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经过多年激烈战斗,中华人民共和国宣告成立。不到一年,对立的国民党军队基本被肃清,只剩台湾地区还在其手中。
可要是把时间拨回1945年,局面几乎是反过来的。那时共产党只控制着有限的根据地,国民党握着其余大半个中国,包括所有的工业中心,背后还有美国的资金和物资支持,军队更庞大,人口基础也更大。
起点差距这么大,共产党最后怎么赢的?很多人习惯从战场上找答案,看哪场战役打得漂亮,哪个将领指挥失误。我觉得这只看到了表象。
今年是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下个月又将迎来西安事变90周年。把这些节点串起来看,国民党的溃败并不只是1949年那几个月的事,而是几十年里一笔一笔欠下的账,最后集中爆雷。
国共之间的政治分歧和斗争,早在20世纪20年代就已经出现。但真正形成大规模武装对抗,是1927年国共合作破裂之后。此后,双方的政治路线、军事力量和社会基础,开始走向不同方向。
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停火之后,袁世凯说服清帝退位,自己当上了总统。
结果几个月内又爆发了一场内战,他不久便去世了。
此后十年,中国谈不上是一个统一的政治实体,各路军阀在自己的地盘上称雄,形成大大小小的派系。说白了,就是一团乱麻。
在南方,主张恢复1912年《临时约法》的国民党与共产党结成联盟,共同对抗北方的统治派系。
到1927年,胜利已经近在眼前,蒋介石却认为不再需要共产党,转手就发动了血腥清洗,屠杀能控制到的共产党人,幸存者被迫转入农村。
1927年,南京国民政府已经成立。1928年12月,张学良宣布东北易帜,南京国民政府由此实现形式上的全国统一。但这种统一并不意味着各地军阀势力已经彻底消失。
这里有个细节值得琢磨。这种"统一"是靠刚刚翻脸的盟友和一批临时归附的势力拼凑起来的,地基本身就是松的。
蒋介石接手的不是一套运转顺畅的国家机器,而是一个必须不停用枪维持的平衡。
摆在他面前的难题有两个。一是日本日益咄咄逼人,1931年侵占东北,扶植末代皇帝建立伪满洲国,野心暴露无遗。
二是共产党在农村持续开展武装斗争,根据地遍布各地,国民党只能逐个包围清剿,其中最主要的一处在江西。
1934年,国民党发起最后的围攻,红军成功突围,开始长征。一年时间里,红军转战大半个中国,最终抵达陕北,出发时的兵力损失了约九成。
按常理,这支队伍该散了,可他们在陕北重整力量,再度发展壮大。
关键的转向在于,中共把重心放在农村农民身上,而不是城市工人。农民拥护反对地主的政策,兵源也就源源不断。
后来的历史一再证明,这一步走对了。
蒋介石一心要消灭共产党,可他的幕僚和将领们看得很清楚:日本迟早会全面入侵,政府必须集中全部精力御敌。双方开始谈判,蒋介石却只把谈判当作缓兵之计。
1936年12月,张学良、杨虎城发动兵谏,扣押了蒋介石。
苏联当时表态,如果蒋介石受到伤害,就停止军事援助,因为莫斯科需要一个更强大的中国去制衡日本。事变最终和平解决,蒋介石获释。
1937年,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国共两党很快达成合作,因为双方都清楚,日本侵略者才是最大的敌人。
战争初期国民党节节败退,到1939年已被日军一路逼退至西南。共产党则在敌后开展游击战,不断打击日军。
国民党军队和政府极其腐败,经常抢劫百姓,公然侵吞税款。对反对者,或被怀疑与日本、共产党有勾连的人,他们动辄残酷报复。
既挡不住日军推进,又为迟滞日军采取种种极端手段,在老百姓眼里,这就是一群无能的暴徒。
反观共产党,不愿加入队伍的俘虏会被很快释放,士兵被严禁拿群众的东西。两相对照,民心往哪边走,几乎不用多解释。
仗打败了可以补兵,装备丢了可以再买,但一个政权在老百姓心里成了"兵匪一家",这笔账很难补回来。
就算没有对手,这样的政府也只能靠强制维持,而强制是要花钱的。
1941年,日本把美国和大英帝国也卷入战争,这成了日本帝国走向终结的开端。美国投下原子弹、苏联出兵东北之后,日本宣布投降。
这时国民党和共产党各控制一片地区,苏联在1945年占领东北后,单方面将日资工矿设备视为战利品拆运回国。
抗战期间,共产党在各地建起了根据地,当地民众不会因为换了一面旗子就倒向国民党。何况国民政府一回来,就急着恢复那些在战时失去土地的地主的地位,农民自然不买账。
更尴尬的是,国民政府连"回城"都得靠外人。蒋介石的部队无法及时赶到城市接受日军投降,只能由美国运送。
有的地方拖得太久,已投降的日军竟被留下守城,以防共产党接管。靠昔日的侵略者站岗,对蒋介石政权合法性的打击可想而知。
战争结束后不久,经济陷入崩溃。政府发不出军饷,大批士兵转投共产党。
这场恶性通货膨胀前后拖了十来年,直到新中国成立初期才被逐步压下去。
这才是"烂摊子"最硬的证据。恶性通胀不是解放军打出来的,而是财政失控、滥发货币一点点堆出来的。
军饷发不下去,士兵就会用脚投票,前线还没开打,后方已经在瓦解。
苏联从东北撤军时,把缴获的日军武器装备交给了共产党。按照1945年8月14日在莫斯科签订的《中苏友好同盟条约》,苏联本应把东北交给国民政府,并停止对中共的援助。
于是它一边让共产党军队进入东北建立据点,一边让国民党军队进驻城市,算是在名义上履行了协议。
国共曾短暂谈判组建联合政府,没有谈成,内战再次爆发。美国起初向国民党提供了大量武器和资金,但支持力度逐渐减弱。
美军对蒋介石和他手下的腐败将领很不满意。这些将领不肯主动出击,也不肯把部队交给别人指挥,因为军队是他们个人权力的根基。
许多美国政界人士逐渐认定蒋介石大势已去,继续支持只是浪费资源。蒋介石又在1948年美国总统大选中公开支持杜鲁门的对手,此后美国把精力转向别处,任由国民党自生自灭。
1949年,国民党一路南撤。据一些说法,斯大林曾劝中共不要继续南下,理由是兵力会过于分散,还可能招来西方干预。
他也有自己的盘算:一个像德国那样分裂的中国,会长期依赖苏联;一个统一的中国,迟早会独立行事。
中共没有接受这个建议。人民解放军渡过长江,几个月后国民政府崩溃,残余势力退往台湾地区。
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标志着中国大陆建立起新的全国性人民政权。此后,人民解放军继续推进全国大陆解放,1950年基本完成大陆主要地区的解放任务,1951年西藏和平解放。
回头看,解放军的胜利当然是一仗一仗打出来的。但对手倒下的方式也说明了很多:军阀式的军队、失控的财政、失去的民心,再加上靠外国撑腰的合法性,哪一样都足以拖垮一个政权。
所以说,输赢只是表象。战场决定了胜负的时间,民心早就决定了胜负的方向。
