上来。

刘三牛完全没防备,瞬间被他挤到了桥边上,结果重心不稳,一下子从简易护栏上,连人带货摔了下去。

莲藕沉的沉,漂的漂,还有一部分顺着水流漂走了。

幸亏刘三牛的水性好,从小在河边长大,不然,明年的今天,可能就是他的忌日了。

刘三牛奋力捞了仅存的一部分莲藕到岸上,心里不住的叹息道:糟了,这下不知该如何向东家交代了。

当他抬头查看撞他的那个人时,早已走到河对岸,消失在视线之外了。

虽然只捞上了少部分,但还得去卖。此时才刚入秋,不是太冷,刘三牛脱下衣服拧干水,挑起担子,继续往镇上去赶集。

卖完回到孙府,刘三牛颇为难堪的把装钱的布袋子递给孙财主,红着脸说道:东家,实在抱歉,早上过桥的时候,不小心让人撞到河里去了,莲藕沉的沉漂的漂,最后只捞上了一点点,所以……

孙财主掂了掂还不到昨天三分之一的碎银,笑笑道:人没事就好,下次注意点就是了,赶紧回去换身干衣服,不然该着凉了。

第二天一早,刘三牛挑着担子又去赶集了,当走到桥中间时,没想到昨天的故事又重演了,他再次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挤下了桥。

当他浮出水面,抬头往桥上看时,撞他的那个人已大步流星远去了,只能隐约看到他的背影。

刘三牛心里这个气呀:到底是谁这么缺德,为何连续两次把我撞下桥?是何居心?

中午回到孙府交差时,孙财主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老大不痛快:照这样下去,我还不得赔死,就这点钱,还不够付长工的工钱呢。哪有这么巧,两次都被人挤到河里。

吃过晚饭,孙财主一边抽着水烟,一边往书房走去。他最近迷上了三国,临睡前不读上一两回,睡得都不踏实。

书本打开,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白天刘三牛的烦心事,心里不由嘀咕道:这府里的下人,看来没有一个靠得住,尽是些中饱私囊无耻之辈,着实可恶。可还有这么多的藕没卖,明日是继续叫他,还是另派他人呢……

孙财主正想着,抬头借着窗外的月光,他见有个人影在鬼鬼祟祟的朝屋里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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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财主皱着眉头喊了一声:谁在外面鬼头鬼脑?有话进来直说。

没一会,刘大军点头哈腰,推门走了进来。孙财主一看是他,颇为不悦道:大晚上不去睡觉,你来我这里干什么?

刘大军陪着笑脸道:适才路过,见东家屋里亮着灯,所以就过来瞧瞧。

就你,啥时这么好心过?孙财主合上书本,不屑道:我看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是不是又嫌工钱少了,找我加钱来了?

刘大军道:瞧你这话说的,我哪敢。东家能赏我这碗饭吃,已是感恩不尽,哪里还敢有非分之想?虽说我比刘三牛力气大,干的活也多,可我说什么了吗?

孙财主道:想加钱,门都没有,不想干,趁早走人。现在正是农闲季节,想干的人多的是。

刘大军见孙财主动怒了,赶忙上前一步,哈着腰,陪着小心道:东家你误会了,我对天发誓,绝没有那个意思。其实…其实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跟你说说刘三牛的事。

刘三牛?孙财主抬头仔细打量了一眼刘大军,疑惑道:他怎么啦?

刘大军扭头看了一眼门外,然后凑近孙财主的耳朵,小声道:东家,你不觉得他这两天的行为有点异常吗?

孙财主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趣,因为他也很想知道个中的缘由,连忙附和道:嗯,是有那么点意思,那你倒是说说看,他到底怎么了?

刘大军见孙财主顺着自己的竿往上爬,心中不免一阵窃喜,忙滔滔不绝,绘声绘色,信口雌黄起来:

这两天我不是肚子不舒服,没上工吗?今天我去镇上医馆抓药,回来路过菜市,刚好遇见卖完藕的刘三牛,我也没和他打招呼。就若即若离,悄悄跟在他的身后。

当走到桥头河边时,他放下担子,突然纵身一跃跳进了河里,把我吓了一跳,以为他要寻短见,忙跑进河岸边察看。

结果他在河里转了一圈,又游向了岸边,我当时就挺纳闷:既然不是轻生,但也不像是洗澡,因为现在已是秋天,气温正逐渐转凉,不可能再到河里去洗澡。

这时,只见他蹲在一棵大树根下,解下系在腰间的钱袋子,掏出一大半的铜钱,装进了另一个早已准备好了的小布袋,然后就“垂头丧气”回来跟你交帐了。

孙财主颇为惊讶,不由瞪大眼睛道:此话可当真?

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刘大军斩钉截铁道。

孙财主仰天长叹,随后道:罢了,人心叵测,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怪不得这两天给我的钱那么少。亏我这么信任他,他却如此回报我,算我眼瞎,看错人了。

刘大军大概觉得孙财主气的还不够,于是又添油加醋道:东家先消消气,那小子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情有可原。你想,他家家徒四壁,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尚未成亲,眼见自己也到了适婚年龄,你说能不急吗?他也知道东家家大业大,不差这点小钱,因而……

孙财主不待他说完,便气愤的打断道:岂有此理,穷,也不能成为他中饱私囊的理由。自古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岂能因为贪财,而昧了良心,失了做人的本分?

刘大军道:东家所言极是,我当谨记在心,日后再也不敢有非分之想。

孙财主表情木然的瞅了他一眼,说道:狗能改的了吃屎?

刘大军道:东家若不信,再给我一次机会又如何?

孙财主用手捂了捂嘴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然后道: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睡吧,明日还要早起呢。

明日早起…?刘大军先是一愣,随后似乎又明白了什么,忙说道:是是,我这就回去,东家你也早点歇息。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刘三牛照例来到东家前院,准备挑着莲藕去赶早集。

孙财主从堂屋走过来,技术性的干咳了一声道:三牛,莲藕不用你卖了,你还是继续去放牛吧。这两天叫二狗那小子放,牛都快饿瘦了,还是你做事负责任,我比较放心。

刘三牛生性忠厚,本分,完全没听出东家的话外之音,还替他关心道:那这莲藕……

孙财主不耐烦的打断道:这个不劳你费心,我安排刘大军去卖即可。

刘三牛道:我早就说过,最好叫他去卖,我压根就不是做买卖的料,就适合做放牛这种死差事。

刘大军这次果然没让孙财主失望,卖的铜板跟刘三牛第一天卖的相差无几。孙财主数了又数,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此后,刘大军又连着卖了十来天,直至把池塘的莲藕全部卖完。不过刘大军这次却十分难得,竟然连一个铜板也不曾私吞。

中午卖完莲藕回到家,府里的大事小事,脏话累活抢着干,从不挑三拣四,而且嘴巴又像抹了蜂蜜,说出的话总是那么好听。

孙财主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从此对他刮目相看,也越来越器重。

过了几年,孙财主年事渐高,有些力不从心,不论是体力,精力还是记忆力等方面,都大不如从前,便有意退居“二线”,将府中一切杂事全权交由刘大军打理,自己落个清闲自在。

刘大军欣喜若狂,这些年来所有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等待的就是这一天,从此摇身一变,由一个普通的长工,成了孙府手握实权的大管家。

下人们知道后,都颇为震惊,因为都知道他的德性。一起干活的时候,当东家在时,他就拼命的表现,只要东家一离开,他就找各种借口来偷懒。

东家真是瞎了眼,怎么会找这么一个心术不正的人做管家?可纵使心里一万个不服气,也无可奈何,事事还得听从他的吩咐。否则随便找个理由,就把你赶出孙府,从此丢了饭碗。

刘三牛成了第一个被刘大军赶走孙府的人,你道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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